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咬死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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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蘭枝換上她母親的衣服。

  余老太太取出一塊四方巾,遲疑:

  「蘭蘭,要不媽替你去吧?」

  「他只聽我的,」余蘭枝從余老太太手裡拿走四巾包住頭,出門前看了眼她母親,

  「你看著學軍,別讓他跟來。」

  余老太太望著短短几日,被折騰的憔悴的皮包骨的女兒,心疼道:

  「蘭蘭,如果他害怕秦嶼和江家,不肯幫你隱瞞那些事,就算了。」

  「學軍和他爸以後要是容不下你。」

  「媽還是那句話,你回來,爸媽照顧你。」

  余蘭枝沒應聲,消失在臨近清晨的麻麻夜色里。

  余老太太瞧見昨天跟他們的辦事員打扮的兩個人中的一個跟了上去,她這才略微放心。

  轉回身,她先在章學軍的房間外停留了片刻。

  裡面沒有動靜。

  她這才打開原本給她開的房間的門鎖。

  姜紅紅如驚弓之鳥,縮在床上盯著房門。

  見進來的是余老太太,她神色這才不像方才那樣緊繃了。

  爬起來拉著余老太太求:

  「余奶奶,看在我給你們送信,讓你們找到女兒的份上,你放我走吧。」

  「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只是來送信的。」

  余老太太用帕子沾了水,把她額上凝固的血一點點沾去。

  這是昨晚,余蘭枝用門鎖砸出來的。

  砸破的口子微微下陷,余老太太擦的動作極輕,莫名顯出些溫情來。

  姜紅紅見狀,忙又道:

  「信是我三姑藏的,我知道她家在哪,我帶你們去找她。」

  「不用這麼麻煩,」余老太太這才開口,

  「你三姑今天就到了,你們一起在江硯之面前說吧。」

  「我不去!」姜紅紅聞言,激動地縮回床頭,

  「他已經問過我了,我只是送信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余老太太給她擦傷口的手,頓在半空中。

  許久,嘆了一句:

  「那封信,你們不該送的。」

  姜紅紅瞪大看了眼:

  「她不是你大女兒嗎?我送來的時候,你們不是這麼說的。」

  余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

  「江硯之把她屍骨挖回來了。」

  她疲憊得似乎連多餘情緒都生不出來,

  「他不讓死人安生,也不會讓我們這些活人安生的。」

  「……姜安安呢?」姜紅紅眼神變來變去,突然道,

  「我大伯母背叛了江硯之,生下姜安安。」

  「江硯之要撒氣,你們把姜安安給他就好了啊!」

  余老太太眼神複雜地望著:「……」

  ……

  姜紅紅口中的姜安安,此時正遠遠跟在余蘭枝和劉從興身後。

  昨晚,秦嶼給她看了除匿名信之外的另外兩張紙。

  一張是醫院檢查單,另一張是供銷社開的購物單據。

  姜安安原本不明白,他給她看這些做什麼。

  直到她看到三張紙上的日期:

  集中在六六年八月、九月。

  也就是說她母親在那些時間裡,還跟江硯之在一起。

  若非小時候父親告訴她,母親害得病重,還在懷她之前誤食過毒藥。

  她早產了兩個月。

  姜安安都要以為,她不是他父親的孩子。

  麻麻的天色,漸漸變成了魚肚色。

  前方。

  余蘭枝帶著劉從興還在走。

  姜安安早早來盯著余蘭枝,就是想知道。

  十五年前,除了匿名信,她到底還做了什麼。

  才會讓聽起來那麼愛江硯之的她母親,在柳樹村後,幾乎是無縫銜接,就和父親有了她。


  且那幾年,她既沒提過家人,也不提江硯之。

  姜安安唯一確定的。

  是她的父親也不知道母親的過往。

  小時候,見二嬸有娘家,她問母親的父母在哪無果,便去問父親。

  父親親口告訴她,他也不知道。

  還帶她去買好吃的,哄著她答應——

  母親不喜歡提,他們就別問,免得惹母親不高興。

  姜安安清楚地記得。

  也是那天,父親第一次告訴她。

  母親病得很重,會比他們離開的早。

  父親讓她別害怕,還有他在。

  姜安安緩緩頓住腳步,仰頭望向天,把眼裡的東西全部倒回去。

  活了這麼多年了。

  其實她早就明白。

  無論她貪心地想給身邊放多少人。

  她終究只會是一個人。

  前面,余蘭枝到了她年少時住的自家宅院前。

  這房子幾個月前已經返還了。

  只收拾好一半,另一半還是一片狼藉。

  余蘭枝推開院門進去,回頭掃了眼站在大門對面的辦事員打扮的人。

  ……

  「說吧,你都給他們說了什麼!」

  她忍了一晚上、一路的脾氣驟然爆發。

  剛吼完,人突然發暈似的,忙扶住落了厚厚一層塵土的桌子,這才站穩。

  「蘭枝,你注意身體。」劉從興忙去扶她。

  「別碰我,」余蘭枝一把甩開他,眼裡滿是憎惡,

  「你做了什麼髒事,你不記得了嗎?」

  劉從興靜靜地任由她發泄。

  擦了兩把椅子,將一把提到她身側,這才緩聲道:

  「我什麼都沒說,我牽掛了你這麼多年,怎麼捨得傷害你。」

  「你閉嘴!」余蘭枝只聽他說這話,都噁心。

  劉從興嘆了一口氣,無奈道:

  「我承認,頭一回是我強迫了你,可後來的一年半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你還為我生下一個孩子,要不是姓章的對你獻殷勤,我們都結婚了。」

  說到這,他殷切地望著余蘭枝,

  「蘭枝,我早就離婚了,我現在能娶你了。」

  「就算姓章的不要你,你還有我。」

  「我們的孩子比章學軍還大,明年大學畢業,你已經很多年沒有見他了……」

  「我不想知道,」余蘭枝厭惡地一巴掌朝他臉甩去,怒目指著他,

  「秦嶼和江承戎到底是怎麼找到你的?」

  當時要不是為了新身份、為了活下去,她早就把他告了。

  「我說過,你要是敢來找我,或者把我認識你的事告訴別人,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我送你進去勞改!」

  劉從興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自己先坐下,道:

  「不是我說的,他們帶我來時,什麼都查到了。」

  「你不許承認!」余蘭枝撐住桌子,整個人都在抖,卻還是訓狗似的蠻橫道,

  「不管是二十幾年前的事,還是十五年前的事,你一件都不許承認。」

  「否則我就告你強姦,讓你的孩子上不了大學,以後什麼都做不了。」

  咬死不認!

  這是她從昨晚到今天,想出的唯一能保全她的家庭的辦法。

  劉從興這才有了點生氣:

  「蘭枝,他也是你孩子!」

  「不是,他不是。」余蘭枝聲嘶力竭,

  「我只有學軍一個兒子!」

  一牆之隔,姜安安立屋外。

  十五年前。

  他們果然對她母親做了什麼。

  緊隨她來的秦嶼,看了她一眼,抬腳往屋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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