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市長的心思
「南外環段，也就是內環高架規劃的第12到15標段，全長10公里的地層之下，擁有大面積的鬆散土層和隱形空洞。」
鄒秘書詳細敘述，「是早年煤礦開採留下的採空區末端，雖然不深，但只能承載普通的公路，如果假設高架橋的話……」
話未說完，
林市長擺了擺手，制止對方，然後親自翻開報告，仔細查看。
報告顯示，如果按照常規的鋼筋混凝土橋墩架設，巨大的自重可能會引發地基不均勻沉降。預估沉降量在20到50毫米，這對高架橋來說是致命的——會導致橋面扭曲、支座損壞，甚至存在坍塌風險。
林市長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繼續往下看，地質勘探院提出了幾種解決方法。
第一種方法是採用壓密注漿的方法，填充土層微小空隙和空洞，提高地基的整體密實度和承載力。
第二種是優化路線，繞開南外環，在二十里外的一條縣級公路上面建設高架路。
不過這一種方法將極大提高修路成本，而且和現有的環城公路不匹配，不利於車輛通行。
第三種，減少高架橋重量。
但是，水泥、鋼筋和混凝土的重量是一定的。
想要減輕重量，就要少用料。
到時候建的高架橋不結實，更麻煩。
看完資料，林市長沉默不語。
他首先考慮的並不是內環高架的成本和安全問題。
他第一反應是延期。
按照預計，內環高架的工期是兩年，兩年之後正式通車。
到時候，內環高架將是他的重大政績。
他在任上完成了風城市最大的一個城市建設項目。
而兩年之後，梅書記正好退下來。
按照他自己的規劃，憑藉內環高架的政績，他能夠更進一步，接任梅書記。
實現由政府一把手到黨委一把手的跨越。
但是南外環10公里的地面沉陷，占據總長度的1/4。
如果稍一折騰，比如修改路線，涉及到兩個村莊的占地拆遷，麻煩得很，絕對會延期。
兩年後通不了車，他勢在必得的更進一步，就不那麼穩了。
涉及到個人前途的事，他也沒有辦法和下屬商量。
甚至，就連他的秘書，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片刻後，
林市長調整心情，對鄒秘書說道：「下個通知，明天召開各局負責人會議，討論一下南外環段內環高架的建設問題。」
他打算集思廣益，找找辦法。
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要在兩年內通車。
決不能耽誤。
「好。」
鄒秘書記下後，並沒有離開，稍一斟酌又說道：「市長，還有一件事……最近網上有一個熱點涉及到我們風城市。」
「什麼熱點？」林市長問道。
「是這樣的…」
鄒秘書把酒井雄也舉報張薇的事情說了。
這種小事，按理說，他不用匯報。
但涉及到日本人，
而且還有太白樓路項目，必須要讓市長知道。
林市長聽後，心頭湧上一股火氣。
太白樓商業街改造是他上任的第一個項目，如果出了問題，別說政績了，不被問責就是好的。
「以你看來，生物混凝土石板到底行不行？」
林市長壓著火問道。
鄒秘書既然匯報了這件事，自然提前做了了解。
「市長，我今天上午又專門去了一趟太白樓路，查看鋪設的石板。從鋪設到現在，一個多月過去，沒有任何一塊石板破裂，而且靜音效果仍然很好，說明質量合格，張薇的論文是真實的，這件事就是日本學者在胡攪蠻纏。」
林市長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讓宣傳部門跟進此事，不是我們的責任，堅決不能攬。當然，這件事涉及到日本人，能低調解決儘量解決。」
鄒秘書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去和公安打個招呼，讓他們注意那名日本專家的動態，進入風城市後，我親自去勸解一下。」
「行，遇到問題，隨時向我匯報。」
……
酒井雄也坐飛機落地上海。
又轉乘高鐵，前往風城市。
一路上，
他胸中都被怒火充斥著。
在東京大學，他是年輕的准教授，前途無量。
卻陷入了科研瓶頸，連經費都申請不下來。
而在中國，一個研究生竟然靠著他的「靈感」拿到了優秀論文，甚至還成立公司掙了錢。
這種不公平讓他幾近抓狂。
然而，當高鐵停靠在風城站，
隨著人潮走出嶄新的高鐵站廳時，
酒井雄也又迷茫起來。
他不懂中文，環顧四周，到處是陌生的漢字和喧囂的人流。
風城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三線城市。
這裡沒有日本領事館，
甚至連一個日資企業都沒有。
酒井有些後悔。
他該把佐藤拉上的，至少佐藤來過中國，懂這裡的彎彎繞繞。
在這種完全陌生且充滿「敵意」的環境下，
他甚至擔心自己會不會突然消失。
就在他站在出站口，猶豫著要給佐藤發消息，讓其通過軟銀的關係聯繫自媒體時，一個穿著藏青色夾克的中年人，帶著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年輕人打量了一下酒井，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問道：「請問，是東京大學的酒井雄也准教授嗎？」
酒井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腰杆：「我是酒井，你們是？」
「酒井先生您好。」
年輕人禮貌地介紹中年人，「這位是風城市政府的鄒秘書，我是白翻譯。鄒秘書受市政府的委託，專門來協調處理您反饋的關於學術爭議的問題。」
酒井雄也聞言鬆了一口氣。
有官方出面，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但他依舊留了個心眼，退後一步，給佐藤發了個定位，並叮囑道：「如果你聯繫不上我，請立刻聯繫大使館。」
鄒秘書看著酒井的小動作，溫和地笑了笑，並沒有戳穿。
……
黑色的奧迪車行駛在風城寬闊的大道上。
「酒井先生，關於您在網上舉報張薇女士論文剽竊一事，我們非常重視。」
鄒秘書坐在後面，通過白翻譯轉述道，「但我們也進行了初步調研。我們認為，您對這件事有著誤會，我建議您先去看看那條路？」
鄒秘書詳細敘述，「是早年煤礦開採留下的採空區末端，雖然不深，但只能承載普通的公路，如果假設高架橋的話……」
話未說完，
林市長擺了擺手，制止對方，然後親自翻開報告，仔細查看。
報告顯示，如果按照常規的鋼筋混凝土橋墩架設，巨大的自重可能會引發地基不均勻沉降。預估沉降量在20到50毫米，這對高架橋來說是致命的——會導致橋面扭曲、支座損壞，甚至存在坍塌風險。
林市長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繼續往下看，地質勘探院提出了幾種解決方法。
第一種方法是採用壓密注漿的方法，填充土層微小空隙和空洞，提高地基的整體密實度和承載力。
第二種是優化路線，繞開南外環，在二十里外的一條縣級公路上面建設高架路。
不過這一種方法將極大提高修路成本，而且和現有的環城公路不匹配，不利於車輛通行。
第三種，減少高架橋重量。
但是，水泥、鋼筋和混凝土的重量是一定的。
想要減輕重量，就要少用料。
到時候建的高架橋不結實，更麻煩。
看完資料，林市長沉默不語。
他首先考慮的並不是內環高架的成本和安全問題。
他第一反應是延期。
按照預計，內環高架的工期是兩年，兩年之後正式通車。
到時候，內環高架將是他的重大政績。
他在任上完成了風城市最大的一個城市建設項目。
而兩年之後，梅書記正好退下來。
按照他自己的規劃，憑藉內環高架的政績，他能夠更進一步，接任梅書記。
實現由政府一把手到黨委一把手的跨越。
但是南外環10公里的地面沉陷，占據總長度的1/4。
如果稍一折騰，比如修改路線，涉及到兩個村莊的占地拆遷，麻煩得很，絕對會延期。
兩年後通不了車，他勢在必得的更進一步，就不那麼穩了。
涉及到個人前途的事，他也沒有辦法和下屬商量。
甚至，就連他的秘書，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片刻後，
林市長調整心情，對鄒秘書說道：「下個通知，明天召開各局負責人會議，討論一下南外環段內環高架的建設問題。」
他打算集思廣益，找找辦法。
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要在兩年內通車。
決不能耽誤。
「好。」
鄒秘書記下後，並沒有離開，稍一斟酌又說道：「市長，還有一件事……最近網上有一個熱點涉及到我們風城市。」
「什麼熱點？」林市長問道。
「是這樣的…」
鄒秘書把酒井雄也舉報張薇的事情說了。
這種小事，按理說，他不用匯報。
但涉及到日本人，
而且還有太白樓路項目，必須要讓市長知道。
林市長聽後，心頭湧上一股火氣。
太白樓商業街改造是他上任的第一個項目，如果出了問題，別說政績了，不被問責就是好的。
「以你看來，生物混凝土石板到底行不行？」
林市長壓著火問道。
鄒秘書既然匯報了這件事，自然提前做了了解。
「市長，我今天上午又專門去了一趟太白樓路，查看鋪設的石板。從鋪設到現在，一個多月過去，沒有任何一塊石板破裂，而且靜音效果仍然很好，說明質量合格，張薇的論文是真實的，這件事就是日本學者在胡攪蠻纏。」
林市長鬆了一口氣，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讓宣傳部門跟進此事，不是我們的責任，堅決不能攬。當然，這件事涉及到日本人，能低調解決儘量解決。」
鄒秘書點點頭：「我知道了，我去和公安打個招呼，讓他們注意那名日本專家的動態，進入風城市後，我親自去勸解一下。」
「行，遇到問題，隨時向我匯報。」
……
酒井雄也坐飛機落地上海。
又轉乘高鐵，前往風城市。
一路上，
他胸中都被怒火充斥著。
在東京大學，他是年輕的准教授，前途無量。
卻陷入了科研瓶頸，連經費都申請不下來。
而在中國，一個研究生竟然靠著他的「靈感」拿到了優秀論文，甚至還成立公司掙了錢。
這種不公平讓他幾近抓狂。
然而，當高鐵停靠在風城站，
隨著人潮走出嶄新的高鐵站廳時，
酒井雄也又迷茫起來。
他不懂中文，環顧四周，到處是陌生的漢字和喧囂的人流。
風城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三線城市。
這裡沒有日本領事館，
甚至連一個日資企業都沒有。
酒井有些後悔。
他該把佐藤拉上的，至少佐藤來過中國，懂這裡的彎彎繞繞。
在這種完全陌生且充滿「敵意」的環境下，
他甚至擔心自己會不會突然消失。
就在他站在出站口，猶豫著要給佐藤發消息，讓其通過軟銀的關係聯繫自媒體時，一個穿著藏青色夾克的中年人，帶著一個胖乎乎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年輕人打量了一下酒井，用一口流利的日語問道：「請問，是東京大學的酒井雄也准教授嗎？」
酒井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挺直腰杆：「我是酒井，你們是？」
「酒井先生您好。」
年輕人禮貌地介紹中年人，「這位是風城市政府的鄒秘書，我是白翻譯。鄒秘書受市政府的委託，專門來協調處理您反饋的關於學術爭議的問題。」
酒井雄也聞言鬆了一口氣。
有官方出面，至少安全有了保障。
但他依舊留了個心眼，退後一步，給佐藤發了個定位，並叮囑道：「如果你聯繫不上我，請立刻聯繫大使館。」
鄒秘書看著酒井的小動作，溫和地笑了笑，並沒有戳穿。
……
黑色的奧迪車行駛在風城寬闊的大道上。
「酒井先生，關於您在網上舉報張薇女士論文剽竊一事，我們非常重視。」
鄒秘書坐在後面，通過白翻譯轉述道，「但我們也進行了初步調研。我們認為，您對這件事有著誤會，我建議您先去看看那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