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婚禮
第二天一早，溫以柔住進了醫院。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病床上，護士推門進來抽術前血，她伸出手臂，臉上掛著溫婉的笑。
等護士走了，病房門關上，她臉上的笑就塌了。
手撫上小腹，指尖摳進病號服布料里。
這個野種在肚子裡一天天長大，每一次乾嘔，都提醒她那晚的荒唐。
可她還得裝著，不但得裝著這是個寶貝，還得在所有人面前繼續演那個甘願為傅家赴湯蹈火的准孫媳婦。
下午，護士送來術前須知讓她簽字。
她掃了一眼條款，隨口問了一句：「捐贈者只有我一個嗎？」
護士翻了下手裡的記錄：「樓下還有一批志願者在抽血配型，傅先生還沒放棄，想多找幾個備選。」
溫以柔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等護士走了，她的指尖在被單上摳出幾道痕跡。
明天就是手術時間了，他居然還沒放棄。
隨即溫以柔又放鬆下來，她這輩子運氣總是比普通人好那麼一點。
小時候隨手一拉，救的是沈家未來的掌權人。
長大後，隨手一救又是位高權重的傅爺爺。
現在就連骨髓配型，傅凜舟這個親孫子都不匹配，反而是她這個外人匹配上了。
如果不是蘇傾姒這個絆腳石突然回來，她都覺得，她溫以柔一定是這世上運氣最好的女主角。
只可惜，偏偏冒出來個白月光，擋了她的人生路。
溫以柔起身往外走。
走廊盡頭的護士台旁邊有間資料室，門虛掩著。
她經過時往裡瞥了一眼，桌上攤著幾摞文件，最上面一摞是已經出來的志願者的配型結果。
護士台的幾個姑娘都認識她，見她穿著病號服過來，恭敬地讓開路。
她推門走進資料室，快速翻過那些配型報告，目光忽然落在在單獨放在一旁兩份報告上。
白紙黑字：配型成功。
她手指發顫。
沈宴清明明答應過她會攔截所有可能的配型候選人，可他還是讓這兩個漏掉了。
她悄悄把那兩份報告折好，塞進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裡，轉身快步走出去。
程煜正好從走廊拐角轉過來，看見溫以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一閃而過的匆忙讓人起疑。
他走到資料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桌上文件被翻動過。
護士長小跑著過來，壓低聲音：「程特助，不好意思，有兩個候選人的配型資料不知道為什麼不見了。」
「電腦里有備份，我這就去重新列印出來。」
程煜抬眼往走廊盡頭又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不急。」
「現在重心應該放在溫小姐身上，她一切指標都正常嗎？」
「正常，明早八點準時進手術室。」
程煜點了點頭，轉身往走廊另一頭的VIP病房走去。
傅凜舟正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
老爺子剛吃了藥，側躺著睡著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傅總。」程煜走到他身後，低聲說。
「這幾天來了不少志願者配型，有兩例成功。」
傅凜舟側過頭。
「但這兩份配型報告剛才不見了。」
程煜頓了頓，「溫小姐正好在資料室附近，需要追查嗎？」
傅凜舟沉默了片刻，「別管她。」
「這個時間點，就算找到配型成功的捐贈者，要趕明天的手術，也來不及了。」
「那兩個人的資料留著，給足費用，以備不時之需。」
「溫以柔做什麼，暫時都不用管。」
他轉過身，黑眸沉在走廊冷白的燈光里。
「明天，我爺爺，一定要安然無恙，明白嗎？」
「是，傅總，全球最頂尖的專家都在這裡，手術的成功率非常高。」
傅凜舟沒再說話，轉回去繼續看著病房裡的爺爺。
監護儀上的指標，一切正常。
——
第二天，手術室的燈從早上八點一直亮到下午四點。
傅凜舟坐在走廊長椅上，雙手緊緊交握，是個暗含祈禱的姿勢，表明他的緊張。
程昱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邊。
這些日子這些事下來，他早已不只是傅氏集團的特助，也是傅家這個家族的心腹。
手術燈滅了。
主治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但帶著笑意的臉。
「傅總，手術很成功，老爺子各項指標平穩，麻醉過後就能醒。」
傅凜舟站起身，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兩下，聲音才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來：「都辛苦了。」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術後護理的注意事項，他一個字一個字認真聽完，點了點頭。
等醫生轉身離開，他慢慢坐回長椅上，緊繃了這麼多天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他閉了閉眼，緩過一口氣。
溫以柔坐在走廊另一側的輪椅上。
她做完骨髓採集，又懷著孕，正是虛弱的時候，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護士給她披了條薄毯，她攏著毯子，眼睛一直盯著傅凜舟。
手術成功的消息傳來，她也鬆了口氣。
運氣果然還是站在她這邊的，又一次救了傅爺爺的是她。
傅凜舟可以不認她肚子裡的孩子，但他不能否認她切切實實的付出。
就憑這個，他永遠欠她，傅家永遠欠她的。
她推著輪椅靠近，伸出手，輕輕拉住傅凜舟的袖口，聲音虛弱而溫柔：「凜舟，你聽到了嗎？手術成功了。」
「那我們的事……」
傅凜舟將袖口從她指尖抽出來。
溫以柔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臉上一副強撐的笑意，想擠出一點從容，卻怎麼也沒擠出來。
她有些慌亂開口，「凜舟，你答應過我的，你該不會……是要食言吧？」
傅凜舟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她。
走廊冷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下頜線條繃得很緊，黑眸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的思緒異常清醒，爺爺沒事了。
有些人有些事，現在都可以好好清算了。
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怎麼會？我傅凜舟向來說話算話。」
「婚禮我這就派人去準備，選最快的日子，定下婚期。」
溫以柔愣住了。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被拒絕，準備好了示弱求情的話術。
傅凜舟站起身，低頭看著她，語氣又緩了幾分：「我也想通了。」
「蘇傾姒在國外做出那些事，我不應該再愛她了。」
「這次你又救了爺爺，以後，我都會補償你這些年的付出。」
溫以柔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眉眼依舊凌厲冷淡，但此刻卻久違地，對她露出緩和的神色。
就像是，蘇傾姒回國之前那樣，一切回歸正軌。
她心臟又開始怦怦直跳。
這話來得太快，她本能地覺得哪裡不對，可她的大腦已經在幫他圓了。
是了，蘇傾姒那張臉再美，看久了也會膩。
加上那些國外的放蕩照片，哪個男人能忍，凜舟恨她才是應該的。
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男人，冷靜下來，他當然會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而她溫以柔，一次又一次救傅爺爺，陪著他這麼久不離不棄，鐵石心腸也該被她捂熱了。
是她這些年的付出感動了他，是她終於等到了。
再說了，凜舟這樣位高權重，有什麼理由騙她一個小女子呢。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坐在病床上，護士推門進來抽術前血，她伸出手臂，臉上掛著溫婉的笑。
等護士走了，病房門關上，她臉上的笑就塌了。
手撫上小腹，指尖摳進病號服布料里。
這個野種在肚子裡一天天長大，每一次乾嘔，都提醒她那晚的荒唐。
可她還得裝著，不但得裝著這是個寶貝，還得在所有人面前繼續演那個甘願為傅家赴湯蹈火的准孫媳婦。
下午，護士送來術前須知讓她簽字。
她掃了一眼條款，隨口問了一句：「捐贈者只有我一個嗎？」
護士翻了下手裡的記錄：「樓下還有一批志願者在抽血配型，傅先生還沒放棄，想多找幾個備選。」
溫以柔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等護士走了，她的指尖在被單上摳出幾道痕跡。
明天就是手術時間了，他居然還沒放棄。
隨即溫以柔又放鬆下來，她這輩子運氣總是比普通人好那麼一點。
小時候隨手一拉，救的是沈家未來的掌權人。
長大後，隨手一救又是位高權重的傅爺爺。
現在就連骨髓配型，傅凜舟這個親孫子都不匹配，反而是她這個外人匹配上了。
如果不是蘇傾姒這個絆腳石突然回來，她都覺得，她溫以柔一定是這世上運氣最好的女主角。
只可惜，偏偏冒出來個白月光，擋了她的人生路。
溫以柔起身往外走。
走廊盡頭的護士台旁邊有間資料室，門虛掩著。
她經過時往裡瞥了一眼，桌上攤著幾摞文件，最上面一摞是已經出來的志願者的配型結果。
護士台的幾個姑娘都認識她，見她穿著病號服過來，恭敬地讓開路。
她推門走進資料室，快速翻過那些配型報告，目光忽然落在在單獨放在一旁兩份報告上。
白紙黑字：配型成功。
她手指發顫。
沈宴清明明答應過她會攔截所有可能的配型候選人，可他還是讓這兩個漏掉了。
她悄悄把那兩份報告折好，塞進病號服寬大的口袋裡，轉身快步走出去。
程煜正好從走廊拐角轉過來，看見溫以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一閃而過的匆忙讓人起疑。
他走到資料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桌上文件被翻動過。
護士長小跑著過來，壓低聲音：「程特助，不好意思，有兩個候選人的配型資料不知道為什麼不見了。」
「電腦里有備份，我這就去重新列印出來。」
程煜抬眼往走廊盡頭又看了一眼，收回視線：「不急。」
「現在重心應該放在溫小姐身上，她一切指標都正常嗎？」
「正常，明早八點準時進手術室。」
程煜點了點頭，轉身往走廊另一頭的VIP病房走去。
傅凜舟正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
老爺子剛吃了藥，側躺著睡著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
「傅總。」程煜走到他身後，低聲說。
「這幾天來了不少志願者配型，有兩例成功。」
傅凜舟側過頭。
「但這兩份配型報告剛才不見了。」
程煜頓了頓，「溫小姐正好在資料室附近，需要追查嗎？」
傅凜舟沉默了片刻，「別管她。」
「這個時間點，就算找到配型成功的捐贈者，要趕明天的手術，也來不及了。」
「那兩個人的資料留著，給足費用，以備不時之需。」
「溫以柔做什麼，暫時都不用管。」
他轉過身，黑眸沉在走廊冷白的燈光里。
「明天，我爺爺，一定要安然無恙，明白嗎？」
「是，傅總，全球最頂尖的專家都在這裡，手術的成功率非常高。」
傅凜舟沒再說話，轉回去繼續看著病房裡的爺爺。
監護儀上的指標，一切正常。
——
第二天，手術室的燈從早上八點一直亮到下午四點。
傅凜舟坐在走廊長椅上，雙手緊緊交握，是個暗含祈禱的姿勢，表明他的緊張。
程昱面無表情地站在他身邊。
這些日子這些事下來，他早已不只是傅氏集團的特助，也是傅家這個家族的心腹。
手術燈滅了。
主治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但帶著笑意的臉。
「傅總，手術很成功，老爺子各項指標平穩，麻醉過後就能醒。」
傅凜舟站起身，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兩下，聲音才從乾澀的嗓子裡擠出來：「都辛苦了。」
醫生又交代了幾句術後護理的注意事項，他一個字一個字認真聽完，點了點頭。
等醫生轉身離開，他慢慢坐回長椅上，緊繃了這麼多天的肩膀終於松下來。
他閉了閉眼，緩過一口氣。
溫以柔坐在走廊另一側的輪椅上。
她做完骨髓採集，又懷著孕，正是虛弱的時候，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
護士給她披了條薄毯，她攏著毯子，眼睛一直盯著傅凜舟。
手術成功的消息傳來，她也鬆了口氣。
運氣果然還是站在她這邊的，又一次救了傅爺爺的是她。
傅凜舟可以不認她肚子裡的孩子，但他不能否認她切切實實的付出。
就憑這個，他永遠欠她，傅家永遠欠她的。
她推著輪椅靠近，伸出手，輕輕拉住傅凜舟的袖口，聲音虛弱而溫柔：「凜舟，你聽到了嗎？手術成功了。」
「那我們的事……」
傅凜舟將袖口從她指尖抽出來。
溫以柔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臉上一副強撐的笑意，想擠出一點從容，卻怎麼也沒擠出來。
她有些慌亂開口，「凜舟，你答應過我的，你該不會……是要食言吧？」
傅凜舟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她。
走廊冷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下頜線條繃得很緊，黑眸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的思緒異常清醒，爺爺沒事了。
有些人有些事，現在都可以好好清算了。
他開口，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怎麼會？我傅凜舟向來說話算話。」
「婚禮我這就派人去準備，選最快的日子，定下婚期。」
溫以柔愣住了。
她原本已經準備好了被拒絕，準備好了示弱求情的話術。
傅凜舟站起身，低頭看著她，語氣又緩了幾分：「我也想通了。」
「蘇傾姒在國外做出那些事，我不應該再愛她了。」
「這次你又救了爺爺，以後，我都會補償你這些年的付出。」
溫以柔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眉眼依舊凌厲冷淡，但此刻卻久違地，對她露出緩和的神色。
就像是，蘇傾姒回國之前那樣，一切回歸正軌。
她心臟又開始怦怦直跳。
這話來得太快，她本能地覺得哪裡不對，可她的大腦已經在幫他圓了。
是了，蘇傾姒那張臉再美，看久了也會膩。
加上那些國外的放蕩照片，哪個男人能忍，凜舟恨她才是應該的。
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會被美色沖昏頭腦的男人，冷靜下來，他當然會明白誰才是真正對他好的人。
而她溫以柔，一次又一次救傅爺爺，陪著他這麼久不離不棄，鐵石心腸也該被她捂熱了。
是她這些年的付出感動了他，是她終於等到了。
再說了，凜舟這樣位高權重，有什麼理由騙她一個小女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