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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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閣內,檀香與那股無色無味的龍涎香悄然交織。

  「楚客卿,先不著急。」

  武田弘一上前一步,神色傲然,伸手引向正位。

  「這位,是大東瀛帝國三皇子,東仁殿下。」他聲音拔高了幾分,「也是未來大東瀛帝國的皇帝的繼承者之一。」

  楚雲舒眉頭微蹙。

  形勢比人強。面對這等陣仗,她只能暫且壓下心頭的焦躁,微微拱手。

  「見過殿下。」

  東仁放下手裡的白玉酒盞,他用略顯生硬的漢語,慢悠悠地念了一句詩,隨即撫掌輕笑。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楚小姐的姿容,比這漢人詩里寫的,還要美上三分。當真是絕代佳人。」

  「謝殿下誇獎。」楚雲舒面色清冷,不為所動。「玉佩的下落,還請明言。」

  鄭天鶴上前一步,恰到好處地岔開了話題。

  「楚客卿,何必如此心急。」

  「你在肖家當客卿,刀口舔血,一年到頭能分到多少武道資源?終究不過是個外人。」

  鄭天鶴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蠱惑。

  「若是你肯點頭,侍奉殿下。那便是一步登天。

  帝國寶庫里的高階靈藥、頂尖秘籍,任你挑選。別說突破暗勁後期,便是那虛無縹緲的化勁大宗師,傾帝國之力,也未嘗沒有可能。」

  「將來殿下登基,你便是從龍之臣。這等天大的好處,可比在肖家當個賣命的打手,強出百倍千倍。」

  楚雲舒靜靜聽著。

  「說完了?」她看著鄭天鶴,。「說完的話,先告訴我玉佩的下落。」

  鄭天鶴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他轉過頭,和武田弘一交換了一個眼神。

  武田弘一冷哼一聲,開了口。

  「這玉佩,是當年帝國軍隊進駐廣南城時,廣南師團在城中搜羅的戰利品。一直封存在軍部的庫房裡,前幾日才被翻找出來。」

  楚雲舒心頭猛地一沉。

  眼底那一抹強撐的希冀,瞬間黯淡了下去。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家人的線索,只是東瀛人的戰利品,拿來做局的誘餌罷了。

  她將那半塊殘缺的玉佩緊緊攥在手心,目光掃過雅閣內的眾人,語氣冷硬如鐵。

  「多謝告知。」

  「至於招攬之事,楚某閒散慣了,受不得規矩約束。殿下的厚愛,高攀不起。」

  說罷。

  她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楚雲舒沒有停留,大步走出雅閣。

  ...

  正位上。

  三皇子東仁手裡還端著那隻白玉酒盞,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了。

  他堂堂大東瀛帝國的三皇子,身份何等尊貴。

  平日裡,不知道有多少名門望族的千金小姐,削尖了腦袋想爬上他的床。只要他勾勾手指,什麼樣的絕色沒有?

  如今這楚雲舒,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甩臉子走人。

  這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眼底的陰霾越來越重,東仁隱隱有發作的跡象。

  「殿下息怒。」鄭天鶴見狀,趕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賠笑。

  「這楚客卿在江湖上野慣了,一時間腦子轉不過彎來,也是有的。」

  他轉頭看了眼角落裡那尊青銅香爐。

  裡面那炷暗紅色的線香,已經燃了一小半。

  青煙裊裊。

  「殿下安心。」鄭天鶴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剛剛屬下在香爐里,點了一炷特製的龍涎香。」

  「這香若是尋常武夫聞了,頂多覺得提神醒腦。可楚家人修的那門《雲夢輔龍柔訣》,氣血運行異於常人。對這龍涎香,最是敏感。」

  「一旦沾了煙氣……」

  「不出半個時辰,她體內的氣血就會徹底亂了套。到時候渾身酥軟,媚態發作,連站都站不穩。」


  「等下藥勁一上來,肯定能讓殿下如意。」

  「生米煮成熟飯,事後這楚雲舒嘗到了甜頭,自然就能想明白殿下的良苦用心了。」

  聽到這話。

  東仁僵硬的面容才慢慢緩和下來。

  「喲西。」

  他目光掃過站在兩側的十餘名暗勁高手。

  「你們幾個,跟上去。」

  「等藥效發作,把楚小姐客客氣氣地『請』回來。記住,別傷了她。」

  「嗨!」幾名東瀛暗勁武士齊齊低頭應命。

  就在這時。

  一直站在東仁身後,那兩名枯槁老者中的另一位,忽然睜開了眼。

  這老者穿著一身灰布僧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粗大的菩提佛珠。

  身上卻透著一股子深沉厚重的佛門禪意。

  「殿下。」

  老者雙手合十,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這楚家女子既然是暗勁中期,底子不弱。單憑他們幾個,怕是壓不住。」

  「老衲親自跟上去走一趟吧。」

  「確保萬無一失。」

  東仁看了眼老者,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他點了點頭。

  「有勞大師了。」

  灰袍老僧邁出雅閣。

  他捻著脖子上的粗大菩提珠,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早年間,他本是中原佛門的正宗傳人,只因受不住清規戒律,又貪圖武道資源,這才叛出山門,投了東瀛人。

  這些年靠著三皇子的供奉,他一路熬到了暗勁巔峰,甚至摸到了「控境」的門檻。可化勁那層窗戶紙,卻怎麼也捅不破。

  腦海里浮現出楚雲舒那曼妙的身段,老僧心頭一陣火熱。

  上古楚家的鼎爐啊……

  若是自己能拔得頭籌,採補氣血,說不定就能一舉衝破化勁!

  到了那時,天下大可去得,何必還要在這異國皇子手下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想到這,他腳下氣血微吐,迅速追了上去。

  ...

  省城外,臨江的野灘。

  楚雲舒沿著江岸的亂石灘快步疾走。只是越走,她越覺得不對勁。

  原本被夜風吹得冰涼的身體,此刻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一絲絲燥熱。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酡紅。

  她體內那門《雲夢輔龍柔訣》的氣血,像是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酥軟感,順著脊椎直衝腦門。

  中計了。

  楚雲舒咬著牙,借著刺痛強守靈台清明。

  幾十丈外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伏著。正是奉命追來的東瀛暗勁武士。

  「大師,那女人腳步虛浮,藥效應該發作了。」一個武士壓低聲音,「差不多可以動手了。」

  灰袍老僧站在陰影里,目光死死盯著江灘上那道搖搖欲墜的青色倩影。

  「先不急。」

  「楚家人底子厚,困獸猶鬥最是危險。等藥性徹底發作,再拿人不遲。」

  幾個東瀛武士互相對視一眼,不敢違背這位暗勁巔峰的命令。

  只能按捺住性子,繼續像狼群一樣在暗中尾隨。

  不過包抄的陣型,卻悄悄收攏,距離江灘近了許多。

  楚雲舒大口喘息著,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江霧,濕漉漉地貼在鬢角。

  忽然,她後背一僵。

  哪怕氣血紊亂,暗勁中期的敏銳感知還在。

  後方不遠處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

  而且,正在迅速逼近。

  楚雲舒本以為仗著自己身法好,以為就算遇到埋伏也能全身而退。卻沒料到東瀛人根本不跟她硬拼,而是用了這種下作的陰招。

  如今氣血渙散,十成力氣連三成都提不起來,身後還跟著不知深淺的追兵。

  她心頭一沉,眼底閃過一抹懊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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