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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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淵走出巷口,晨光刺眼。他摸了摸懷裡的金甲符,還暖暖貼著胸口。瘦猴從後面追上來,氣喘吁吁:「盟主,趙元奎的請帖。」

  秦牧淵接過手。大紅燙金,上面寫著「秦執事親啟」五個字,字跡工整,筆鋒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戾氣。瘦猴把請帖遞給秦牧淵的時候,手都在抖。

  「盟主,趙元奎請您明天傍晚去別院赴宴。送帖子的人說,是『為之前的不愉快賠罪』。」

  秦牧淵翻開看了看。措辭客氣,客氣到不像趙元奎寫的。什麼「前事諸多誤會」「欲與秦執事把酒言歡」「望賞光」。他看完,把請帖合上。

  「去嗎?」瘦猴問。

  「去。」秦牧淵說,「不去,顯得我怕了。」

  ———

  第二天傍晚,秦牧淵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不是新的,是洗得發白的那件,袖口磨出了毛邊。

  他把幾張金甲符貼身收好,裂空印、碎岳印、鎮魂印在體內流轉,金丹六重的靈力渾厚而平穩。

  老刀站在院門口,攔住他。

  「盟主,我陪您去。」

  「不用。」秦牧淵推開他的手,「人多反而麻煩。」

  老刀點了點頭。「那您小心。」

  秦牧淵出了門,往北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繃緊的弦。

  ———

  趙元奎的別院在城北三里處,三進大宅,秦牧淵夜探趙府時就知道了。

  別院門口掛著兩盞燈籠。此時燈籠格外亮,照亮了門楣上那塊「趙府」匾額。

  兩個守衛站在門口,看見秦牧淵,目光不善,但還是側了側身。

  「秦執事,裡面請。」

  秦牧淵跨進門檻,穿過第一進院子,來到正堂。正堂燈火通明,一張大圓桌上擺滿了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趙元奎坐在主位,穿著一件深色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那笑不達眼底,像面具。

  「秦執事來了,快請坐。」趙元奎站起來,指了指客位。

  秦牧淵在他對面坐下,腰板挺直,目光平靜。桌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趙鴻飛,坐在趙元奎右手邊,陰沉著臉,看著秦牧淵的眼神像看一隻待宰的羊。

  另一個是個陌生面孔,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青色道袍,腰懸長劍,氣度沉穩。秦牧淵感知一掃,金丹三重——是老刀說的那個西廂金丹。

  「這位是?」秦牧淵看著那個陌生人。

  「哦,這是我的遠房表弟,姓陳,陳雷。剛從外地來,在別院小住幾日。」趙元奎笑著介紹。

  陳雷朝秦牧淵拱了拱手,沒說話,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像打量貨品。

  秦牧淵回了一禮,也沒說話。

  ———

  酒過三巡,趙元奎開始試探。

  「秦執事,聽說你最近修為大漲?老夫很是驚訝啊。在天璇閣幹了三十年,怎麼突然就開竅了?」

  秦牧淵放下酒杯,笑了笑。「趙長老說笑了。我這修為,哪算什麼開竅?不過是之前吃了些劣質丹藥,境界不穩,反而倒退了。最近調理了幾個月,才勉強恢復了一點。」

  「哦?」趙元奎端起酒杯,沒喝,「那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築基後期吧。」秦牧淵面不改色,「不值一提。」

  趙元奎差點把酒杯捏碎。金丹六重,硬說成築基後期。他忍住了,喝了口酒,把氣壓下去。

  「秦執事謙虛了。老夫那三個手下,築基巔峰,被你打得落花流水,還說築基後期?」

  秦牧淵搖了搖頭。「趙長老,那三個人不是我打的。我說了,他們是遇到妖獸了。」

  趙元奎的臉色沉了一下,隨即又笑了。「好好好,妖獸,妖獸。不提這個。來,喝酒。」

  ———

  趙鴻飛端著酒杯,走到秦牧淵面前。

  「秦執事,我敬你一杯。」

  秦牧淵站起來,端起酒杯。趙鴻飛的臉上掛著假笑,手卻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恨。他恨秦牧淵,恨他從一個廢物變成了連他父親都忌憚的人物。

  「趙公子客氣。」秦牧淵碰了碰他的杯沿,一飲而盡。


  趙鴻飛也喝了,轉身回座。

  秦牧淵坐下,感覺丹田裡有一股微弱的異樣。酒里有毒?不是毒,是某種能暫時壓制靈力的藥,很淡,不仔細感應根本發現不了。

  他不動聲色,用蒼天道體將那絲藥力吞噬了。

  趙元奎見他面色如常,眉頭微皺。

  「秦執事,這酒如何?」

  「好酒。」秦牧淵說,「多謝趙長老款待。」

  ———

  陳雷突然放下酒杯,看著秦牧淵。

  「秦執事,聽說你武技了得,陳某不才,想討教幾招。點到為止。」

  秦牧淵看了趙元奎一眼。趙元奎笑著擺手:「陳表弟就是手癢,秦執事別介意。切磋切磋,無妨。」

  正堂中央空出一塊地方,陳雷站起來,拔出長劍。秦牧淵也站起來,手裡沒有兵器。

  「秦執事不用兵器?」陳雷問。

  「習慣了。」

  陳雷的劍刺過來,疾如閃電。金丹三重的靈力灌注劍身,劍風呼嘯。秦牧淵沒有退,裂空印瞬移,劍尖從他殘影中穿過。

  陳雷一劍刺空,瞳孔微縮。秦牧淵出現在他身側,碎岳印一掌拍在劍身上。劍身劇烈震盪,陳雷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劍。

  「好掌力。」陳雷退了一步,重新審視秦牧淵。

  趙元奎的臉色變了。他見過秦牧淵的碎岳印,但沒見過這麼快的身法。瞬移,不是步法,是真正的瞬移。

  陳雷又攻了幾招,秦牧淵只守不攻,裂空印連連閃避,偶爾用碎岳印格擋。兩人打了二十幾個回合,陳雷收劍。

  「秦執事好身手,陳某佩服。」

  秦牧淵拱了拱手。「陳先生劍法高超,在下僥倖。」

  趙元奎鼓掌,皮笑肉不笑。「好好好,點到為止,點到為止。來,繼續喝酒。」

  ———

  酒宴散了。秦牧淵起身告辭。

  「秦執事慢走。」趙元奎站在正堂門口,臉上的笑已經凝固了。

  秦牧淵走出趙府大門,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他的後背濕了一片——不是怕,是裂空印連續使用,靈力消耗不小。

  他沒有回頭,沿著巷子往南走。

  走出幾十步,身後傳來腳步聲。秦牧淵裂空印瞬移,躲在巷口的陰影里。那個人從他剛才站的位置走過去,四處張望,沒找到人,又回去了。

  趙元奎派了人跟蹤。秦牧淵從陰影里走出來,繼續走。他沒有用裂空印,正常走,不快不慢。

  他知道,趙元奎今晚試了他三樣——酒里的藥、陳雷的劍、還有最後的跟蹤。酒里的藥被他吞了,陳雷的劍被他擋了,跟蹤被他甩了。

  趙元奎什麼都沒得到。

  ———

  回到院子,老刀在柴房門口等他。

  「盟主,怎麼樣?」

  「酒里有藥,能暫時壓制靈力。還有個金丹三重跟我切磋了幾招,但未傷和氣。」

  「藥?」老刀的臉色變了,「您吃了?」

  「吃了。但我的體質能化解。」

  老刀鬆了口氣。

  「趙元奎今晚沒動手,但他不會善罷甘休。」秦牧淵走進柴房,「接下來,他會來更狠的。」

  ———

  趙元奎坐在正堂上,趙鴻飛和陳雷一左一右。桌上的菜還沒撤,酒已經涼了。

  「爹,那個廢物是不是真有金丹修為?」趙鴻飛問。

  趙元奎沒回答,看著陳雷。

  「金丹六重。」陳雷說,「他的身法太快了,我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而且他的掌力很重,拍在我劍上的那一掌,我虎口都震裂了。」

  趙元奎倒吸一口涼氣。「金丹六重?你確定?」

  「確定。他用的不是步法,是瞬移。」陳雷頓了頓,「趙長老,這個人留不得。」

  趙元奎站起來,在正堂里踱步。金丹六重,比他高一個小境界。就算加上陳雷的金丹三重和東廂那個金丹二重,三打一,也不能穩贏。

  「爹,要不請天璇宮的人?」趙鴻飛說。

  趙元奎站住。天璇宮的人,也不是那麼好請。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來了又得耗一筆。先暫不請。他等不起了。

  「陳雷,從明天起,你盯緊秦牧淵。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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