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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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械廠後院。

  雷震山快步走近,臉色鐵青。

  他手裡捏著幾份沾血的口供,手背青筋直跳。

  「大人,審出來了。」

  「這幫畜生!」雷震山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陸真站在一灘血水旁。

  「說。」

  「這廠子明面上招工,騙那些窮苦人簽合同。實際上,乾的是走私人口的絕戶買賣!」

  雷震山展開口供。

  「抓來的人,分兩撥。」

  「長得有幾分姿色的男女,關起來訓練調教,然後暗中賣給內城和租界的風月場。」

  「沒姿色的,或者身強力壯的,就直接送進地下室。」

  雷震山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一絲駭然。

  「強行注射西洋藥劑,拿活人試藥。硬生生催發氣血,培養異化武者。然後再用藥物控制腦子,變成鄭家養的死士打手。」

  「帶路。」陸真淡淡道。

  穿過滿地狼藉的廠房,推開一扇厚重的鐵門。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面而來。

  屎尿臭,腐肉臭,還有濃烈刺鼻的化學藥水味。

  地下室極大,陰冷潮濕。

  牆壁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汽燈,光線忽明忽暗。

  陸真目光掃過。

  一排排生鏽的鐵籠子,密密麻麻。

  有的籠子裡,關著不成人形的怪物。渾身長滿肉瘤,血管暴突,透著幽綠的光。正趴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有的籠子裡,只剩下幾具發黑的屍體。

  死狀極慘,顯然是承受不住藥力,爆體而亡。

  死亡率高得嚇人。

  幾個第五所的差役跟在後面,看到這宛如煉獄的場景,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

  陸真面無表情,繼續往深處走。

  最裡面的一片空地上,堆著十幾個麻袋。

  麻袋還在微微蠕動,裡面傳出沉悶的嗚咽聲。

  「大人,這些是昨晚剛抓來的,還沒來得及分流。」馬三元上前稟報。

  「解開。」陸真吩咐。

  差役們上前,抽出腰刀,挑開麻袋上的繩結。

  麻袋被粗暴地扯下。

  露出裡面一個個被反綁雙手、嘴裡塞著破布的男女。

  個個面色慘白,眼神驚恐到了極點。

  陸真目光隨意掃過。

  忽然,他的視線停在角落裡的一個麻袋上。

  那是一個穿著藍衣黑裙的年輕女子。

  頭髮凌亂,臉上沾著灰土和淚痕。

  嘴裡塞著一團髒兮兮的破布,正驚恐地往後縮。

  李清月。

  陸真心頭閃過一絲愕然。

  李清月此時也看到了站在火光下的陸真。

  她愣住了。

  陸真轉過頭,看向一旁的馬三元。

  「把人帶上去。」

  「按規矩核實身份,通知家屬來領人。」

  說完,陸真轉身,大步朝地下室出口走去。

  ...

  街道外,幾輛黑色的道奇轎車在機械廠大門外猛地停住。

  肖玉卿一身利落的黑色風衣,快步跨過滿地狼藉的院子。

  小冉緊跟其後。

  「局長。」陸真迎上前。

  他將地下室里查抄出的人口買賣和活人試藥的勾當,簡明扼要地報了一遍。

  肖玉卿靜靜聽著。

  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陸真身上。

  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如今更是拔高到了近兩米。月白色的守備官服被底下虬結的肌肉撐得緊繃,渾厚的氣血在皮膜下蟄伏,透著一股駭人的壓迫感。

  「幾天不見,又有突破?」肖玉卿鳳目微眯。


  「僥倖。」陸真面色平靜,「得了些資源,加上運氣不錯,熬過來了。」

  肖玉卿看著他,眼中滿是讚賞。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次你端了鄭家的黑窩點,是大功一件。」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等下把這裡交接完,隨我去一趟內城肖家。你如今到了明勁後期,正好該換一門暗勁級的內修功法了。」

  「我本以為,以你的底子,這輩子突破暗勁希望渺茫。」

  「可沒想到,你速度如此之快。如今看來,踏入暗勁,大有希望。」

  「局長謬讚了。」陸真微微低頭,神色謙遜。

  他稍稍停頓,看了一眼滿院的血污。

  「只是……這機械廠的蓋子雖然揭開了,但鄭家勢大。或許,他們會將這一切都推脫到鄭屠私人頭上。」

  肖玉卿冷笑一聲。

  「那是必然的。」

  「棄車保帥,世家大族的慣用伎倆。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鄭家馬上就會來人談條件了。」

  陸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拿活人試藥,逼良為娼。這等喪盡天良的勾當,放在任何朝代都該被連根拔起。

  可在這洋城,在這些世家眼裡,似乎只是一場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他心裡不喜,但面上什麼也沒說。

  果然。

  沒過多久,機械廠外又駛來一輛轎車。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的青年。

  面容陰鷙,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這是鄭家新一代的領軍人物,鄭雲鶴。實打實的暗勁宗師。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鄭屠屍體一眼,徑直走到肖玉卿面前。

  「肖局長。」鄭雲鶴拱了拱手,聲音冷硬。

  「鄭屠此人,喪心病狂,背著家族干出這等喪盡天良的勾當,實在敗壞我鄭家名聲!」

  他咬著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家主已經發話了。鄭屠一脈,即日起逐出族譜。其妻女充入暗娼,家奴盡數發賣,以儆效尤!」

  切割得乾乾淨淨。

  肖玉卿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還有呢?」

  鄭雲鶴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光憑几條人命和幾句場面話,肖家這次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深吸了一口氣,他壓低聲音。

  「明年的靈窟寶地。」

  「我鄭家,會讓出兩個名額給肖家。」

  聽到這話,肖玉卿眼底才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鄭公子深明大義,肖某佩服。」

  鄭雲鶴冷哼一聲,深深看了站在一旁的陸真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

  內城。霍家大院。

  書房裡燃著上好的檀香,青煙裊裊。

  霍天霆穿著一身青布長衫,站在寬大的書案前。

  他手裡懸著一支狼毫筆,筆尖飽蘸濃墨,卻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等消息。

  嘎吱。

  霍天驍快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哥,消息確定了。」

  霍天霆手腕微頓,沒有抬頭。

  「說。」

  「那個陸真....突破明勁後期了。」霍天驍咽了口唾沫,「武道技藝,力極六重。他單槍匹馬,一拳轟死了鄭屠,把西城那個機械廠給拿下了。」

  啪。

  一滴濃墨從筆尖墜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團刺眼的黑斑。

  霍天霆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機械廠底下的絕戶買賣,鄭家吃肉,他們霍家暗中也是占著乾股,跟著喝湯的。

  那是一筆極其豐厚的利潤。

  如今被陸真連根拔起,等於生生從霍家身上剜下了一塊肉。


  「還有....」霍天驍看著大哥的臉色,小心翼翼地繼續開口,「鄭雲鶴已經出面,和肖家談好條件了。賠給肖家兩個靈窟寶地的名額。」

  霍天霆眉頭一皺。

  「鄭家那邊傳話過來....」霍天驍聲音壓得更低了,「說這買賣咱們也有份,這名額,得讓咱們霍家出一個。」

  砰!

  霍天霆手裡的狼毫筆猛地砸在端硯上。

  上好的端硯被砸得四分五裂,墨汁四濺,濺了他半身青衫。

  「鄭家這幫廢物!」

  「自己沒把尾巴藏好,惹了一身騷,現在還要拉我們霍家來墊背!」

  霍天驍看著暴怒的大哥,眼底卻閃過一絲陰冷。

  他上前一步,趁機拱火。

  「哥,這陸真屢次三番和咱們霍家作對。」

  「之前春校大比,他就掃了咱們的面子。現在又斷咱們的財路,還害得咱們損失一個寶地名額。哥....」

  「行了。」

  霍天霆一抬手,冷冷打斷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邪火,眼神重新變得深邃冰冷。

  「我自有安排。」

  「你先出去。」

  霍天驍見好就收,拱了拱手,轉身退出書房。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

  霍天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大哥了。

  大哥越是壓抑,心裡的殺機就越重。

  那個叫陸真的泥腿子,蹦躂不了多久了。

  書房內。

  霍天霆獨自站在一片狼藉的書案前。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檀香。

  陸真。

  一個外城拉黃包車出身的底層苦力。

  在他眼裡,這人就像是一隻不知死活的蒼蠅。

  嗡嗡作響,煩人至極。

  斷財路,損名額,這些其實都還在其次。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這隻蒼蠅,一直在肖玉卿身邊打轉。

  肖玉卿。

  那是他霍天霆看中的女人。

  無論是那絕頂的姿容,還是暗勁宗師的修為,亦或是肖家大小姐的身份。

  都是他霍天霆,也是整個霍家,必須拿到手的關鍵籌碼。

  霍天霆緩緩攥緊拳頭。

  陸真這隻蒼蠅,必須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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