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金丹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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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奎趴在巷口,嘴角掛著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從灶房後窗翻出來,本以為能逃回別院,但秦牧淵裂空印瞬移堵在了前面。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斷了的肋骨讓他使不上力,每動一下都疼得像刀割。

  「你……你不是進山了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不甘。

  「那是故意說給你們聽的。」秦牧淵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他臉上,沒有表情。

  趙元奎的臉色白得像紙。進山修煉是假的,從一開始就中計了。他想起調解宴上陸鴻遠看他的眼神,那裡面有算計,有冷漠,唯獨沒有善意。

  「你……你怎麼知道?」

  「陸鴻遠也給我送了信。」秦牧淵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信紙,展開,讓趙元奎看了一眼,「他說你要來綁蘇芸,讓我早做防備。」

  趙元奎的瞳孔猛地一縮。陸鴻遠,兩頭送信,兩頭挑撥。他上當了。他想罵陸鴻遠,但罵不出口。

  他恨陸鴻遠,也恨自己。恨自己太草率,草率得對事情沒加以詳查。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秦牧淵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丹田上。吞噬訣啟動。

  趙元奎慘叫著,金丹碎裂,修為被一絲不剩地吞噬。靈力一波一波往上涌。

  秦牧淵丹田中的金丹瘋狂旋轉,顏色從暗金變成了赤金,個頭大了一圈。修為從金丹六重攀升至金丹七重,金光透體而出,照亮了半條巷子。

  秦牧淵站起來,靈力在經脈中奔涌,渾厚得像一條大河。他握了握拳頭,感覺掌心像握著一個小太陽。

  趙元奎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截被掏空了的枯木,眼睛還睜著,似乎還悔恨著自己的輕率。

  陳雷在遠處看到這一切,他驚呆了,趁著秦牧淵吞噬趙元奎的修為,轉身就跑。

  他跑出幾步,聽見身後傳來裂空印的破風聲,腿一軟,差點跪下。

  秦牧淵裂空印瞬移,截在他面前。「我不殺你。回去告訴陸鴻遠,趙元奎咎由自取。青石城的天璇閣,還是過去的天璇閣。」

  陳雷顫抖著,點了點頭,轉身跑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巷口。

  此時,玉佩微微發燙,曾祖殘魂從玉佩中飄了出來。虛影比之前更淡了,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老人看著秦牧淵,目光里有欣慰,有驕傲,也有疲憊。

  「你比你父親當年還快。」曾祖說。

  秦牧淵愣了一下。「父親……他當年突破金丹七重用了多久?」

  「三年。從外門弟子到金丹七重,用了三年。」曾祖頓了頓,「你用了不到半年。」

  秦牧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到半年,從凝氣九重到金丹七重。這雙手打過妖獸,殺過夜襲者,拍碎過趙元奎的胸膛。

  但他不覺得快,他只覺得還不夠。姜家的人使自己如鯁在喉,母親的冰棺還在裡屋,他不能停。

  「快了。」曾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根基要穩。你吞了太多雜亂的靈力,需要時間消化。別急著突破,先穩住。你父親當年就是太急,根基不穩,所以才……」

  曾祖沒有說下去,虛影晃了一下,淡了幾分。秦牧淵想問「所以才什麼」,但曾祖已經飄回了玉佩里。

  他站了一會兒,把趙元奎身上的儲物戒指摘下來,收進懷裡。又從地上撿起那塊命牌,命牌上刻著一個「姜」字,入手冰涼,像一塊普通的玉石。

  秦牧淵知道,這東西一旦捏碎,姜家的人就會知道青石城出事了。他把它收好,留待以後用。

  「盟主!盟主!」瘦猴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秦牧淵轉過身,看見瘦猴一瘸一拐地跑過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跡。老刀跟在後面,左腿跛著,但步子很穩。鐵牛走在最後,柴刀別在腰後,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夫人呢?」秦牧淵問。

  「夫人沒事。」老刀喘著氣,「王家三兄弟把敵人截住了,她跑回了離家不遠的巷子裡,藏起來了。鐵牛送她回去的,現在在院子裡。」

  秦牧淵鬆了一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趙元奎的屍體,陳雷已經跑了,地上只剩一攤血。他帶著老刀、鐵牛、瘦猴,轉身往蒼廬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封陸鴻遠的信,看了一眼,撕碎,丟在風裡。紙屑飛起來,散了一地。

  ———

  天璇閣的屋頂上,陸鴻遠負手而立。他從調解宴散後就一直沒睡,站在屋頂上,看著青石城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

  他等,終於等到蒼廬方向傳來火光和打鬥聲。爆裂符的炸響,院牆倒塌的轟隆聲,在夜裡傳得很遠。

  他看見了火光,看見了一閃一閃的金光,看見了秦牧淵從灶房後窗追出來,看見了他扣住趙元奎的手腕。他沒有動,只是看著。

  他想知道結果。

  當秦牧淵體內的金光透體而出時,陸鴻遠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得很清楚,那是突破的徵兆。

  金丹七重。一個被停職的廢物執事,半年之內從凝氣九重突破到金丹七重,還殺了他手下的外門長老。

  這個人,他不得不重視了。

  「長老,秦牧淵會不會對天璇閣不利?」身後的心腹弟子小聲問。

  陸鴻遠沒有回答。他想起秦牧淵在調解宴上的眼神,平靜,克制,像一潭死水。但他現在知道了,那潭死水下面,是岩漿。

  趙元奎死了,陳雷跑了,別院空了,接下來秦牧淵會做什麼?接管趙元奎的地盤?還是來找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青石城的天璇閣,從今夜起不一樣了。

  「去,把趙元奎的屍體收殮了。別讓外人看見。」他頓了頓,「還有,把陳雷叫來。我要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心腹弟子應了一聲。

  「是。」

  ———

  秦牧淵回到蒼廬,蘇芸正坐在滅火後的灶房門口,臉色蒼白,但神情平靜。灶房的火已經撲滅了,門板燒焦了一半,牆熏得漆黑。

  鐵牛蹲在井邊洗手上的血,看見秦牧淵進來,站起來。

  「盟主,夫人沒事。王家三兄弟受了傷,小人已經讓人送他們回去了。」

  秦牧淵點了點頭,走到蘇芸面前。「嚇著了?」

  蘇芸抬起頭,看著他。秦牧淵的臉在月光下稜角分明,比以前瘦了,但眼神更亮了。她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秦牧淵渾身是血地回來,她該怎麼辦。

  但真到了這一天,她發現自己比想像中平靜。

  「沒有。」她搖了搖頭,「你受傷了嗎?」

  「沒有。」

  蘇芸沒有再問,站起來,走進灶房。鍋里的粥還熱著,她盛了一碗,放在石桌上。「喝了吧。」

  秦牧淵端起碗,粥很燙,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加了糖。他看了一眼蘇芸,她正背對著他,在灶台上收拾碗筷。他放下碗,走到她身後。

  「芸娘。」

  「嗯?」

  「以後不會了。」

  蘇芸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轉身。「你說過很多次了。」

  秦牧淵沒有說話。他知道蘇芸不相信他說的「以後不會了」,但他不能保證。只要姜家還在,只要母親的病還沒好,他就不會停。

  他伸手想抱她一下,但蘇芸側身躲開了,端著一摞碗進了灶房。秦牧淵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

  秦牧淵走進裡屋,站在冰棺前。母親還在睡著,臉色安詳。他伸手摸了摸母親的手。

  「娘,趙元奎死了。兒子又變強了。」

  母親沒有回應。窗外的月光照在冰棺上。秦牧淵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了裡屋。

  他走到院子裡,抬起頭,遠遠地朝天璇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剛才陸鴻遠應該站在那兒。老狐狸一直在看,看他跟趙元奎打,等他們兩敗俱傷。但他沒等到。

  「陸長老,戲看完了,該散場了。」秦牧淵低聲自語。

  夜風把他的聲音吹散了,但天璇閣的方向,一盞燈還亮著。

  秦牧淵站在院子裡,明天,該去獵妖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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