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讓她好好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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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學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今天找來,不是來發泄怨氣,告訴姜安安,他後悔當年幫了她的。

  而是想讓她看在他幫過她的份上。

  讓江硯之放過他母親。

  他艱難開口:

  「安安……」

  姜安安看他的神情,一瞬便明白他要說什麼。

  八年前,無論她能求助的人有多少。

  可她因為前世死前聽到薑桂花和姜建兵說,章學軍對秦家人捅破了姜紅紅的身份。

  這一世醒來,才會第一反應便是去求助章學軍。

  這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章學軍毫不猶豫地冒著風雪去追秦家人,最後幫她聯繫上秦嶼,也是事實。

  她確實欠章學軍的。

  但這件事事關她母親,余蘭枝必須付出代價!

  姜安安不想跟章學軍把臉撕得更破了,截住他,問:

  「章大哥,對於你母親做的事,遠的不說,我們只說十五年前。」

  「她當時要是沒有去害我母親,你覺得現在會是什麼局面?」

  章學軍眼裡轉過沉思,漸漸地,他神色變得更加沮喪。

  「對,我母親病了,她或許現在依舊去世了。」姜安安抬頭望向柳樹,

  「但她不用顛沛至死。」

  「她會去世在她愛的江四叔身邊。」

  「自然地生老病死,這是倫常,江四叔或許也不會因為至今意難平的舉止,被人一口一個瘋子。」

  「再說我爹爹。」她喉嚨滑動了下,將梗著的氣息吞咽下去,

  「我母親若沒有離開江四叔,她就不可能去柳樹村。」

  「我爹爹也就不會遇見她。」

  「不遇見,他或許就不會為了給我母親治病、養我們母女,去當兵,最後犧牲。」

  「他那樣仁厚、淳樸、勤勞的人,若現在還活在柳樹村,定然和村里大多數叔伯一樣,有妻子持家、兒女繞膝,日子哪怕不富足,卻自有他們安穩。」

  風拂過柳枝,擦過她的臉,姜安安停頓了片刻,伸手摺下枝條,

  「再說我。」

  「若沒有前面的那些事,我也不會出現在柳樹村。」

  「更不會有我和你在柳樹村遇見的事。」

  她收回視線,看向眼眶發紅的章學軍,

  「你看,這些事多不經扒。」

  「我們沒有一個是圓滿的。」

  「最終的根源,全部回到了你母親身上。」

  「你還覺得我們不該追究,她不該死嗎?」

  姜安安最後一句話里的怨恨太露骨。

  章學軍下意識想說一句「對不起」,可喉嚨里像是被塞了團棉花。

  他甚至不記得怎麼上的秦嶼的車。

  車子停在招待所門口時,他看見他父親等在門口。

  他機械地推開車門。

  下車。

  拖著步子走到他父親面前。

  緩緩抬頭,對他父親的第一句話,便是:

  「爸,你跟我母親離婚吧。」

  話音落,眼淚也跟著滾落下來。

  他驚覺。

  扭過頭抹掉。

  章父望著兒子,依舊是不動聲色的模樣。

  許久,道:

  「離婚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問題更複雜。」

  章學軍沒聽懂他父親的話。

  他的腦子已經想不了更深的。

  只是一個勁兒地望著他父親:

  「爸,你答應我母親離婚吧。」

  「她判幾年出來,我……我是做兒子的,我照顧她。」

  章父平靜地望著兒子。

  許久,道:

  「好。」


  他轉身回招待所。

  章學軍像被重物壓著脊背似的,亦步亦趨跟著。

  章父回過頭,說:

  「你母親回余家了,你去把這件事告訴她的和她的父母、兄嫂。」

  「嗯。」許是覺得至少他母親能活著,章學軍肉眼可見地緩和過來,道,

  「我去告訴母親,讓她好好認錯。」

  他自顧自說著,絲毫沒注意章父看他的眼神,晦澀難明。

  秦嶼察覺人靠近。

  收回視線,低頭。

  就被姜安安抱住腰,面目在他身上蹭著揉。

  她煩的時候老愛這樣。

  秦嶼任她抱著,抬手撫著她的腦袋。

  「他這樣自責、後悔,就好像是在說,他不該當個好人,我不該當個活人一樣。」姜安安悶悶地道,

  「明明就是他母親做錯了事。」

  秦嶼靜靜聽她說完,把她蹭亂的頭髮理順,道:

  「欠他的很快就能還完。」

  姜安安揚起臉:

  「嗯?」

  秦嶼給姜安安把安全帶拉好,調轉車頭時掃了眼招待所。

  章學軍或許還沒看出來。

  但章父一定一清二楚——

  江硯之的報復,看似普通,實則是個死局。

  只夠章學軍父子把自己抽出來。

  他們要是還想幫余蘭枝,就只能一起進去蹚這灘渾水。

  而章父一開始選的不離婚,讓余蘭枝和劉從興為他們做的事去償命。

  這原本是最理智的選擇。

  可章學軍不答應。

  ……

  章學軍回到招待所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便往余家走。

  他到大雜院後的巷尾。

  敲余家門。

  許久。

  余家老大的一雙兒女才出現在院門裡,透著門縫道:

  「我爸媽去收拾新家了。」

  他們口中的新家,便是余家曾經的自住宅。

  宅子裡。

  余老太不安地道:

  「蘭枝,咱們還是去巷子裡住吧,萬一江硯之……」

  「有本事他來弄死我啊!」余蘭枝破罐子破摔地道。

  她此刻形容枯槁,面色慘白,更顯得一雙發狠的眸子陰翳。

  她恨江硯之,更恨她的丈夫狠心。

  「在這也好,這房子我跟倩倩爸這些日子已經打掃的能住人了。」余家大嫂也在沙發上坐下。

  自從房子歸還後,她跟余老大就一直在偷偷摸摸的收拾。

  「那邊巷子都是咱們幾十年的鄰居,萬一劉從興來鬧,或江硯之帶公安來,咱們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看了眼公公、婆婆,意有所指,

  「就算咱們不為自己,也得為倩倩姐弟倆打算啊。」

  余蘭枝聞言,怒目轉向她哥、嫂:

  「你們無辜嗎,你問你丈夫,二十幾年前他做了什麼?」

  余老大自認是余家唯一的兒子,所有的家產最終都歸他。

  當年在利用余雪枝的婚事得到江家幫助那件事中,他可謂大力支持、不遺餘力。

  余老爺看了眼兒媳,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兒子身上,瞪了他一眼。

  「都到這一步了,一家人不要自己先內訌。」余老太疲憊地看向余蘭枝,

  「小章不離婚,對你來說是好事。」

  「其他不說,就算為了學軍,他也一定不會看著你去坐牢。」

  余蘭枝沒告訴父母。

  他的丈夫不離婚,就是嫌她坐牢會壞他章家名聲,才想直接逼她去死。

  章學軍走到半開的房門口,便聽到他外婆的這一句。

  眼裡閃過厭煩,抬手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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