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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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雨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了武安侯府。

  她頭髮散亂,手掌鮮血淋漓,臉色慘白守門的侍衛嚇了一跳,伸手扶起她往裡走。

  「侯爺……」星雨嗓子啞得厲害,「快去稟報侯爺……小姐出事了」

  守衛不敢再問,連聲應著,一面讓人攙她,一面轉身就往裡沖。

  蘇雲舟正在書房坐著。

  書卷攤在膝頭,人卻靠著窗,目光落在庭院裡的枯樹枝上。

  外面慌亂的腳步聲響起時,他這才回過頭抬起眼。

  「侯爺!」守衛喘著氣,話都說不周全,「星雨姑娘回來了,說、說夫人她們……」

  「讓她進來。」蘇雲舟放下書卷。

  星雨是踉踉蹌蹌的跌進來的,她一下子撲到書案前對著蘇雲舟道:「侯爺,小姐她們坐著宮裡的馬車,剛走到東華街,奴婢聽見裡頭聲音不對……」

  她語無倫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淌,「大小姐喊著香不對,然後就沒聲了……奴婢跳車的時候,那車已經拐進柳條巷了……」

  蘇雲舟靜靜聽著,眉頭一蹙。

  待星雨說完,他才慢慢站起身。

  「陳管事。」他喚了一聲。聲音不高,平平淡淡的。

  陳管事應聲而入,垂手站在一旁聽命。

  「拿我名帖,去寧遠侯府見謝世子。」蘇雲舟語速平穩,「原話告訴他沈家三位姑娘在宮中馬車上被劫,車往柳條巷去了。」

  陳管事眼皮一跳。

  「再去陸府,報與陸大人。」蘇雲舟繼續道,目光轉向窗外漸濃的夜色,「就說他夫人與姐妹途中遇險,最後出現在東華街。」

  「第三路,去霍將軍府。」

  他頓了頓,「請霍將軍調可靠人手,暗搜東華街至柳條巷一帶,尤其是出城的路。對方用了迷藥,計劃周密,不是尋常賊人。」

  陳管事一句沒多問,躬身退下。

  書房裡重新靜下來。

  星雨還癱在地上抽噎,蘇雲舟垂眸看了她片刻,聲音緩和了些:「下去讓大夫瞧瞧手。」他又頓了頓,「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聽完她的安排星雨著急的心稍稍穩定了一點,她哽咽著道了謝,被丫鬟扶了下去。

  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沉悶地響了三下。

  他站在那兒沒動,直到星雨的嗚咽徹底消失在廊外,才伸手,緩緩關上窗。

  「咔噠」一聲輕響。

  窗栓落下的同時,他臉上那層的病氣,忽然像褪色的畫皮般剝落下來。

  蘇雲舟抬手,解開了腰間的玉帶,隨手丟在椅中,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玄黑衣袍,那衣袍還隱隱流動著深青的暗紋。

  他換得很快,系帶,束腕,最後從暗格底層抽出一柄長劍。

  劍佩在腰間時,他抬手將髮髻用一根墨玉簪利落束起,然後將匕首貼身藏好,將幾枚銅錢大小的機括暗器滑入袖袋。

  窗外漏進來的微光,勾出他此刻的模樣。

  一身玄黑勁裝緊束,腰身窄而挺拔,肩背線條流暢,眉眼深邃,那是種極具衝擊力的俊美。

  蘇雲舟把後窗推開,單手在窗沿一撐,人便掠了出去,動作又快又利落。

  巷子深處拴著匹馬,通體漆黑,這匹馬叫歸雲,雖然溫順,但是只有蘇雲舟可以騎。

  歸雲見他來,低頭蹭了蹭他掌心。

  蘇雲舟翻身上馬,韁繩一抖,歸雲便箭一般射了出去。

  蹄聲踏碎巷中寂靜。

  東華街就在前面,蘇雲舟速度未減,徑直衝進那片黑暗裡。

  寧遠侯府。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正殺到中盤。

  謝臨淵手裡拈著一枚黑子,正漫不經心地敲著棋枰邊緣,聽著手下低聲稟報蘇雲舟派人傳來的口信。

  「主子,沈家三位姑娘,坐著宮中馬車,在東華街的柳條巷被擄走了。」

  謝臨淵敲擊棋枰的動作頓住。

  他臉上那懶散的笑意瞬間消失無蹤,桃花眼裡驟然聚起冰冷的銳光。

  「備馬。」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不高。


  「調一隊人,要最利索的,跟我走。」

  「是!」

  霍驚雲也接到了消息,他臉色驟寒,周身殺氣凜冽,沒有多問一個字,直接點了麾下最精銳的一小隊親兵,直奔東華街方向。

  陸硯卿和霍驚雲幾乎是同時收到了消息,兩撥人相遇時,陸硯卿帶著人馬正準備往柳條巷走。

  陸硯卿勒住馬,與霍驚雲目光一觸。

  「柳條巷深處有新鮮車轍,她們往西去了。」陸硯卿言簡意賅,他方才已先行一步查探。

  霍驚雲頷首,眼神冷厲:「西邊是長樂門的方向,今夜非大朝,戌時三刻落鎖。若想帶著人出城,我們只剩不到半個時辰。」

  兩人正要催馬,另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謝臨淵帶著人策馬而來,凝夜紫色的錦袍在夜色中翻飛。

  三人在街心勒馬,短暫交匯。

  謝臨淵目光掃過陸硯卿和霍驚雲,又瞥了一眼他們身後的人馬,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只沉聲問道:「人在哪邊?」

  「西邊,長樂門方向。」陸硯卿立刻回答。

  「走。」謝臨淵一扯韁繩,率先調轉馬頭。

  霍驚雲與陸硯卿毫不遲疑,緊隨其後。三隊人馬匯成一股,在寂靜的街道上踏出急促而壓抑的蹄聲,朝著城西方向疾馳。

  他們速度極快,循著地上若有若無的車轍痕跡,一路向西。

  沈若寧醒來時,最先感覺到的是後頸的鈍痛和手腳被束縛的麻木。

  嘴裡塞著破布,呼吸不暢。

  她努力晃了晃頭,驅散眩暈感,豎起耳朵。

  四周異常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交談聲,音節古怪,不像是中原話。

  姐姐們呢?大姐姐,二姐姐……

  沈若寧咬緊了塞口的布,強迫自己冷靜。

  她是沈家的女兒,父親說過,越是絕境,越不能慌。

  她開始嘗試活動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繩子捆得很緊,是粗糙的麻繩,掙扎只會讓手腕磨破皮。

  她停下來,腦中飛快轉動。

  突然,她想起什麼,心中一動。

  她艱難地轉動被捆在一起的手腕,指尖摸索著自己左手腕上戴著的一隻銀鐲子。

  那是她自己搗鼓出來的玩意兒,看著是尋常的絞絲銀鐲,內圈卻有個極其隱蔽機關。

  這是她從前在府里閒來無事,跟著二姐姐鼓搗兵器圖紙時突發奇想做的,裡面藏了一枚薄如柳葉的小刀片,本是做著好玩,也存了點防身的念頭,沒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她屏住呼吸,用被捆住的雙手手指去按壓那個小凸起的機關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彈動聲。

  沈若寧心中狂喜,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那薄薄的邊緣,開始一下一下的割劃身後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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