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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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陸真扛著那口沉甸甸的紅木大箱子,推開豬籠巷自家那扇破舊的院門時。

  屋內,爐火正旺。

  沈雲正帶著陸婉在桌前湊著光亮糊紙柴。聽見院門「吱呀」一響,沉穩的腳步聲踏入堂屋,兩人皆是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哥?」

  陸婉瞪大了眼睛,看著滿身風霜、衣衫上甚至還帶著幾處暗紅血跡的陸真,滿臉錯愕:「你不是說要走四天的水路嗎?怎么半天就回來了?」

  陸真將肩上的紅木大箱「咚」的一聲卸在牆角,扯下沾了江水和血腥氣的羊皮坎肩,語氣平淡:

  「遇上黑龍水匪了。江上打了一場,船沒法再往前走,這趟活兒便折了中,退回來了。」

  「水匪?!」

  一聽這兩個字,沈雲手裡的針線猛地一頓。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眼底的擔憂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遇上水匪了?傷著哪裡沒有?有沒有見紅?快、快把裡衣脫了我看看……」

  她聲音發急,一雙素手眼看著就要往陸真身上摸去,去翻看他身上有沒有藏著刀傷。

  可手剛伸到半空,沈雲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餘光瞥見了一旁還坐在原地的陸婉。

  小丫頭雖然也滿臉關切,但此刻正用一種略帶錯愕和古怪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沈雲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人家親妹妹還穩穩噹噹地坐著沒動彈呢,自己一個借住在人家裡的寡婦,這般急火攻心、甚至要上手去扒男人衣裳的反應,未免也太過火、太越界了!

  這哪裡像是鄰居大姐,分明就是個生怕丈夫出了意外、急得亂了分寸的小媳婦!

  「我……我……」

  沈雲伸在半空的手觸電般縮了回來,死死絞在一起。

  她慌亂地低下頭,死死咬著下唇,侷促得恨不得立刻在這青磚地上找條地縫鑽進去,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只剩下火爐里煤球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

  看著沈雲這副羞窘交加、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的模樣,陸真心頭掠過一絲暖意,原本在江上殺戮積累的戾氣也在這一刻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出言去點破這份尷尬,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沈姐,婉兒,放心吧。我沒事,一點皮外傷都沒沾著。」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鳴:「那幫水匪還沒近身,就被我打發了。我如今這身橫練的筋骨,尋常刀劍可傷不得我分毫。」

  聽著陸真這般從容中氣十足的嗓音,沈雲那顆狂跳的心這才稍稍落回了肚子裡,只是臉上的紅暈依舊未褪,低聲若蚊蠅地應了一聲:「沒事……沒事就好。我去給你兌盆熱水洗臉……」

  說罷,她逃也似地轉身鑽進了灶房。

  ……

  夜深人靜。

  落魂峽那一戰,生死之間大恐怖,不僅讓陸真突破到了練力後期,那一身氣血和武技更是在實戰絞殺中得到了極致的磨礪。

  【每日結算面板開啟】

  【今日結算:水路走鏢半日,生死搏殺一場,斃敵數十!】

  【基礎收益:大洋+100,赤鱗寶魚一箱、百年老山參一株。職業經驗+5,武技經驗+50,體魄經驗+30,通用經驗+50】

  【觸發等級加成:每日結算等級Lv.3(每日獎勵額外X3倍)】

  【最終獲得:大洋+300,赤鱗寶魚三箱、百年老山參三株。職業經驗+15,武技經驗+150,體魄經驗+90,通用經驗+150!】

  【陸真(30歲)】

  錢財:346大洋(另有赤鱗寶魚三箱、百年老山參三株)

  當前職業:行船護衛

  等級:每日結算Lv.3(155/800)

  技能:

  拉車 Lv.3(50/800)

  行船 Lv.2(15/20)

  盤龍樁 Lv.4(150/3000)


  鐵線拳 Lv.4(150/3000)

  體魄:銅皮鐵骨 Lv.4(270/3000)

  通用經驗:255點

  ...

  陸真取出一口粗砂鍋,切了半截赤鱗寶魚的魚乾,又極其小心地切下百年老山參的一截細須,就著井水,大火熬煮。

  不過半個時辰,砂鍋里便咕嘟嘟翻滾起暗紅色的濃湯,一股極其霸道、混雜著濃烈土腥與異香的藥氣,直衝口鼻。

  魚是異化氣血,參是吊命固本。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便是窮文富武里最頂級的「龍虎大藥」。

  陸真沒有猶豫,端起砂鍋,將那滾燙的濃湯連肉帶湯,一口氣牛飲下肚。

  「轟!」

  湯水入腹,宛如吞下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熱流,瞬間從胃袋炸開,猶如脫韁的野馬,順著奇經八脈向四肢百骸瘋狂倒灌。

  陸真那原本已經泛著青黑光澤的皮膜,此刻竟如同煮熟的蝦子一般,漲得通紅。

  「好霸道的藥力!」

  陸真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在逼仄的裡屋雙腳一頓。

  Lv.4的盤龍樁!

  身子一沉,脊骨大龍瞬間拉得筆直,伴隨著一陣細密如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響,胸腹之間竟隱隱傳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宛如虎豹雷音。

  那股狂暴的藥力,在Lv.4盤龍樁的極限壓榨與搬運下,被一絲一縷地吸收,硬生生融入了骨髓與臟腑之中。

  汗水如漿般湧出,還未落地,便被體表恐怖的高溫蒸發成白色的霧氣。

  足足兩個時辰,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陸真才緩緩收功吐氣。

  一口濁氣吐出,直射出三尺有餘,久久不散。

  他喚出面板看了一眼,體魄經驗一欄在寶魚老參和三倍結算的加持下,再次暴漲了一大截。

  不僅如此,陸真閉上眼,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原本只是在皮肉筋骨間遊走的澎湃氣血,如今已經開始隱隱向著五臟六腑滲透。

  距離那層「內練一口氣、外放如罡」的明勁門檻,又結結實實地逼近了一大步。

  ……

  清晨,鐵臂武館內院。

  當陸真穿著那身黑綢金邊的內門勁裝,邁過高高的門檻時,院子裡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落魂峽一戰,顧家商會雖然折了人手,但陸真陣前突破練力後期、一根鐵棍獨擋一面、生生錘爆數名悍匪的凶名,早已在武館傳開了。

  他剛一現身,原本還在各自打熬力氣的幾個內門師兄,立刻停了手裡的動作,齊齊換上了一副熱絡的笑臉。

  「陸師弟,早啊!」

  「陸師弟這趟水路,可是打出了咱們鐵臂武館的威風!聽說你一棍子就把那水匪頭目抽成了肉泥?好俊的功夫!」

  這江湖,就是這般現實。

  三十歲的練力中期,那是熬日子的老卒;可三十歲的練力後期,加上那一身不講理的怪力,那就是實打實能鎮場子的高手,誰敢再有半點輕視?

  只有張雷在演武場的一角赤著上身,面色陰沉如水。「砰!」他猛地一記重拳砸在包鐵木人樁上,震得木樁劇烈搖晃。

  顧言之搖著摺扇,大步迎了上來,親熱地拍了拍陸真的肩膀。

  但與往日不同,他面上的笑意帶著幾分沉重。

  一旁的嚴珊珊也湊了過來,低聲道:「陸師弟,你可是出盡了風頭,不過……趙鵬和宋實他們出事了。」

  「出事了?」陸真聞言一怔。

  顧言之輕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就在昨晚,四海鏢局走一趟外線大鏢,遇到了南邊流竄過來的悍匪。隊伍被打散了。

  那個剛進內門的結巴師弟宋實,為了掩護主家,生生被亂刀砍死了。」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八面玲瓏的趙鵬師兄,也被挑了腳筋。命是保住了,但這一身功夫和那條腿,算是徹底廢了。」

  陸真默然無語。

  宋實。那個在場中歇斯底里打出三響,只為了求一條活路的底層學徒,本以為終於魚躍龍門,卻沒想到這道龍門背後就是萬丈懸崖。


  趙鵬那般精於算計、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在絕對的暴力面前,也只落得個殘廢的下場。

  果然。

  這刀口舔血的武行飯,是用命去換的。

  陸真暗自感慨。幸虧自己當初沒有選擇去四海鏢局那種內鬥嚴重、戾氣極重的地方。

  去顧家商會走水路,雖說也不太平,但顧言之為人仗義、出手闊綽,這世道,既然都是拿命博,好歹也得跟個像樣的主家。

  這吃人的亂世,容不下一絲一毫的僥倖。

  「吱呀——」

  正堂的門開了。

  熊月從裡面走出來,徑直來到人群前,衝著陸真拱了拱手:

  「陸師弟,師父在後堂喝茶,叫你單獨進去一趟。」

  院子裡的談笑聲頓時一收。

  被館主單獨叫進後堂,這在鐵臂武館,是只有真正被看重的弟子才有的待遇。

  陸真沖眾人點點頭,理了理衣襟,大步走入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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