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虎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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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豹在正堂里等了半個時辰,趙元奎的人還沒到。他把懷裡的妖艷女人推開,煩躁地站起來,在堂里踱步。劉疤子坐在下首,手裡捧著一盞茶,沒喝,也沒說話。他的癩頭在燭火下泛著油光,額頭上的疤也十分惹眼。韓豹每次看見他那道疤,都覺得心裡發毛。

  「幫主,趙長老使者到。」一個手下進來稟報。

  「請。」

  進來的是兩個人。打頭的是個中年修士,穿著趙元奎天璇閣職員的錦袍,腰懸令牌,面色白淨,留著三縷長髯。韓豹認得他——趙元奎的族弟趙元吉,金丹二重,但在天璇閣掛著內門執事的閒職,說話分量不輕。跟在後面的是個精瘦的漢子,皮膚黝黑,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練家子,是築基修為。

  韓豹迎上去,拱手笑道:「趙兄,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趙元吉沒有寒暄,在客位坐下,開門見山。

  「韓幫主,聽說你的人今天跟秦牧淵起了衝突?」

  韓豹的笑僵了一下,坐回虎皮椅上。「趙兄的消息真靈通。」

  「青石城就這麼大,什麼事能瞞過我哥?」趙元吉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我哥讓我來問一句,秦牧淵的底細,你查清楚了嗎?」

  韓豹看了劉疤子一眼。劉疤子放下茶盞,把馬彪被砸場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趙元吉聽完,眉頭擰成了疙瘩。

  「金丹修為?你確定?」

  「馬彪親眼所見。」劉疤子說,「那個廢物一掌就擰斷了築基巔峰的手腕。趙元奎那三個手下死在山裡的事,恐怕也跟他脫不了干係。」

  趙元吉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盞。

  「我哥說了,秦牧淵這個人,遲早礙事,不能留。」

  韓豹的眼皮跳了一下。「趙兄,秦牧淵是天璇閣的人……」

  「他已經被停職了。我哥正在收集證據,只要坐實他私通外敵的罪名,就能名正言順地除掉他。」趙元吉頓了頓,「但在這之前,需要有人先把他的爪子磨鈍。」

  韓豹懂了。趙元奎要借黑虎幫的手,先收拾秦牧淵。成了,黑虎幫有功;敗了,黑虎幫頂罪。

  「趙兄,秦牧淵不是普通人。他有金丹修為,身邊還有幾個好手。黑虎幫雖然人多,但金丹修士只有我和劉疤子兩個。真要硬碰硬,未必有勝算。」

  「沒讓你跟他硬碰硬。」趙元吉冷笑一聲,「他不是有個老娘躺在冰棺里嗎?他不是有個媳婦在坊市擺攤嗎?」韓豹的臉色變了。動家人,這是江湖大忌。但趙元奎不在乎,他只要秦牧淵死。

  「趙兄,這……」

  「怎麼,怕了?」趙元吉站起來,「韓幫主,你黑虎幫能有今天,靠的是誰?不是我哥罩著,你這地下勢力早被人連鍋端了。現在我哥用得上你,你就推三阻四?」

  韓豹咬牙,攥緊了拳頭。

  「好。我答應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趙長老得給我派兩個幫手。光靠我和劉疤子,打不過秦牧淵。」

  趙元吉想了想,點了點頭。「人,我哥會派。但你得先動手,把秦牧淵的注意力引到黑虎幫這邊。等我哥的證據湊齊了,自然會收網。」

  「什麼時候動手?」

  「越快越好。」

  ———

  趙元吉走後,韓豹坐在虎皮椅上,臉色陰沉得像鍋底。

  「幫主,你真要動秦牧淵的家人?」劉疤子湊過來。

  「動個屁。」韓豹啐了一口,「趙元奎想借刀殺人,老子不傻。動家人,是江湖大忌。秦牧淵本來只想對付趙元奎,你動了他家人,他第一個要滅的就是黑虎幫。」

  「那幫主怎麼答應他了?」

  「不答應,他當場就會翻臉。」韓豹站起來,走到窗邊,「先拖著,盯著人,等趙元奎的人來了再說。人到了,咱們也不動手,讓他們自己打。」

  劉疤子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一早,馬彪又蹲在秦家院子外面的巷口。這次他不是一個人,身邊多了一個築基巔峰的黑虎幫打手。兩個人輪流盯著,一個盯白天,一個盯晚上。秦牧淵出門的時候,馬彪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秦牧淵從巷口走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馬哥,他好像沒發現咱。」打手小聲說。


  馬彪沒回答。他知道秦牧淵發現了,只是懶得理。這種無視比打他一頓還難受。

  ———

  秦牧淵去了趙府報到。他在報到簿上畫了押,從趙全面前走過。趙全今天沒剔牙,陰沉著臉,看了他一眼。秦牧淵覺得不對勁,趙全平時不是這樣的,以前看見他都要罵幾句,今天居然沒出聲。他不動聲色,低著頭出了趙府。

  回到院子,他把老刀叫到柴房。

  「黑虎幫那邊有動靜嗎?」

  「有。」老刀壓低聲音,「昨晚趙元奎的人去了黑虎幫總舵,待了小半個時辰才走。今天一早,黑虎幫就加派了人手盯咱們。馬彪身邊多了一個築基巔峰的打手。」

  秦牧淵點了點頭。趙元奎終於忍不住了。

  「鐵牛,從今天起,你守在院子裡。瘦猴,你去坊市,盯著蘇芸的攤位。有人找茬,別硬碰,回來報信。」

  兩人應了一聲。

  秦牧淵走出柴房,站在院子裡。趙元奎想借黑虎幫的手動他,黑虎幫不敢直接動手,就會在暗處使絆子。他需要先發制人。

  ———

  傍晚,瘦猴從坊市跑回來,臉色發白。

  「盟主,出事了。」

  「說。」

  「有人在夫人的攤位旁邊晃了一下午。不是買東西,是盯著。小人認出來了,是黑虎幫的人。」

  秦牧淵的拳頭攥緊了。動蘇芸,就是動他的底線。

  「瘦猴,明天你別去坊市了。讓鐵牛去。」

  「鐵牛?他那張臉,一看就不是善茬,去了不是更惹眼?」

  「就是要惹眼。」秦牧淵說,「讓黑虎幫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

  第二天,鐵牛蹲在蘇芸的攤位旁邊,手裡拎著那柄柴刀。他身材高大,膀大腰圓,往那一蹲像一座肉山。黑虎幫的探子在遠處看了他半天,不敢靠近。

  蘇芸隱隱知道發生了什麼,覺得今天坊市格外安靜,連劉大嘴剁肉的聲音都小了。

  「鐵牛,你回去吧。我一個人能行。」蘇芸小聲說。

  「不行。」鐵牛瓮聲瓮氣,「盟主說了,讓我守著。」

  蘇芸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

  黑虎幫總舵,韓豹正和劉疤子商議。

  「幫主,秦牧淵那邊加派了人手,不好下手。」

  「那就先別動。」韓豹說,「等趙元奎的人來了再說。你去告訴馬彪和其他人,都別靠太近,盯住就行。」

  劉疤子應了一聲,正要走,一個手下進來稟報。

  「幫主,趙長老的人到了。兩個金丹,一個金丹一重,一個金丹二重。」

  韓豹站起來。「請。」

  進來的是兩個中年修士,穿著趙家別院人員的服色,腰懸長劍,面色冷峻。打頭那個抱拳道:「韓幫主,我等奉趙長老之命前來協助。在下周通,金丹二重。這是師弟李義,金丹一重。」

  韓豹打量著他們,心裡暗暗叫苦。趙元奎這是來幫忙的,還是來監視的?

  「兩位辛苦。請坐。」

  周通和李義在客位坐下。韓豹讓手下上茶。

  「韓幫主,趙長老說了,秦牧淵這個人詭計多端,不能輕敵。周某和李師弟這段時間就住在黑虎幫,聽韓幫主調遣。」

  韓豹笑得很難看。聽他調遣?明明是來盯著他。

  ———

  夜裡,秦牧淵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老刀從外面回來,走到他身後。

  「盟主,黑虎幫那邊來了兩個陌生人。金丹二重和金丹一重,住在黑虎幫總舵,不出門。不知道來路,但應該是趙元奎的人。」

  「兩個金丹。」秦牧淵喃喃自語。加上韓豹的金丹二重,劉疤子的金丹一重,黑虎幫現在有四個金丹。他一個人,雖然是金丹三重巔峰,但獨虎難敵群狼,情況有些難纏。不過他不需全部滅掉他們,他只需要砍掉趙元奎的錢袋子。

  「老刀,黑虎幫的錢藏在哪?」

  「總舵的地下金庫。韓豹親自管鑰匙,守衛至少有十個築基巔峰。」


  秦牧淵沉默了一會兒。強攻不行,只能智取。

  「瘦猴,你再去黑市,打聽黑虎幫最近有什麼大生意。」

  瘦猴一縮脖子:「盟主,馬彪現在恨不得吃了小人……」

  「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不會動你。去。」

  瘦猴咬咬牙,轉身走了。

  ———

  馬彪蹲在巷口,看見瘦猴從院門出來,眼睛一亮。瘦猴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馬哥,別盯了。盟主讓我來問您一句話。」

  馬彪警惕地看著他:「什麼話?」

  「黑虎幫最近有什麼大生意?」

  馬彪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馬哥,您不說,盟主下次就不是擰斷手腕了。」

  馬彪打了一個激靈,想起了那個乾瘦年輕人被擰斷手腕時的慘叫聲。他咽了口唾沫。

  「黑虎幫最近從外地進了一批靈藥,放在總舵後牆的倉庫里。三天後出貨,買家是天璇閣的人。」

  瘦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走了。馬彪愣在原地。

  ———

  秦牧淵聽完瘦猴的匯報,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獵人發現獵物腳印的笑。

  「老刀,黑虎幫總舵後牆倉庫,你去踩點。鐵牛,你和我去。

  「盟主,咱們去搶貨?」瘦猴小聲問。

  「不搶。」秦牧淵說,「燒。」

  ———

  趙元奎要黑虎幫磨鈍他的爪子,那他就先斬斷趙元奎的錢袋子。斷了財路,黑虎幫就是沒牙的老虎。沒了黑虎幫,趙元奎就是斷了腿的螞蚱。

  三天後,總舵後牆倉庫。他要讓黑虎幫知道,動他秦牧淵的人,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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