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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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花宴過半,江雪凝站起身。

  「本宮有些乏了,晚棠,你陪本宮走走吧。」

  沈晚棠起身,跟在她身側。

  兩人沿著遊廊慢慢走,身後跟著一群宮人和幾位親近的夫人。

  孟氏走在最前面,殷勤地替貴妃擋著風,嘴裡絮絮叨叨說著些討巧的話。

  江雪凝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卻始終落在沈晚棠身上。

  走到一處台階前,江雪凝停下腳步。

  「你們都退後些。」她擺擺手,「本宮要跟世子妃說幾句體己話。」

  宮人們應聲退後幾步,孟氏也識趣地退到一旁。沈晚棠站在江雪凝身側,微微低著頭。

  江雪凝轉過身,看著她。

  「晚棠,」她開口,聲音很輕,「你大姐最近可好?」

  沈晚棠道:「勞娘娘掛心,大姐姐一切都好。」

  「那就好。」江雪凝點點頭,忽然伸手,握住沈晚棠的手腕。

  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箍住了她。

  「晚棠,」江雪凝的聲音更低了,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本宮聽說,你這些日子身子不太好?」

  沈晚棠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眼睛溫和含笑,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是有些不適,」沈晚棠輕聲道,「大約是換季的緣故。」

  江雪凝點點頭,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扶住她的肩。

  「那就好。」她笑了笑,「本宮這些日子也乏得厲害,太醫說要多走動走動。你陪本宮走完這段台階吧。」

  沈晚棠應了。

  兩人並肩往台階上走。

  台階不高,只有七八級。沈晚棠走在外側,江雪凝走在里側。兩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從身後看,是一幅再和諧不過的畫面。

  走到第三級時,江雪凝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的手猛地攥緊沈晚棠的手指,攥得沈晚棠指尖發白。

  然後,她的身子開始往後倒。

  那動作極慢,慢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沈晚棠,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說——

  你看,就是這樣。

  沈晚棠的手被她的力道帶著往前一送。

  那一瞬間,所有的人都看見了——貴妃娘娘的身子晃了晃,沈晚棠的手剛好在她的身上,然後貴妃就摔了下去。

  「娘娘!」

  孟氏的尖叫聲劃破了御花園的寧靜。

  江雪凝從台階上滾落,身子撞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眉頭緊皺,手捂著小腹,嘴唇翕動著,發出痛苦的呻吟。

  「本宮……本宮的孩子……」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中的蛛絲,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宮人們蜂擁而上。孟氏撲過去扶她,手忙腳亂地喊太醫。幾位夫人站在一旁,臉色煞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晚棠身上。

  她站在台階上,手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微微發著抖,整個人像是嚇傻了。

  「不是我……」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我沒有推她……」

  太醫來得很快。

  江雪凝被抬進景陽宮偏殿,帳幔放下,太醫進去診脈。外頭,夫人們三三兩兩地站著,低聲議論著什麼。

  沈晚棠站在角落裡,沒有人敢靠近她。

  承恩公夫人孟氏從偏殿出來,臉色鐵青。她看了沈晚棠一眼,那目光裡帶著恨意,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世子妃,」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娘娘的孩子,沒了。」

  沈晚棠的身子晃了晃。

  她的手扶著牆,指尖泛白。

  「我沒有推她。」她重複了一遍,聲音還是那樣輕。

  孟氏沒有再看她,轉身走了。


  消息傳得很快。

  半個時辰後,整個京城都知道了——貴妃娘娘在賞花宴上被寧遠侯世子妃推倒,小產了。

  消息傳到寧遠侯府時,謝臨淵正在書房裡看信。

  暗衛從側門進來,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世子爺,宮裡來消息了。世子妃推了貴妃,貴妃小產了。人被扣在景陽宮偏殿,皇上龍顏大怒。」

  謝臨淵放下信,靠進椅背里。

  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暗衛遲疑了一下:「世子爺,要不要……」

  「備馬。」

  謝臨淵匆匆趕來,宮門口,侍衛攔住了他。

  「世子爺,宮中有規矩,無詔不得入內。」

  謝臨淵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侍衛。

  「我要見皇上。」

  侍衛面露難色:「世子爺,皇上現在……」

  「我說,我要見皇上。」謝臨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他的眼睛紅得嚇人,「我夫人被扣在宮裡,她身子不好,她經不起這樣折騰。我要見皇上,我要當面問他。」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我夫人是什麼樣的性子,皇上不清楚嗎?」

  「世子爺,這些話,您跟我說沒用。皇上現在誰都不見,您先回去,等皇上氣消了……」

  「等?」謝臨淵的聲音猛地拔高,眼眶泛紅,「她一個人在宮裡,我怎麼等?」

  侍衛沉默了一瞬。

  「世子爺,您別我多嘴。這事……人證物證都在,幾位夫人親眼看見世子妃推了貴妃。您就是進去了,又能怎樣?」

  謝臨淵站在那裡,喉結上下滾動,他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宮牆深處。

  良久,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侍衛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謝臨淵沒有回府。

  他在宮牆外繞了半圈,找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那段牆不算高,他小時候翻過無數次——那時候皇后還在,他進宮請安不愛走正門,專愛翻牆。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人,縱身一躍,攀住牆頭,翻身進去。

  景陽宮偏殿在後宮東側,他繞過御花園,避過幾隊巡邏的侍衛,一路摸到偏殿後面。窗戶上糊著絹紗,透出昏黃的燭光。

  他湊近些,從縫隙往裡看。

  沈晚棠坐在窗邊,背對著他。

  謝臨淵伸手,輕輕敲了敲窗框。

  沈晚棠轉過頭,看見窗縫裡露出的那張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淺,淺得像春風拂過水麵,還沒來得及漾開就消失了。可謝臨淵看見了。

  他朝她擠了擠眼,那表情又痞又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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