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 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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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蕭允淮便去了御帳。

  他右臂吊著白布,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御帳外的侍衛看見他,沒有攔,直接掀開了帳簾。

  蕭祁禹坐在裡面,面前攤著一幅地圖。

  「來了?」

  蕭允淮走進去,行了禮,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蕭祁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傷怎麼樣了?」

  「好多了。」

  蕭祁禹點點頭,把地圖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看看這個。」

  蕭允淮低頭看去,是北境的邊防圖。

  他的心微微動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父皇想讓兒臣看什麼?」

  蕭祁禹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北境這幾年不太平,燕國那邊蠢蠢欲動。你覺得,該怎麼布防?」

  蕭允淮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這是父皇在試他。

  他想了想,指著地圖上的幾處關隘,慢慢開口。

  「這幾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可也正是因為險要,守軍容易懈怠。兒臣以為,該輪換駐防,三年一換,不讓守將坐大。」

  蕭祁禹聽著,沒有插話。

  蕭允淮繼續道:「另外,涼州這一帶,是沈將軍當年駐守的地方。沈將軍走後,朝廷派了幾任守將,都不太得力。兒臣以為,該派個有經驗的將領過去,把沈將軍當年的舊部召回來一些。」

  蕭祁禹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沈靖海的舊部?」

  蕭允淮點頭。

  「沈將軍當年在涼州經營多年,手下有一批老兵,經驗豐富,熟悉地形。這些人散落民間,可惜了。」

  蕭祁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語氣淡淡的。

  「你倒是敢說。」

  蕭允淮垂著眼睛。

  「父皇問,兒臣便說。說錯了,父皇指正。」

  蕭祁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帶著點複雜的意味。

  「你跟父皇年輕的時候,很像。」

  蕭允淮愣了一下,沒有接話。

  蕭祁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圖。

  「你的話,朕記下了。回去好好養傷,傷好了,有差事給你。」

  蕭允淮站起身,行了禮。

  「謝父皇。」

  他退出御帳,走出帳外。

  陽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帳外,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抬步往自己的帳子走。

  走出十幾步,迎面碰上了蕭允澤。

  蕭允澤換了一身常服,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他看見蕭允淮手臂上吊著的白布,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四弟。」他開口,語氣淡淡的,「傷好些了?」

  蕭允淮微微欠身:「好多了,謝三哥關心。」

  蕭允澤點點頭,目光從他手臂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方才去御帳了?」

  「是。父皇召見。」

  蕭允澤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在蕭允淮臉上轉了轉,似乎在掂量什麼。片刻後,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四弟好福氣。」他說,「好好養傷。」

  說完,他從蕭允淮身邊走過,往御帳的方向去了。

  蕭允淮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侍衛掀簾的聲音,隱約聽見蕭允澤的聲音從御帳方向傳來,聽不清說了什麼,只聽見蕭祁禹回了一句什麼,語氣聽不出喜怒。

  蕭允淮的步子沒停,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回到帳中時,沈知沅正坐在榻邊翻書。見他進來,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怎麼了?」

  蕭允淮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沒怎麼。碰見三哥了。」

  沈知沅挑眉。

  「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蕭允淮靠在榻上,語氣懶懶的,「就說我福氣好。」

  沈知沅看著他,沒說話。

  蕭允淮彎了彎唇角,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知沅,父皇說,傷好了有差事給我。」

  沈知沅靠在他肩上,抬起眼看他。

  「什麼差事?」

  「沒說。」蕭允淮道,「只說讓我好好養傷。」

  沈知沅想了想,忽然笑了。

  「這是要重用你了?」

  蕭允淮點點頭。

  沈知沅看著他,眼底帶著點笑意。

  「那殿下可得好好養著。傷養好了,才能接差事。」

  蕭允淮低頭看著她,忽然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知沅陪著我養。」

  沈知沅瞪他一眼,卻沒躲。

  春獵繼續進行。

  蕭允淮因傷未愈,每日都在御帳陪駕。蕭祁禹批摺子,他就在一旁研墨遞茶。蕭祁禹與大臣議事,他就在一旁聽著,不插話,不顯眼。

  可蕭祁禹偶爾會問他幾句。

  「老四,你怎麼看?」

  蕭允淮答得不多,但每句都在點子上。不搶風頭,不露鋒芒,可該說的話,一句不少。

  幾日下來,蕭祁禹對他的態度,明顯不同了。

  原先看他,是個可有可無的兒子。如今看他,目光里多了幾分打量,也多了幾分認真。

  春獵結束,御駕回京。

  蕭允淮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白布拆了,只留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回京後第三天,旨意下來了。

  「平陽王蕭允淮,著入兵部觀政。」

  這道旨意,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兵部觀政,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差事。皇子入六部觀政,是慣例,三皇子蕭允澤當年也去過。可蕭允淮去的時機不對——春獵剛結束,他救駕的餘溫還沒散,這道旨意就下來了。

  朝臣們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皇上這是在給平陽王鋪路。

  消息傳到安平王府時,蕭允澤正在書房裡與幕僚議事。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兵部觀政。」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淡淡的,可握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

  幕僚們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蕭允澤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窗邊。

  「老四倒是好命。」他說,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

  一個幕僚小心道:「王爺,平陽王入兵部,不過是觀政,沒有實權。王爺當年可是入吏部,管著官員考核,那才是要害——」

  「你以為父皇讓他去兵部,是為了讓他觀政?」蕭允澤打斷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幕僚愣住了。

  蕭允澤沒有解釋,只是望著窗外。

  春獵那日的事,他記得清清楚楚。他在林子裡打獵,聽見外頭動靜衝出來時,一切已經結束了。老四躺在地上,手臂上全是血,父皇蹲在他身邊,臉色難看得很。

  他跪在地上請罪,父皇只說了一句「起來吧」。

  那語氣,淡淡的,和今天這道旨意一樣。

  蕭允澤收回目光,轉身走回桌前。

  「去查,」他說,「老四在御帳那幾日,跟父皇說了什麼。」

  幕僚連忙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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