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章 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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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若寧踉蹌的跑了出來

  「五姐夫!」沈若寧衝到謝臨淵面前,氣息急促卻口齒清晰,「裡面……裡面北狄人早有埋伏,二姐姐和二姐夫被困在後院,至少十幾人圍著他們!快派人去救!」

  謝臨淵桃花眼微眯,安慰著沈若寧說:「你先別急,告訴我具體位置在哪。」

  「就在後院西側,堆木箱的地方!」沈若寧急道,「我逃出來時,他們已經被包圍了,二姐夫帶的人不多,五姐夫快去。」

  謝臨淵不再多問,眼神轉向身邊人:「你,帶六個人從東側破窗進去,你,帶弓箭手上屋頂,其餘人,跟我從正門強攻。」

  「若寧,後面的馬車上有自己人,你上去等我們回來。」

  謝臨淵對著剩下的守衛道:「護好六小姐。」

  隨後他便帶著人往裡沖。

  沈清晏是被顛醒的。

  後頸的鈍痛一陣陣泛開,她沒辦法睜眼,只能先感受身邊的環境,空氣里似乎還混著牲口的臊氣和霉爛草料的味道。

  車輪碾著碎石路。

  好像是在馬車裡,不過是裝貨物的馬車,她的身上好像還蓋著東西。

  嘴被布條勒得死緊,蒙眼的粗布透進些微光,分不清是殘月還是將明的天光。

  沈清晏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捆得她渾身發麻,手腕早就沒了知覺。

  腳踝上的繩子倒是略鬆些,想來是覺得她一個被縛成這般模樣的女人,縱有腿也跑不脫。

  她緩緩調息,父親從前教過,身在絕處一定要穩定心神。

  除卻車馬聲,還有兩道粗重的呼吸聲,兩人正在說話,帶著北地的口音。

  北狄人。

  北狄人潛入京城綁沈家的女眷,絕非尋常謀財。

  莫非……是尋仇?

  可若是尋仇,何不就地了結?偏要費力帶活口走。

  除非她們另有用處。

  正忖度間,馬車猛地一顛,沈清晏猝不及防,整個人撞向車板,咚的一聲悶響,額角頓時火辣辣地疼。

  「他娘的,這破路!」一個粗獷的聲音罵道。

  「小聲點!」另一個聲音呵斥,但語氣更沉穩些,「你想把那些人都引來嗎?」

  「怕什麼?那幫周狗現在還在客棧里跟老大他們拼命呢,哪有空追我們?」第一個聲音滿不在乎,「再說了,咱們走的這條小路,鬼都不知道。」

  「謹慎點總沒錯。這次任務要是辦砸了,回去都得掉腦袋。」

  沈清晏屏住呼吸,仔細分辨這兩個聲音。

  粗獷聲音的那個,年紀應該不大,脾氣急躁。沉穩聲音的那個,像是領頭的,更老練。

  她需要知道更多。

  於是她故意從喉間發出細弱的呻吟,身子蜷了蜷,作出痛極難忍的模樣。

  「喲,這娘們醒了?」毛躁的那個立刻湊過來。

  「醒了便醒了,捆成這樣還能飛了不成?」沉穩的哼道,「給她餵點水,別弄死了。貴人特意交代,要活的。」

  貴人?

  沈清晏心下一凜。

  急躁的北狄人罵罵咧咧地挪過來,粗糙的手抓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扯掉她嘴裡的布條。

  新鮮的空氣湧入喉嚨,沈清晏忍不住咳嗽起來。

  沈清晏嗆了一下,又咳了幾聲,趁機抬起被縛的雙腳,在車板上輕輕踢了兩下,示意自己還被綁著,行動不便。

  「眼睛,眼睛上的布條硌得慌……」她低聲下氣,「橫豎我也逃不掉……能不能勞煩大哥幫我鬆掉?我什麼都看不見,心裡慌……」

  兩個狄人對視一眼。

  沉穩的打量她片刻,月色底下,這女人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髮髻散亂,手腳皆被縛死,確實翻不出浪來。

  「解了吧。」他終於道,「反正她也逃不掉。」

  毛躁的那個嘴裡咕噥著,到底一把扯下了蒙眼布。

  沈清晏沒急著睜眼,待適應了光線,才緩緩掀睫。

  天還沉黑著,一鉤殘月斜掛林梢。

  果然是輛運貨的板車,無篷無蓋,只圍著半尺高的欄板。


  她身下墊著些枯草,車轅上坐著兩個彪形漢子,腰間佩著北狄人常用的彎刀。

  她迅速掃視四周環境,馬車正在一條狹窄的土路上行駛,兩側是黑黢黢的樹林,樹影幢幢,望不到盡頭。

  路很顛簸,車輪不時碾過石塊,震得整個車身都在晃。

  「看什麼看!」毛躁的那個北狄人瞪眼,「老實躺著!敢耍花樣,老子一刀剖了你!」

  沈清晏垂下眼睛,做出害怕的樣子,心裡卻飛快地盤算。

  雙手被反綁,腳踝的繩子雖然稍松,但要掙脫也不容易。這兩個北狄人都有刀,而且警惕性不低。硬拼肯定不行。

  得等機會。

  馬車繼續顛簸前行,兩個北狄人閒扯起來。

  「老大他們能脫身不?」毛躁的問。

  「客棧里布了機關,夠周狗喝一壺的。」沉穩的答,「即便脫不了身,能為咱們拖些時辰也值。」

  「嘖,你說那公主到底圖什麼?費這牛勁綁幾個女人,還非要活的……」

  「拿錢辦事,少打聽。」

  「我這不是好奇嘛。」毛躁的壓低嗓門,「聽說……那公主和沈家有血仇,是要拿她們祭旗?」

  沈清晏指尖微微一顫。

  慕容昭……

  沉穩的那個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不只是祭旗那麼簡單。沈家那六個女人,個個都有用。尤其是這個沈清晏……」

  他瞥了沈清晏一眼,見她蜷縮在角落裡,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便繼續說下去:「她是沈家長女,陸硯卿的妻子,拿捏住她,就等於拿捏住了陸硯卿,你忘記了,那公主不是心悅於陸硯卿嗎?」

  「那咱們現在去哪兒?」急躁的那個問。

  「先出京城,一路往北走。過了滄河,那邊有人接應。」沉穩的那個說。

  「接上頭之後,咱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到時候領了賞錢,你想去哪兒瀟灑都行。」

  「嘿嘿,那我可得去江南看看,聽說那邊的姑娘水靈……」

  兩人越說越露骨,沈清晏卻已經沒心思聽下去。

  她必須逃。

  必須在到達接應點之前逃掉。

  可是怎麼逃?

  她悄悄活動手腕,繩索紋絲不動。

  腳踝的繩子倒是可以嘗試磨開,但需要時間,而且動作不能太大,否則會被發現。

  正焦急間,馬車忽然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怎麼了?」沉穩的那個警覺地問。

  「前面有棵樹倒了,擋著路。」沈清晏這才注意到,這車上原來有三個人,兩個看守,一個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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