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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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幽冥三劍齊齊暴喝,明勁後期的渾厚氣血轟然爆發。

  三柄長劍化作三道森寒匹練,成品字形絞殺而來。

  力極四重。

  數萬斤的力道,順著三人的筋骨層層疊加,盡數灌注於劍鋒之上。

  這絕息劍陣確實有模有樣,進退有度,封死了陸真周身所有的退路。

  陸真沒有展開控境。

  對付這三個,還用不著借天地大勢。

  心念微動。

  一股無形的御物之力,瞬間附著在手中的精鋼長劍上。

  錚!

  陸真鬆開手。

  青鋒脫手而出。

  半空中,只閃過幾道快到極致的刺目白芒。

  下一瞬。

  白芒倒卷。

  長劍穩穩飛回陸真右手之中。

  幽冥三劍僵在原地,保持著前沖的姿勢,手裡卻空空如也。

  眾人駭然望去。

  只見陸真右手的青鋒劍身上,赫然串著三個黃銅刀鐔。

  那正是幽冥三劍的佩劍。

  陸真面色如常,左手隨意地在劍身上一掃。

  順勢握住那三柄劍的劍柄。

  隨手一揮。

  篤!篤!篤!

  三柄長劍化作烏光,狠狠釘在幽冥三劍腳前一寸的地磚里。

  劍身沒入大半,露在外面的劍尾還在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蜂鳴。

  只要再往前一寸,這三人的腳掌便會被生生釘穿。

  陸真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早已呆滯的掌柜。

  「如何。」

  「可當得起,金牌之名?」

  掌柜僵在原地。

  足足過了半晌他才猛地打了個激靈。

  「當得。當然當得。」

  掌柜態度變得極其恭敬。

  他咽了口唾沫,趕緊側過身,讓出一條道。

  「無相大人....暗勁極的心修者。別說區區金牌殺手,便是未來晉升『修羅』之位,也是指日可待。」

  「大人,裡面請。」

  ...

  樓內掌柜快步走到一張紅木大案後,從暗格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木盒。

  裡面墊著紅綢,靜靜躺著一塊暗金色的牌子。

  「大人收好。」掌柜雙手將金牌遞過。

  隨即,他又從案頭抽出一本厚重的黑皮線裝冊子。

  冊子邊緣已經翻得起了毛邊。

  掌柜小心翼翼地翻開,翻到中間偏後的位置,推到陸真面前。

  「洋城地界,如今掛在榜上的金牌任務,都在這兒了。」

  陸真低頭看去。

  紙頁泛黃,上面的字跡是用蠅頭小楷寫就,墨色深淺不一,顯然不是同一時間記下的。

  金牌任務,也就是三階任務。

  能上這冊子的,目標無一例外,全都是踏入了暗勁級別的宗師人物。

  什麼人都有。

  有擁兵自重的軍閥頭目,有深居簡出的武林宿老,甚至還有租界裡手眼通天的洋人買辦。

  陸真一頁頁翻著。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的中間。

  『目標:黑日株式會社,洋城分社社長。』

  『實力:暗勁初期。』

  『要求:取其項上人頭。』

  『懸賞:二階頂尖靈物,血龍參須,三根。』

  陸真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血龍參只生長在古戰場地下深處,雖然只是參須但也十分珍貴了、衝擊明勁後期,再合適不過。

  更何況,他正想去探探那黑日會社的底,這下倒是名正言順了。

  陸真手指在那行硃砂字上重重一點。


  「就這個了。」

  掌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面色頓時一變。

  「無相大人,您要接這個?」

  「大人是心修者,手段通天,這不假。但……暗勁宗師氣血如爐,周身罡氣外放,天生便有一層精神力場。」

  掌柜壓低聲音,好心提醒。

  「心修者的御物之術,一旦靠近那層力場,速度和力道便會大打折扣。這是武術界的常識。」

  「更何況,那黑日會社的分社設在法租界腹地。裡面不僅有重兵把守,還藏著不少東洋忍者和浪人。那就是個龍潭虎穴。」

  「大人孤身前往,怕是……」

  掌柜沒把話說死,但意思很明白。

  去就是送死。

  陸真聽完,他頂著那張冷峻的劍客面具,忽然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精神力場?」

  「那是他們沒見過真正的劍。」

  陸真轉過身,大步朝外走去。

  「把這單子掛上我的名。」

  「明晚子時,我提他的頭來見你。」

  ...

  走出陳記鐘錶的暗巷,陸真腦海里,過了一遍剛才掃過的卷宗情報。

  黑日株式會社,洋城分社。

  防衛極其森嚴。練力後期的一百多人,明勁十人。暗勁宗師,兩人。

  一個是分社長,另一個,是甲賀流上忍,柳生雪齋。

  陸真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

  夜叉的情報網確實厲害,但還是慢了一步。他們不知道,柳生雪齋早就變成了大荒山裡的一具碎屍。

  也就是說,整個分社,現在只剩下一個暗勁。

  『殺進去就行。』

  陸真心裡想著,腳步加快。

  夜色濃重。

  法租界,黑日株式會社的大門外。

  陸真一襲黑衣,長發被夜風吹得微微拂動。

  他沒有隱藏身形,就這麼徑直走向大門。

  門口站崗的兩個東洋武士剛要拔刀呵斥。

  錚。

  兩道烏光閃過。

  連慘叫都沒發出,兩人咽喉瞬間被貫穿,直挺挺倒下。

  陸真跨過屍體,大步邁入庭院。

  裡面巡邏的守衛發現了異常,紛紛拔刀衝來。

  陸真腳步不停。

  三柄烏黑的飛刀在他周身盤旋。

  嗤嗤嗤嗤!

  血肉被切開的沉悶聲接連不斷。

  練力後期的武士,在他面前就像是地里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根本沒人能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內。

  見人殺人。

  殘肢斷臂混著鮮血,鋪滿了一地。

  很快,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會社。

  主樓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十幾個穿著緊身黑衣的甲賀流中忍,如鬼魅般竄出,將陸真團團包圍。

  他們死死盯著眼前的闖入者。

  這人太張揚了。

  一頭墨黑長髮在夜風中肆意飄逸。最讓人膽寒的是,幾柄烏黑的飛刀正靜靜懸浮在他身體周圍。

  刀尖朝下。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刀鋒,一滴一滴往下墜。

  吧嗒。吧嗒。

  主樓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分社長穿著寬大的和服,面色陰沉地走了出來。

  而在他身旁,還跟著一名身穿黑色羽織、神態倨傲的年輕男子。

  兩人身上,皆隱隱散發著精神力場的恐怖威壓,竟是兩名暗勁宗師!

  看著滿院的殘肢斷臂和一地鮮血,年輕男子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渡邊社長,這就是你向我保證的『絕對安全』?」年輕男子轉過頭,語氣森寒,「被人堂而皇之地殺上門來,簡直丟盡了帝國的臉面!」


  分社長額頭瞬間滲出冷汗,連忙深深鞠了一躬,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親王殿下息怒!是屬下失職,驚擾了殿下雅興。」

  他直起身,目光陰冷地盯向院中那個戴著面具的黑衣人,一眼便看到了懸浮在半空的飛刀。

  「區區一個心修者罷了。」分社長冷哼一聲,「殿下稍候,屬下這就去摘了他的腦袋,為您賠罪!」

  兩人同為暗勁宗師,氣血外放形成的精神力場,天生便是心修者的克星。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人不過是仗著飛刀之利,屠戮底層的廢物罷了。一旦靠近他們周身,飛刀便會如陷泥沼。

  分社長猛地揮手。

  「殺了他!」

  十幾個明勁中忍瞬間暴起,手裡捏著手裏劍和短刀,從四面八方撲殺而上。

  然而。

  只是一瞬。

  半空中爆開一團團血霧。

  三柄飛刀化作肉眼無法捕捉的黑色閃電。

  噗噗噗!

  十幾具屍體如下餃子般砸在地上,全都是眉心被洞穿,一擊斃命。

  看著這一幕,分社長和那位親王殿下同時面色一變。

  「暗勁級的心修者?!」

  分社長心頭大震,但他並沒有太過恐懼。他自己就是暗勁宗師,氣血如爐,天生克制這種御物之術。

  「閣下到底是誰……」

  他渾身罡氣勃發,正要開口試探,順便親自動手將其鎮壓。

  陸真面具下的眉頭微皺。

  他從進門起就一直維持著「控境」的一絲狀態,體力消耗極大。

  沒時間聽他廢話。

  陸真借著周遭夜風的天地大勢,控境的恐怖巨力瞬間灌注於一柄飛刀之上。

  轟!

  飛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半透明劍芒,撕裂空氣。

  分社長臉上的從容瞬間化為極度的驚恐。

  噗嗤!

  劍芒摧枯拉朽般貫穿了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將他整個人狠狠釘在了身後的承重牆上。

  暗勁宗師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即便內臟被瞬間擊碎,分社長依然大口大口地嘔著血,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血洞,一時半會竟還沒死透。

  陸真手指微動。

  嗤。

  另一柄飛刀悄無聲息地掠過。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噗——!

  溫熱的鮮血如噴泉般,直接濺射在旁邊那名年輕男子的臉上。

  年輕男子十分震驚,他看懂了。

  剛才那一刀,那是借了天地大勢的……控境!

  身為暗勁宗師,他比誰都清楚這兩個字的分量。

  對上掌握控境技藝的強者,他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必死無疑。

  「等等!」

  他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

  「我是大東瀛帝國的親王!皇室血脈!」

  他死死盯著陸真,語速極快。

  「你不能殺我!你現在走,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你如果殺我……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咽了口唾沫,試圖用背後的帝國壓制對方。

  「整個帝國都會震怒!那樣的話,就算你掌握了控境,也必死無疑!你……」

  陸真根本沒打算聽完這番廢話。

  嗤。

  懸浮在半空中的第三柄飛刀,化作一道幽黑閃電。

  年輕男子的話音戛然而止。

  噗!

  又是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陸真散去控境的狀態,微微喘了口氣。

  他走到那具無頭屍體旁,蹲下身,熟練地在衣服里摸索。

  很快,摸出了一枚觸手溫潤的玉佩。

  陸真隨手將其揣進懷裡。

  扯下旁邊屍體上的一塊黑布,將分社長和這位親王的兩顆腦袋包裹起來,提在手裡。

  既然是個親王,身份這麼高……

  夜叉的懸賞榜上,或許也有這傢伙的任務單子呢。

  順手帶走,說不定還能多換一份大藥。

  他沒有停留,提著滴血的包裹,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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