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 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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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允淮看著他,目光沉了下來。「謝臨淵,你到底想說什麼?」

  謝臨淵放下茶盞,坐直了身子。「我想說,你要是想爭,我們幫你。你要是不想爭,我們也幫你。可你得告訴我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不說,我們猜來猜去,猜錯了,大家都麻煩。」

  蕭允淮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謝臨淵,」他的聲音從窗前傳來,「你說得對。我是皇子,從我生下來那天起,我就跟那個位子脫不開關係。我不爭,別人會逼我爭。我不想,別人會替我想。」

  他頓了頓。

  「可我現在,真的不想。我想讓知沅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來。我想看著孩子長大。我想跟我夫人過幾天安生日子。」

  他轉過身,看著他們,「這些話說出來,你們信嗎?」

  謝臨淵沒有回答。蘇雲舟也沒有說話。

  蕭允淮走回來坐下,端起茶盞,發現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叫人換,只是端著那杯涼茶,慢慢喝了一口。

  「我知道你們不信。」他說,「換了我,我也不信。」

  他把茶盞放下,靠在椅背上。「那就不信吧。你們想怎麼猜,就怎麼猜。可有一條,別在知沅面前說這些。她現在不能操心。」

  蘇雲舟點了點頭。「不會。」

  謝臨淵也點了點頭,可他看著蕭允淮的目光,還是帶著審視。

  他想起方才蕭允淮說的話——我現在真的不想。那以後呢?以後想不想?他沒有問,他知道問了也白問。

  蕭允淮不會說真話,或者說,他不會把真話全部說出來。他就是這樣的人,滴水不漏,什麼都藏在心裡。

  謝臨淵忽然有些煩躁。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站起身。

  「走吧。」他說,「去看四姐姐。」

  蕭允淮也站起身,走在前面。三個人出了書房,穿過抄手遊廊,往沈知沅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謝臨淵走在最後面,看著蕭允淮的背影。

  他想起蕭允淮方才說「我現在什麼都不想」時的表情。

  那表情很真誠,真誠得不像是在演戲。可他不敢信。

  謝臨淵認識蕭允淮這麼久,知道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演真誠。

  他可以把任何情緒都藏在心底,面上不露分毫。

  他要是想裝不想爭,就能裝得比誰都像。他要是真的不想爭,也能真的做到。他們分不清。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蕭允淮到底在想什麼,不知道他到底要什麼。不知道,就沒法走下一步。不知道,就只能在原地等著,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親口告訴他們。

  可他會嗎?他什麼時候才會說真話?

  謝臨淵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沈知沅的屋裡亮著燈。春菱端著藥碗從裡面出來,看見他們三個,連忙行禮。

  「王妃剛喝完藥,還沒睡。」

  蕭允淮點了點頭,推門進去。沈知沅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正在翻。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蕭允淮身後跟著蘇雲舟和謝臨淵,放下書,坐直了身子。

  「五妹夫,六妹夫,你們怎麼來了?」

  蘇雲舟走上前,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看四姐。身子好些了嗎?」

  沈知沅點了點頭。「好多了。你那藥管用。」

  蘇雲舟從袖中取出幾瓶藥,放在桌上。「這是安胎的藥,每日早晚各服一粒。吃完了再跟我說。」

  沈知沅看了一眼那幾瓶藥,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蘇雲舟搖了搖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謝臨淵站在一旁,看著沈知沅靠在榻上的模樣,又看了看她的肚子,他的目光只停了一瞬,就移開了。

  「四姐姐,」他說,「你好好養著。別的事,別操心。」

  沈知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知道了。」

  謝臨淵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到門口。「我先走了。棠兒還在家等我。」

  蕭允淮點了點頭,沒有留他。蘇雲舟也站起身,跟謝臨淵一起出了門。


  兩個人並肩走在廊下,誰都沒有說話。走到大門口時,謝臨淵忽然停下腳步。

  「雲舟。」

  蘇雲舟也停下來。

  「你覺得,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蘇雲舟沉默了一瞬。「不知道。」

  謝臨淵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蘇雲舟點了點頭。「他這個人,我看不透。」

  謝臨淵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點苦澀。「我也看不透。」

  兩個人站在平陽王府門口,夜風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謝臨淵整了整衣領,往自己的馬車走去。

  「走了。」他說。

  蘇雲舟看著他上了馬車,自己也上了車。車簾落下來,擋住了外面的風。

  謝臨淵也不再想,飛快的騎馬到了府里,廊下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晃著,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屋裡燈亮著。沈晚棠坐在桌邊,面前擺著幾碟菜,兩隻空碗,兩雙筷子。她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翻,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嘴角彎了起來。「回來了?」

  謝臨淵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一碟清炒時蔬,一碟糖醋排骨,一碗蛋花湯。菜色不算多,可每一樣都擺得整整齊齊,連排骨的骨頭都朝一個方向。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你做的?」

  沈晚棠點了點頭,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你嘗嘗。我第一次做糖醋排骨,不知道好不好吃。」

  謝臨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裡。他嚼了兩下,停住了。沈晚棠的心提了起來。「不好吃?」

  謝臨淵沒有回答,又嚼了兩下,咽下去,放下筷子。「一般。」

  沈晚棠愣了一下。她拿過他的筷子,也夾了一塊,送進嘴裡。排骨燉得軟爛,糖醋的味道也調得剛好,不酸不甜,正合適。她嚼了兩下,咽下去,抬起頭看著他,眉頭微微皺起。「明明挺好吃的。」

  謝臨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好吃你怎麼自己沒吃?」

  沈晚棠被他問住了。她確實沒吃。她做了菜,擺好了,就坐在桌邊等他。等了將近一個時辰,菜涼了,她熱了一次。又等了半個時辰,菜又涼了,她又熱了一次。她想等他回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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