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咕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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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嗚——」

  一聲悽厲的狼嚎劃破夜空。

  雷震大步流星,九環大砍刀上罡氣暴漲,一刀將那頭體型如牛犢般的狼王梟首。

  狼王一死,剩下的鐵脊血狼頓時亂了陣腳。

  丟下幾十具殘破的屍體,夾著尾巴,嗚咽著退回了黑松林深處。

  營地里,血腥氣沖天。

  護衛們喘著粗氣,開始清理戰場。

  雷震提著滴血的砍刀,走到一頭血狼屍體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蹲下身,用刀尖撥弄了一下血狼背上那排金屬般的骨刺。

  「不對勁。」

  旁邊,那個宗門領頭的漢子也走了過來,臉色凝重。

  「雷兄也看出來了?」

  雷震點點頭,吐出一口濁氣:「這鐵脊血狼,可是二階異獸里的狠角色。平日裡,只在十萬大山深處抱團活動。」

  「這兒才出平陵城一百多里!」

  「這幫畜生,怎麼會跑到外圍來劫鏢?」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陰霾。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十萬大山里,怕是出了什麼變故。

  ...

  「小豪!」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

  沈月華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端莊豐腴的大東家,此刻髮髻散亂,紫黑色的旗袍下擺沾滿了泥水,卻全然不顧。

  「姐……」沈豪臉色慘白,聲音還在打顫。

  確認弟弟只是受了驚嚇,毫髮無損後。

  沈月華深吸了一口氣,鬆開沈豪。

  她轉過身,走到陸真面前。

  這位長風商會的大東家,雙手交疊,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這趟西行,顧兄弟的酬勞翻倍。到了三宗城,若有什麼用得著我長風商會的地方,顧兄弟儘管開口。」

  她是個精明的商人,自然看得出陸真那份臨危不亂的沉穩。

  這份結交之意,溢於言表。

  陸真微微側身,避開了半個身位。

  「大東家言重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

  旁邊。

  沈豪終於緩過勁來。

  腦子裡那些說書先生的段子,瞬間被現實的暴力美學取代。

  什麼無相修羅,什麼飛劍。

  哪有剛才那一棍子砸飛半步三階妖獸來得震撼!

  他一把扔掉手裡那把破鐵劍湊到陸真跟前。

  「顧大哥!」

  「你剛才那一棍子,太帥了!這才是真功夫啊!」

  沈豪激動得手舞足蹈:「教教我吧!我拜你為師!」

  陸真看著這中二病治好了一大半的少年,心中無奈。

  「豪少爺說笑了。」

  「我哪會什麼真功夫,不過是天生有把子死力氣。剛才也是情急之下,瞎貓碰上死耗子,爆發了點潛力罷了。」

  「真要學本事,還得跟雷老哥他們學。」

  ...

  營地重新安頓下來。

  蘇芷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向營地邊緣的黑松林。

  趙峰見狀,心中一喜,趕緊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僻靜處。

  蘇芷猛地轉過身。

  「你剛才明明可以攔住那兩頭狼妖。為什麼要故意放它們過去?」

  「你想害死顧塵和沈家少爺?!」

  見事情敗露,趙峰索性不再偽裝。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原本討好的神情被一種扭曲的委屈所取代。

  「是!」

  他猛地抬起頭:「我就是故意的!」


  「憑什麼?」

  「蘇師姐,我跟在你身邊整整三年!鞍前馬後,端茶倒水,你連個笑臉都不曾給我!」

  趙峰胸膛劇烈起伏,指著營地的方向,眼眶發紅:「那個姓顧的算什麼東西?

  雖然有些體魄,可三十歲了還是明勁!你卻為了他,跑來這荒郊野外訓斥我?!」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試圖用那套自我感動的邏輯去綁架對方。

  「我對你一片真心,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為了一個剛認識的外人,你要跟我翻臉?」

  蘇芷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感動,只有失望。

  「趙峰,收起你那套自我感動的把戲。我從未要求你跟著我,也從未給過你任何承諾。」

  「我以前只是覺得你煩。」

  「但今天,我覺得你噁心。」

  趙峰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蘇芷卻沒有停下,她的話語直擊趙峰的痛處。

  「你以為你穿上了三宗城外門弟子的衣服,就是名門正派了?」

  「別忘了你的出身。」

  趙峰渾身一僵。

  他最恨別人提這個。

  拜入三宗城之前,他在平陵城外道上舔血的流寇馬匪。為了搶地盤、奪資源,背後捅刀子、下黑手的勾當,他幹得比誰都熟練。

  他以為穿上長衫,就能把匪氣洗乾淨。

  可現在,被蘇芷輕飄飄的一句話,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武道修心。」

  蘇芷冷冷地丟下最後一句斷言:「你這種心術不正、爭強鬥狠的做派,這輩子都別想踏入控境!」

  說罷。

  她轉身離去,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趙峰雙拳死死攥緊,他看著蘇芷背影,又看向遠處明亮的篝火旁。

  那裡,陸真正被沈家姐弟奉為座上賓,談笑風生。

  嫉妒、屈辱、怨恨種種情緒在心底發酵。

  「好……」

  「好的很啊!」

  趙峰站在黑暗中,眼神冷的可怕。

  ...

  修整之後,營地里漸漸安靜下來,陸真靠在土坡背風處,閉著眼。

  他腦子裡還在回想剛才的狼群。

  那些鐵脊血狼的異化程度太高了,狂躁嗜血,他的精神力沒辦法直接溝通懾服。

  但在交手時,他卻隱隱聽懂了那些嘶吼里夾雜的情緒。

  它們是被什麼東西,從十萬大山深處硬生生趕出來的。這很不尋常。

  聽著周圍人已經熟睡。

  陸真悄無聲息地站起身。

  他有著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武道直覺,心血來潮間,並未感到前方有什麼致命的兇險。

  去看看無妨。

  身形一晃,他輕飄飄地融入了背後的夜色里。

  在黑松林深處穿行了一個多小時。

  越往裡走,四周越是死寂。連尋常的蟲鳴鳥叫都絕跡了。

  陸真停下腳步。

  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片狼藉的空地。

  幾棵合抱粗的古樹被攔腰折斷,滿地焦土,空氣里還殘留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難怪那些血狼會發瘋般地逃竄。

  這裡顯然發生過什麼事情,或許是大妖的廝殺?

  陸真在兩根斷木交錯的縫隙下,他看到了一枚奇異的獸蛋。

  蛋殼表面布滿裂紋,正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啪嗒。

  最後一塊碎殼剝落。

  一個巴掌大小、渾身長著灰色細絨毛的小東西,鑽了出來。

  圓滾滾的,像只剛孵化的小企鵝。

  它抖了抖身子,黑豆般的小眼睛正好對上陸真。

  「咕咕嘎嘎。」

  小東西叫喚了一聲,似乎在努力溝通。


  但陸真聽了半天,完全沒聽懂這獸語的意思。

  「呱嘎。」

  小企鵝見他沒反應,似乎急了。

  它撲騰了兩下那短小得可憐的翅膀。

  竟然搖搖晃晃地飛了起來,啪嗒一下,落在了陸真的肩膀上。

  「咕咕嘎嘎。」

  它用毛茸茸的小翅膀,指了指自己圓滾滾的白肚皮。

  陸真看明白了。

  這是餓了。

  他心頭無語。這小東西,剛破殼就賴上人要吃的。

  小企鵝似乎能聽懂陸真的腹誹。

  它人性化地用翅膀撓了撓頭。

  忽然,它轉過身,小翅膀朝著不遠處的一處焦土指了指。

  「咕咕嘎嘎。」

  陸真順著方向走過去。

  撥開焦黑的浮土。

  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宛如火焰般捲曲的靈草,靜靜地長在石縫裡。

  二階上品靈草。

  陸真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這小東西,剛出生就有尋寶的能耐?

  「幹得不錯。」陸真隨口誇了一句。

  小企鵝頓時高興得在肩膀上直蹦躂,伸著短喙就要去啄那株靈草。

  「等等。」

  陸真一把捏住它的後頸皮,將它提溜開。

  他算著時間,每日結算馬上就要到了。現在吃了,可就虧大了。

  「咕咕嘎嘎?」小企鵝滿臉委屈。

  陸真沒理它,靜靜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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