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只要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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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副部長靜默了一瞬。

  又問:

  「當年接生安安的接生婆,還在嗎?」

  他家學軍出生時,他當時連營級都不是,妻子就住在他在外面租的房子裡。

  那時候他是第一次當父親,心裡緊張,早早在附近的村里找了接生婆。

  跟她學了不少照顧產婦和嬰兒的知識。

  那些有經驗的接生婆,一眼就能分清孩子是足月生,還是七八個月早產。

  若安安是足月生的,就絕不可能是她生母后頭嫁的這個丈夫的孩子。

  「安安爹沒找接生婆,是叫老中醫接生的。」劉支書道。

  說完,他看了眼章副部長,眼神欲言又止,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把不知道該不該問的問題憋了回去。

  那麼多年前的事,他卻答得這麼順溜。

  章副部長望著他:

  「有人之前找你了解過這些?」

  劉支書沉默了片刻,小心探聽:

  「莫不是安安那丫頭出啥事了?」

  「她無事,」章副部長給他散了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道,

  「我妻子是安安生母的妹妹,我來了解當年的情況。」

  劉支書震驚地瞪大了一雙飽經風霜的眼。

  嘴唇蠕動了好半響,才憋出一句話:

  「是不是前幾天有人來找安安娘後,我打去那通電話,你們知道的?」

  章副部長頷首。

  劉支書見狀,眼睛肉眼可見地亮的放光,心頭雀躍。

  他覺得他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按捺不住歡喜地站起身,來來回回踱著步子,渾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好啊,安安那丫頭才考上全國狀元,這又找到了親人,好事啊!」他連道幾聲好,這才道,

  「這事兒,秦嶼同志問過。」

  他按著指頭算了下時間,

  「就在三、四年前他休探親假來這過年的時候。」

  他面上不由露出些榮光,感慨地說,

  「他家老爺子在幹校那幾年,他年年休探親假都來我這村里過,還時不時找我坐坐,問過不少安安和她爹娘的事。」

  章副部長:「……」

  煙氣將他眼底的神色掩的莫變。

  等劉支書感慨完,他問:

  「安安出生時,姜家其他人照看過嗎?」

  他雖有七分猜測,安安是她生母來柳樹村前懷的。

  但若沒有確定的證據,說到底,也只是猜測。

  「照看?」說起這個,劉支書頓時義憤填膺起來,

  「他們咋會照看?」

  「安安爸是個勤快的,沒有安安媽之前,姜家一家都靠著他這個主要勞力,姜老二和薑桂花上學都是他供著。」

  「後來他帶回了安安媽,姜家那幾個沒出息的又是嫌多了一張嘴、又是嫌安安媽是個藥罐子,非要把人趕出去。」

  「這不,安安爸才叫人修了新窯,從家裡分出來帶著安安媽單過。」

  說著嘆了一口氣,

  「也就安安爸是個仁義的。」

  「就算那樣,還是繼續幫襯著弟弟妹妹。」

  「當兵後,不放心安安媽母女倆在家,還給姜老二和薑桂花錢,想讓她們看在一家親人的份上照看著……」

  章副部長覺得,他應該帶妻子來聽這些話。

  劉支書還在絮絮叨叨地說。

  但裡面沒有他最想要的信息。

  他索性直接問:

  「安安早產了兩個月?」

  「是早產,」劉支書說,

  「我們全村人都知道。」

  「孩子出生前後,安安爸在村里到處換雞蛋、換糖,說安安媽身體不好,孩子早產,要給她們母女補營養。」

  章副部長把煙捻滅,看他:


  「大隊衛生室有安安和她父母的血型記錄嗎?」

  現在科學的驗親辦法,只有兩個:

  一個是白細胞抗原,排除率約 80%,但需大量血樣、操作複雜。

  然而就當前這種情況,無論是取姜安安的血,還是取江家那位的血,都不好辦到。

  另一種,便是通過ABO血型排除法。

  「血型?」劉支書對於這個不常聽的詞茫然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

  「哦,你說那個。」

  「沒有,咱們莊稼人測那個幹啥。」

  章副部長:「……」

  他請劉支書去鎮上的國營飯店吃了頓飯,席間拆開一瓶他自己帶來的酒。

  兩人閒聊著喝了幾杯。

  劉支書喝的一上頭,就收不住嘴,絮絮叨叨地說話:

  「學軍是好孩子吶,踏實,不怕苦,像我們村里人,我咋就沒生那麼個孩子……」

  章副部長見他眼裡都是欣賞和惋惜,看得出他是真的喜歡學軍。

  他跟他碰了一杯,說:

  「這幾年,承蒙你照顧了。」

  「哪裡的話,我把他當自個兒孩子看,」劉支書臉色已被酒氣熏得黑紅,絲毫不像清醒時那樣怕自己在這麼大的領導前說錯話,道,

  「都是我們亞玲沒福氣啊,要是嫁給學軍多好!」

  「可她非喜歡陳家那個戴眼鏡的小子,我看人一向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個過日子的實在人。」

  又說,「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我這個老東西說啥她都不聽,還嫌咱們思想落後。」

  「嘖」地仰頭咂下一杯酒,擺擺手,

  「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隨他們去。」

  章副部長給他倒上酒,自己夾著菜,時不時搭上一句。

  漸漸地,劉支書又高興起來,

  「我閨女再有十來天就生了。」

  「他們小兩口工作忙,一看就不是帶孩子的料。」

  「我都想好了,孩子稍微大點,我和老婆子就把孩子帶回來幫他們養……」

  他面朝黃土背朝天大半輩子,麵皮被日頭曬得黝黑泛紅,額頭上爬滿深淺交錯的紋路。

  身上和眼裡透出的精氣神卻堅韌而有生命力。

  章副部長把醉了的劉支書送回去,他返回大院前。

  先撥了一通電話。

  ……

  電話轉接後,一道昂揚的聲音打趣著從話筒傳出:

  「喲,是老章啊!今兒咋有空聯繫我這管檔案的了?」

  顯然是很熟悉的人。

  「想讓你幫我調一個人的檔案。」章副部長道,

  「只要血型。」

  犧牲的戰士的檔案不調回原籍,會統一歸到對應軍區檔案室。

  對面的人應下:「這不是機密,沒問題,你說人。」

  章副部長說了姜安安父親的名字,及犧牲時間等信息。

  電話對面的人奇怪地「唉」了一聲:

  「姜同志咋了,你們一個兩個怎麼都調他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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