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碎了就好,凜舟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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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傅凜舟聽見動靜趕過來。

  一眼就看見溫以柔蹲在地上哭,手裡捧著什麼。

  等走近了,看清她掌心裡那些翠綠的碎片,傅凜舟腳步頓住。

  塵封的記憶像開閘的洪水,洶湧地衝出來。

  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看著母親手腕上戴著這隻玉鐲,對他溫柔地笑。

  母親喜歡穿旗袍,手腕很細,玉鐲襯得她皮膚更白。

  她總愛用戴鐲子的那隻手,輕輕撫摸他的額頭,聲音溫柔:「凜舟要乖,要聽爸爸的話。」

  可後來,爸爸死了。

  媽媽也是在那時候走的。

  臨走前,她來他房間,坐在床邊,像從前一樣摸他的額頭。

  他那時二十四歲,已經懂得隱忍,懂得掩飾情緒,也已經看懂了母親眼中的深情。

  那是他和從前的蘇傾姒那樣小打小鬧的戀愛不一樣的深情,是至死不渝。

  他想開口求她留下來,想說爸爸不在了,他只有她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是傅家的兒子,不能示弱,不能哭。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溫柔地笑,看著她起身離開。

  甚至沒敢問一句,媽媽,你能再陪陪我嗎?

  但後來,她離開得很快,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這隻玉鐲,是她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傅凜舟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就強大了,不在乎了。

  可當看見那些碎片,胸口窒息還是毫無預兆地湧上來,尖銳得讓他喘不過氣。

  溫以柔看見他,眼淚掉得更凶,聲音哽咽:「凜舟,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它。」

  傅凜舟沒說話,大步走過去,一把從她手裡搶過那些碎片。

  動作很急,碎片鋒利的邊緣划過他掌心,滲出血絲,他也渾然不覺。

  「怎麼回事?」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溫以柔仰著臉,眼淚不停往下掉:「是蘇小姐,她說想看看鐲子,我給她看了,她還回來的時候,突然鬆了手…」

  「我沒有。」蘇傾姒出聲,聲音細細的。

  「我就是正常還給她,是她自己沒接住。」

  傅凜舟轉頭看她。

  蘇傾姒站在沙發邊,裙子襯得她肌膚雪白,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

  和從前無數次,她耍小性子、欺負了人之後,裝無辜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哪裡分不出來,她什麼時候是真委屈,什麼時候是耍小性子。

  傅凜舟看著掌心的碎片,那些尖銳的稜角扎進皮肉,疼,但比不上心口那股窒悶。

  這鐲子代表的,不只是傅家的傳承。

  是他想留卻留不住的人,是他咽下去不敢說出口的哀求,是他很多個夜裡,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對著母親照片發呆的夜晚。

  他以為他忍過那段時間,就忘了。

  可當它碎了,他發現,那些痛還是如鯁在喉,忘不掉,過不去。

  周圍有其他目擊者小聲開口:「傅總,我看見了,是蘇小姐把鐲子遞迴去的時候,自己鬆了手,不關溫小姐的事。」

  「是啊,溫小姐伸手去接了,但沒接到。」

  「蘇小姐那一下松得挺突然的……」

  議論聲不大,但足夠清晰。

  傅凜舟盯著蘇傾姒,眼神複雜,有怒氣,有失望,還有別的什麼。

  溫以柔看著他的表情,心裡那點得意又冒了出來。

  她知道,這步棋走對了。

  她討好傅老爺子三年,有些事雖然被三緘其口,但蛛絲馬跡還是能猜出來的。

  當年他父親頭七都沒過,他母親就死了。

  雖然沒有報導出來,但圈子裡哪家不唏噓傅夫人的深情,也不枉傅燕城身居高位,卻只疼她一個人,到死外面都沒情人,沒鬧出私生子。

  而凜舟最在乎的,就是過去那些事。


  這鐲子一碎,等於把他心裡那些痛又翻了出來。

  就算他再喜歡蘇傾姒,這次也不可能輕易原諒。

  溫以柔往前一步,聲音放柔:「凜舟,你別怪蘇小姐,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不小心的。」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卻還努力擠出一個笑,「你別為了我,跟蘇小姐生氣。」

  這話說得體貼,卻字字都在提醒傅凜舟,這鐲子是蘇傾姒摔碎的。

  傅凜舟握緊掌心的碎片,鋒利的邊緣更深地扎進皮肉。

  他盯著蘇傾姒,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蘇傾姒疼得蹙眉,細聲哼了一下。

  傅凜舟沒理,拉著她,轉身就往外走。

  「凜舟!」溫以柔在後面喊。

  傅凜舟腳步沒停,拽著蘇傾姒,撥開人群,大步往宴會廳出口走去。

  他步子邁得大,蘇傾姒細高跟跟不上,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傅凜舟頓了一下,手臂用力拉著她走,但腳步還是緩了下來。

  周圍所有人都在看,眼神各異,竊竊私語。

  「傅總臉色好嚇人。」

  「蘇傾姒這下完了,摔了傅家傳家寶,還是傅總母親的遺物。」

  「溫小姐真大度,還幫蘇傾姒說話。」

  「傅家給蘇家的投資,還會不會繼續?」

  蘇傾姒被他拽得手腕生疼,小聲喊:「傅凜舟,你弄疼我了。」

  傅凜舟沒應聲,拉著她走出宴會廳,穿過長廊,走到電梯前,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他一把將她推進去,自己也跟著進去,反手按了關門鍵。

  逼仄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沉默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

  宴會廳內,兩人走後,溫以柔對周妍笑了笑,笑容蒼白但得體。

  「妍妍,今天謝謝你陪我,我先回去了。」

  周妍看著她,心裡那點疑慮又冒了出來。

  剛才傅凜舟拉著蘇傾姒離開時,溫以柔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得意,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轉瞬,溫以柔又恢復了這副溫婉柔弱的模樣。

  周妍抿了抿唇,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好,你路上小心。」

  溫以柔轉身離開。

  她走出宴會廳,坐進車裡,才卸下那副偽裝。

  拿出手機,撥通了林婉清的電話。

  「媽,鐲子碎了。」

  林婉清在電話那頭笑了,「碎了就好,凜舟什麼反應?」

  「很生氣。」溫以柔說,唇角勾起,「拉著蘇傾姒走了,臉色很難看。」

  「好。」林婉清聲音溫柔,「柔柔,你做得很好。」

  「接下來,就等他們自己鬧吧。」

  「鐲子一碎,凜舟心裡那根刺就拔不掉了。」

  「蘇傾姒這次,是真的觸到他逆鱗了。」

  溫以柔握著手機,看著窗外夜色,眼神冰冷。

  蘇傾姒,你以為你贏了嗎?

  現在,該我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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