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5 章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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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硯卿在他旁邊坐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蘇雲舟收拾好藥箱,走過來對沈清晏道:「大姐姐,四姐的身子底子偏寒,需要慢慢調養。安胎藥我配好了,每日早晚各服一粒。」

  沈清晏一一記下,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蘇雲舟搖了搖頭,溫和地笑了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沈若寧從外頭端著茶進來,給沈清晏和陸硯卿各倒了一杯。

  她倒完茶,又跑到沈知沅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嘴裡念叨著「四姐姐你要好好吃飯」「四姐姐你別總待在屋裡」「四姐姐你冷不冷」,嘰嘰喳喳的,像只麻雀。

  沈知沅被她吵得頭疼,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安靜點。」

  沈若寧捂著額頭,委屈地癟了癟嘴,果然安靜了。

  沈清晏坐在榻邊,看著沈知沅,看著她微微蒼白的面容,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心裡翻湧著許多情緒。

  知沅有孕了。這是好事。沈家好久沒有這樣的喜事了。

  可那個藥……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沅的腹部,只一瞬,便收了回來。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依舊是那個沉穩冷靜的長姐。

  「知沅,」她開口,聲音平穩,「這幾日你就好好歇著,府里的事讓別人去操持。若寧要是閒得慌,讓她來陪你說說話也好。」

  沈知沅彎了彎唇角,懶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沈清晏又看向蕭允淮。「四妹夫,知沅的身子就勞你多費心了。有什麼事,隨時讓人來告訴我。」

  蕭允淮放下茶盞,點了點頭。「大姐姐放心。」

  幾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家常話。沈若寧說起前幾日謝臨淵穿著沈晚棠做的衣裳滿京城顯擺的事,把沈知沅都逗笑了。

  陸硯卿聽到這個話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側頭看了沈清晏一眼。

  沈清晏正好也看向他,對上他的目光,大約猜到他在想什麼,面不改色地移開了視線。

  陸硯卿收了目光,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有說什麼。

  又坐了片刻,沈清晏起身告辭。她叮囑沈若寧好好陪著四姐姐,又讓蘇雲舟按時來看看,這才和陸硯卿一起出了門。

  兩人沿著迴廊往外走,陸硯卿走在她身側,沒有開口。

  沈清晏也沒有說話。

  忽然想起還沒到月中,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一下,她便繼續往前走了。

  陸硯卿注意到了她的停頓,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沈清晏搖了搖頭。「沒什麼,這兩天變天,風大,有些迷了眼。」

  陸硯卿沒有再問,只是伸出手,替她攏了攏斗篷的領口。

  他的手指修長,指尖微涼,碰到她脖頸時,她微微縮了一下,又很快放鬆了。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沈清晏走在他身邊,目光落在他側臉上。他的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樑,下頜,每一處都像是用刀裁出來的。

  陸硯卿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暖得讓她想多握一會兒。

  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兩個人就這樣牽著手,走出了平陽王府。

  馬車停在府門外,月夕已經掀開了車簾。沈清晏上了車,陸硯卿跟著坐進來。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沈清晏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陸硯卿坐在她旁邊,安靜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沈清晏沒有掙開,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慢慢放鬆下來。

  「累了嗎?」他低聲問。

  沈清晏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陸硯卿沒有再問,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馬車穿過朱雀大街,往陸府的方向駛去。

  蘇雲舟第一次發現不對,是在給沈若寧配補藥的時候。

  那時沈若寧剛嫁進武安侯府沒幾天,整日裡嘰嘰喳喳的,不是嫌藥苦就是嫌藥難聞,端著碗皺著臉,半天咽不下去。

  蘇雲舟也不催她,就坐在旁邊看書,等她磨蹭夠了,一口氣灌下去。

  有一天沈若寧喝完了藥,把碗往桌上一擱,忽然湊過來問他:「侯爺,你把脈能不能把出一個人有沒有生病?」

  蘇雲舟看了她一眼。「能。」沈若寧把手伸過來,笑眯眯的。「那你給我把把,看我有沒有病。」

  蘇雲舟沒有拒絕,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沈若寧的脈象很好,氣血充足,脾胃調和,比他剛見她的時候好了不少。

  可她的脈象里多了一點東西——很淡,很細,細到尋常大夫根本摸不出來。不是病,是毒。

  他的手指沒有收緊,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只是把手收回來,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病,你很好。」

  沈若寧放心了,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蘇雲舟坐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

  那毒的分量很輕,輕到不會立刻發作,輕到不會讓人察覺。可它就在那裡,一天一天,一月一月,慢慢地侵蝕著身體。

  他不知道這毒是什麼時候下的,也不知道是誰下的。他只知道,沈若寧的脈象里有毒,而他的妻子對此一無所知。

  第二次,是沈清晏受傷的時候。

  沈清晏在城外被綁里受了刀傷,沈若寧急得不行,把蘇雲舟從武安侯府拽到了陸府。

  他替沈清晏清理傷口、縫合、上藥,順便搭了一脈。同樣的毒,分量比沈若寧重一些。

  他沒有聲張,只是把傷口處理好,開了方子,叮囑月夕按時煎藥,然後提著藥箱走了。

  沈若寧跟在他身後,問他大姐姐要不要緊,他說不要緊,又問大姐姐會不會留疤,他說不會。

  沈若寧這才放心了,挽著他的胳膊往回走。

  蘇雲舟走在她身邊,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沈清晏的毒,和沈若寧的毒是一樣的。同一個人下的,同一種方式下的。

  沈映梧被范思行刺傷的那次,脈象很弱,弱到幾乎摸不到,可他還是摸到了她和沈清晏沈若寧體內一模一樣的毒,再後來謝臨淵讓他調理沈晚棠的身子,也有這樣的毒。

  現在除了沈礪柔他還沒確認,沈家這幾個姐妹,無一例外都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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