第165章 番外2:蘇傾姒,別回頭,別看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家倒台是在三年後。

  沈宴清站在沈氏大樓頂層辦公室里,雙手被反銬在身後。

  經偵的人在他辦公室里搜出了厚厚一摞帳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沈家旁系這些年偷稅漏稅、洗錢、侵吞國有資產的每一筆明細。

  這些帳本是有人從內部舉報的。

  舉報材料整理得非常漂亮,每一條證據鏈都環環相扣,每一筆資金流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連他們這些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沈宴清被押出大樓時,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蘇傾姒坐在車裡,依偎在傅凜舟身邊,杏眸望過來時沒有任何波瀾,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三年了,歲月似乎格外厚待她。

  她還是那樣嬌嫩鮮活,像個剛出校門的小姑娘,完全看不出已經給傅家生了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沈宴清忽然扯了下嘴角,他也是被這副模樣騙了。

  三年,他毫無防備,把她當成一隻沒有威脅的嬌雀兒,讓她在自己的秘書辦里自由進出,看她仰著臉對他笑,聽她軟軟地喊他宴清哥。

  他在心裡籌劃著名怎麼把傅家踩下去、怎麼把她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可她在他眼皮底下,把他一輩子的心血連根拔起。

  他被押進警車時,鏡片後的眼睛最後看了她一眼,不復從前的溫柔。

  ——

  公寓。

  傅凜舟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蘇傾姒窩在他懷裡。

  他低頭看她,語氣帶著幾分後怕:「都說沈家和沈宴清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非要在他那上班,這次還做了這麼危險的事,嚇到了沒?」

  蘇傾姒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軟軟的:「誰知道嘛。」

  「我在沈氏可是認真工作的,每天準時打卡,從不遲到早退。」

  「結果偶然發現這樣的事,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管,這才寫了舉報信。」

  「但以後我都不想上班了。」

  傅凜舟眼前一亮,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攏了攏:「那就不上。」

  「姒姒你多陪陪我,你在沈氏這些年也不叫你白費,沈家財力也算上乘,趁這次機會我吞併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蘇傾姒抬起小臉,眨巴眼睛:「真的嘛。」

  「當然。」傅凜舟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又順著鼻樑親到她鼻尖。

  他嘴唇停在離她唇瓣只差半寸的位置,忽然換了語氣,「姒姒,你看我最近表現好不好?你就答應我的求婚吧。」

  蘇傾姒抿著唇看他,杏眸彎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嬌嬌地哼了一聲:「那好吧。」

  傅凜舟愣住了,隨即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個圈,蘇傾姒驚呼著拍他的肩。

  他把她放下來,捧住她的臉親了又親,「姒姒,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蘇傾姒哼哼:「誰讓你以前那麼壞,老是傷我的心。」

  傅凜舟低頭親她的發頂,「以後我只會寵你。」

  ——

  半個月後,傍晚。

  蘇傾姒一個人走在路邊。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裙擺在晚風裡輕輕搖曳。

  她若有所感地偏過頭,沈宴清站在十幾步開外的梧桐樹下。

  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下頜線條冷硬,換了身不起眼的休閒裝,但那雙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比從前更銳利了。

  他居然越獄了。

  傅家的保鏢一擁而上將他圍住,「別動!警察馬上就到!」

  蘇傾姒抬手揮退他們:「退下,我跟他單獨聊聊。」

  保鏢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退開了幾步,眼睛死死盯著沈宴清的每一個動作。

  蘇傾姒朝沈宴清走過去,一直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才停下。

  四目相對。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肩,另一隻手裡多了一把槍,冰冷地抵上她細白的頸側。


  蘇傾姒沒有躲。

  哪怕槍架在脖子上,她依然抬著下巴,脖頸修長,杏眸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有種迫人的美。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宴清哥,你瘦了。」

  沈宴清握槍的手抖了一下。

  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為什麼?」

  「我上位之後明明那麼努力,想要洗白沈氏曾經的黑色污點。」

  「我把那些旁系的把柄一個一個收集起來,就差一步我就成功了,我就能把那些蛀蟲徹底送進去,把沈氏洗得清清白白。」

  「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麼偏偏是你?」

  「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已經……」他沒有說下去,喉結狠狠滾了一下,眼眶泛紅。

  蘇傾姒看著他,眼神里有很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開口了,「沈宴清,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如果蘇傾姒是個心狠手辣的無腦女人,如果今天跟傅凜舟站在一起的是溫以柔,如果她因為不甘心一直陷害溫以柔,你會對她做什麼?」

  沈宴清手指抖了一下,槍口在她頸側晃了晃,又被他穩住。

  「你會覺得自己瞎了眼,認錯了救命恩人。」

  「你會幫著溫以柔對付她,表面是為了救命之恩,其實是趨利避害,站在了對自己有利的那一方。」她的聲音平淡通透。

  「這些我都能理解,因為人生本該就是向上的。」

  「不管是不甘心使手段攀附男人向上,還是在家族裡勾心鬥角爭那個位置,這些都是人性,都沒有錯。」

  「所以你沈宴清趨利避害沒有錯,所以蘇傾姒不甘心想要攀附男人也沒有錯。」

  「本質都一樣,只是成王敗寇罷了。」

  她仰起頭,脖頸主動貼上那把槍的槍口,杏眸直直望進他鏡片後的眼睛深處。

  「可是沈宴清,如果真如我所說,蘇傾姒輸了,你會對她做什麼?嗯?」

  那雙清亮亮的眸子看著沈宴清,仿佛看見了他最骯髒的心底。

  他放下槍,後退一步,眼神執拗,聲音發抖:「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都是你憑空想像。」

  「而我對你,已經不僅僅是利益了。」

  蘇傾姒認真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說:「可是我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夢見我真輸給了溫以柔,被送進監獄裡,最後被你找來的人折磨,生不如死。」

  「其實你未必是多麼討厭蘇傾姒,只是你不相信自己看走了眼,本能厭惡她,就順手輕飄飄地落井下石,徹底毀掉了她。」

  「明明都是成王敗寇,她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憑什麼你要那樣毫無理由地,僅憑個人喜惡,就作踐她?」

  沈宴清紅著眼盯著她,一時間竟然說不出反駁的話。

  遠處傳來警車鳴笛的聲音,由遠及近,刺破了黃昏的寂靜。

  傅凜舟的車幾乎是和警車同時到達的。

  他推開車門衝過來,看見沈宴清手裡那支抵在蘇傾姒脖頸上的槍,臉色驟變,聲音都變了調:「沈宴清,你放開姒姒。」

  「一切條件都可以談,只要你放開她。」

  沈宴清擦掉臉上的眼淚,重新拉過蘇傾姒,一隻手扣著她的肩,一隻手握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

  他看向傅凜舟,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什麼條件都可以談是嗎?那你先跪。」

  旁邊的傅家老管家怒不可遏,「呸!沈家人算什麼東西,國難當頭出逃海外的是你們沈家,前些年昧著良心斂財的也是你們沈家,也配讓我們傅家的少爺……」

  傅凜舟毫不猶豫地往地上直直一跪,管家話音戛然而止。

  「我跪了,沈宴清,你看我跪了。」傅凜舟聲音嘶啞,黑眸死死盯著他。

  「你先把槍從她頭上拿開,先拿開就好。」

  沈宴清低頭看著傅凜舟跪在地上的樣子。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冷漠俯瞰所有人的,被一把沒上膛的槍嚇成這樣。

  他想嘲笑他。


  他想說傅凜舟你也有今天,想說你為了一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可是他笑不出來。

  沈宴清緩緩垂下握槍的手,槍口離開了蘇傾姒的太陽穴。

  他在她耳邊低聲問了一句:「如果真有夢中的世界,那裡面的蘇傾姒,一定不是你,對不對?」

  蘇傾姒愣住了,沒有回答。

  沈宴清看著她的表情,自嘲地彎了下嘴角:「因為如果是你,我一定捨不得。」

  「我一定會從一而終,站在你這邊。」

  他頓了頓,聲音碎得幾乎聽不清,「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沈宴清鬆開扣在她肩上的手,將她往前輕輕推了一下。

  「蘇傾姒,別回頭,別看我。」

  她往前走了幾步。

  身後傳來槍枝上膛的聲響,然後是槍響,再然後是什麼人,倒在了地上。

  蘇傾姒腳步頓了一下,忍不住側過頭。

  傅凜舟從地上起身,幾步衝過來,一把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遮住眼睛,「姒姒,別看。」

  夕陽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大街上警笛聲、喊叫聲、腳步聲亂成一團。

  傅凜舟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她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有再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