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 章 我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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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凝被關入大牢,聽候發落。

  而這個局的起因要從陸硯卿和霍驚雲結盟說起。

  那是沈清晏和沈礪柔出嫁後的第三個月,霍驚雲剛從北境回京述職。陸硯卿還在戶部,每天跟鹽稅帳目打交道。

  兩個人本沒什麼交集,就只是單純的連襟關係,是陸硯卿先找上霍驚雲的。

  他在戶部查帳的時候,發現有一筆銀子從鹽稅里漏出去,轉了七八道手,最後流進了北境軍需的帳目里。

  那筆銀子的數目不大,可經手的人很有意思,王崇煥,北境軍需官,王述的遠房族弟。

  陸硯卿把帳本合上,在值房裡坐了很久。王述這個人,他在朝中見過不少次。

  之前是兵部尚書,後來到吏部尚書,從不結黨,從不站隊,見誰都是笑眯眯的。

  在皇上眼裡,他是個忠臣。在朝臣眼裡,他是個中立派。可一個中立派的遠房族弟,怎麼會經手北境軍需的帳目?

  他沒有聲張,托人遞了封信給霍驚雲。第一次和沈清晏沈礪柔他們一起商議,第二次陸硯卿單獨約了霍驚雲在城東茶樓見面。

  那天兩個人坐在二樓雅間,窗關著,門也關著,桌上只有一壺茶。

  「北境軍需的帳目,我查過。」霍驚雲說,「王崇煥這個人,是王述的族弟,靠王述的關係進的北境。他做事不算出格,可有一件事很奇怪。」

  陸硯卿看著他。「什麼事?」

  「三年前,沈將軍護送賑災銀去涼州。那批銀子在路上被劫,沈將軍被扣上了失職的罪名。可那批銀子被劫的地點,離王崇煥的駐地不到五十里。」

  陸硯卿的手指微微收緊。霍驚雲繼續說,聲音不高。

  「我當時不在北境,是後來聽說的。那批銀子被劫之後,王崇煥的軍需帳目上多了一筆款子,數目不大,可時間對得上。」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陸硯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王述這個人,太乾淨了。」他說,「一個在朝中待了二十多年的人,沒有一點把柄,這本身就不正常。」

  霍驚雲點了點頭。「所以要查他,不能從正面查。得從側面,從他身邊的人查。」

  兩個人結了盟。那之後,陸硯卿在戶部查帳,霍驚雲在北境查人。

  可查了小半個月,什麼都沒查到。

  王崇煥的帳目做得天衣無縫,王述在朝中依舊乾乾淨淨。他們手裡的線索太少,不夠拼出一幅完整的圖。

  後來謝臨淵來了。

  謝臨淵是被沈晚棠帶進來的。沈晚棠回娘家的時候,聽沈清晏提了幾句,回去跟謝臨淵說了。

  謝臨淵當時靠在書房的長榻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聽完之後把棋子丟回棋罐里。

  「查人這種事,你們不行。我來。」

  他說的「來」,是把聽松閣的暗線鋪了出去。

  聽松閣是謝臨淵的產業,明面上是個茶樓,暗地裡是京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權貴富商、江湖人士,什麼人都能去,什麼話都能聽見。

  謝臨淵在聽松閣養了一批人,專門替他在暗處打探消息。

  他派孫七去查王述的底細。查了三個月,孫七帶回來一份厚厚的卷宗。

  卷宗里記著王述這些年做過的事——從一個小小主事,一步步爬到吏部尚書。每一步都踩在別人的肩膀上,可每一步都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只有一件事,讓謝臨淵的目光停了很久。

  「王述和沈靖海,是同科的進士。」孫七站在一旁,壓低聲音,

  「兩個人同一年入朝,可境遇天差地別。沈靖海年少就做了將軍,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王述在兵部做了一個小小的主事,誰都能踩他一腳。兩個人的關係不算好,也不算壞。可有一件事,小的查到了,沈靖海出事的那些年,王述升得特別快。」

  謝臨淵把卷宗放下,靠在椅背上。「還有呢?」

  孫七把聲音壓得更低。「王述沒有孩子。不是沒有,是生不出來。他府里的妾侍換了好幾茬,沒有一個懷上的。太醫說是天生的毛病,治不好。他這些年看著沈將軍軍功赫赫、兒女繞膝,心裡是什麼滋味,可想而知。」

  謝臨淵沉默了很久,然後嗤笑了一下。


  「所以這個老東西不是貪財,不是貪權,是嫉妒……」

  他把卷宗收好,讓人送去給陸硯卿和霍驚雲。

  陸硯卿看完卷宗,把沈清晏叫進了書房。

  沈清晏坐在他對面,把卷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沉默了很久。

  「所以,害父親的人,不是貴妃。」她說,「是王述。」

  陸硯卿點了點頭。「貴妃只是他手裡的一把刀。他讓貴妃恨誰,貴妃就恨誰。他讓貴妃害誰,貴妃就害誰。貴妃以為自己是在報仇,其實她什麼都不知道。」

  沈清晏的手指慢慢攥緊了。「那王崇煥呢?」

  「王崇煥是王述的族弟,負責北境軍需。那批賑災銀被劫,多半是他動的手。銀子被劫之後,沈將軍被下了大獄,王述在朝中沒了壓制他的人,一路高升。」

  沈清晏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她想起父親,想起母親,想起福伯,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他們都死在王述手裡,可他們到死都不知道。

  「我們要怎麼做?」她問。

  陸硯卿看著她。「扳倒王述,需要證據。可王述做了這麼久的官,知道怎麼不留下證據。我們手裡的東西不夠。」

  沈清晏睜開眼。「那就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陸硯卿看著她。沈清晏的聲音很輕。「他現在躲在暗處,讓貴妃替他做事。我們得讓他走到明處來。讓他覺得他贏了。讓他覺得沈家完了,覺得貴妃贏了,覺得沒有人能擋他的路了。他才會自己走出來。」

  陸硯卿沉默了很久。「你是說……」

  「要想讓他放鬆警惕,我們就必須死。」

  「假死?」

  「假死。」沈清晏的聲音很平,「我們假死。讓貴妃以為沈家散了。王述以為他借貴妃的手除掉了沈家,他會覺得再也沒有人擋他的路了。他會走出來,會露出馬腳。」

  陸硯卿看著她,看了很久。「你想好了?」

  沈清晏點了點頭。「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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