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僅是一步之差,便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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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傳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擱?

  我也必須得爭一爭,好好逗逗她。

  想到這裡,閨蜜眼珠子一轉,心生一計。

  她乾脆地扔掉手裡的礦泉水瓶,順勢往旁邊的瑜伽墊上一趴,擺出了一個妖嬈,能夠將自己那火爆的S型S曲線和蜜桃臀展現得淋漓盡致的下犬式拉伸動作。

  緊接著,她故意夾起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隻發了情的波斯貓,千迴百轉地朝著林銘的方向發出了一聲嬌呼: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哥哥~人家的腰也抽筋了,腿也伸不直了~人家也需要你的幫忙嘛~」

  聽到閨蜜的夾子音,田戲薇渾身像觸電一樣,抖了抖。

  她看著閨蜜那凹得誇張的S型曲線,氣得小虎牙都快咬碎了。

  「你抽筋了找外面的教練去!少在這裡發騷!」

  田戲薇急了,抱住林銘的胳膊,人幾乎貼在了他的身上:

  「他現在是我的專屬陪練!你休想藉機吃他豆腐!」

  而作為全場唯一焦點的林銘,此時穩如泰山。

  面對那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和嬌滴滴的呼喚,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目光完全鎖定在田戲薇的腿上:

  「小田,別分心,深呼吸,腿繃直。我再給你往下壓兩公分。」

  看著林銘這雷打不動,猶如老僧入定般的模樣,還堅定不移地站在田戲薇那一邊。

  趴在瑜伽墊上的閨蜜,無奈了。

  無趣。

  太無趣了!

  她乾脆利落地收起那個費腰的妖嬈姿勢,翻身坐了起來,撇了撇嘴。

  往常以她的顏值,哪個男人見了她這模樣,聽到她那聲哥哥,不是眼珠子都快掉下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獻殷勤?

  結果今天倒好,碰上個絕緣體!

  閨蜜有些無奈地看著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心裡暗自感嘆:

  果然,還得是小田這丫頭眼光毒辣。

  這男人不僅有顏值有身材,定力還這麼絕,在這個浮躁的圈子裡還算是個稀有物種。

  「行了行了,不逗你們了。」

  閨蜜站起身,拍了拍手,看著兩人那卿卿我我的架勢,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酸溜溜地抱怨道:

  「真是太過分了,大清早的把本小姐叫起來開門,結果就是為了在我這私人領地里瘋狂撒狗糧?我真是造了什麼孽啊!」

  ……

  玩笑過後,三人正兒八經地健完身,出了一身透汗。

  各自洗了個澡,休息了一會兒後,時間也臨近中午了。

  閨蜜推脫說店裡還有事要處理,便沒有跟著去當電燈泡。

  林銘和田戲薇兩人戴好口罩和帽子,打車去了一家市中心頗為高檔的私房菜館乾飯。

  這家餐館環境清幽,隱私性極好,人均消費也相當不低。

  兩人在一個偏僻的靠窗包廂坐下。

  沒過一會兒,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整潔制服,戴著黑色口罩的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進來。

  「兩位貴客,這是咱們店裡的菜單,請問需要點些什麼?」

  服務員微微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和疲憊。

  然而,就在他遞過菜單的一瞬間。

  林銘的目光隨意地一掃,人突然愣住了。

  雖然對方戴著口罩,大半張臉都被遮住了,但這身形,這眉眼,還有剛才說話時那熟悉的嗓音……

  林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問道:

  「王臨?」

  那服務員聽到這個名字,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端著托盤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眼神立刻變得閃躲,根本不敢和林銘對視,壓低聲音含糊道:

  「先生……您,您認錯人了吧。我不是什麼王臨……」

  說著,他轉身就想往包廂外走。

  「我怎麼可能會認錯?」


  林銘站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背翻了過來。

  在那個手背的虎口處,赫然有一道長約三公分的陳年舊疤。

  「當年在橫店當群演,劇組搬道具的時候,被鐵釘子劃出來的這道疤,你以為我會忘嗎?」

  林銘問道。

  被抓住手腕的王臨,身體一垮。

  他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像是一個被戳破了偽裝的氣球,眼神里的最後一絲防備也跟著潰散。

  他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黑色口罩,露出了那張憔悴、滄桑,還帶著深深黑眼圈的臉。

  正是當初那個在橫店天橋下,和林銘、陸聚明一起喝著廉價啤酒,最後因為父母安排了鐵飯碗而選擇提前離開好兄弟,王臨。

  「老林……好久不見。」

  王臨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林銘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拉開旁邊的一張椅子:

  「坐下,陪我聊聊。」

  王臨看了一眼這奢華的包廂,又看了一眼坐在林銘對面,雖然戴著口罩但氣質脫俗的田戲薇。

  他下意識地把在制服上擦了擦手,顯得侷促和自卑:

  「不,不了吧……我還在上班,經理看到會扣錢的。而且……我這身份,坐在這裡也不合適,和你們也搭不上話了。」

  「屁的不合適!我讓你坐你就坐!」

  林銘一把將他按在了椅子上:

  「跟我講講,這幾個月以來,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不是回老家端鐵飯碗去了嗎?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當服務員?」

  王臨坐在那張柔軟的椅子上,如坐針氈。

  聽到林銘的問話,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底滿是成年人被生活毒打後的心酸與無奈。

  「鐵飯碗……呵呵,哪有什麼鐵飯碗啊。」

  王臨低下頭,雙手摳著褲縫,聲音哽咽:

  「當初和你們分別的時候,我滿心歡喜地回了老家。我爸媽說給我找了份體制內的安穩差事,其實……是他們掏空了家底,花了大價錢托關係打點來的。」

  「結果等我提著東西去報到的時候,那負責人直接讓我們滾蛋。後來我才打聽到,只因為另外一家人,給那負責人塞了更高的價錢,把我的名額給頂了。」

  林銘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王臨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苦笑道:

  「這還不算完。我爸媽在村里都是死要面子的人,之前牛逼都吹出去了,覺得面子上掛不住。為了挽回面子,他們把攢下來最後的養老金全拿了出來,東拼西湊給我找了個相親的媳婦。」

  「結果呢?那女的根本不是個安生的主!結了婚天天拿著我的錢出去打牌,鬼混,夜不歸宿。這頂綠帽子,我戴得整個縣城都知道了。」

  說到這,王臨的眼淚終於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我在老家實在待不下去了,也找不到什么正經工作,只能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到處奔波。最後實在沒辦法,來到這大城市裡打工。每天端盤子,洗碗,受客人的氣……一個月累死累活,就拿個三千塊錢的死工資,連生病都不敢去醫院。」

  王臨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抬起頭看著林銘,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由衷的欣慰:

  「前段時間,我在商場外面的大屏幕上,看到了《沉默的救贖》的宣發,也看到了這幾天鋪天蓋地關於你的新聞。老林,看到你在大熒幕上意氣風發的樣子,我是打心眼裡替你高興。」

  「真的……咱們哥仨里,總算有一個混出頭了。」

  聽著這番話,林銘坐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看著眼前的王臨。

  那個記憶中,在橫店的大樹下,雖然窮得叮噹響,但依然敢指點江山、眼裡透著對未來不屈和野心的青年……已經消失不見了。

  如今,他只是一個被現實抹平了銳氣、只剩下務實、妥協與無盡悲哀的男人。

  林銘在心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命運就是如此殘酷。

  當初,如果王臨沒有選擇妥協離開,如果他留下來一起去試戲了那個凌晨的通告。

  或許,他也能借著《沉默的救贖》的東風,哪怕只是混個有台詞的配角,人生的命運,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這般悲慘的地步。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只是這一步之差,便是雲泥之別,天涯陌路了。

  包廂里的氣氛正沉重著。

  突然門被急匆匆地推開了。

  「跑了一上午,可算把初審材料給遞上去了,熱死我了……」

  陸聚明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走了進來,準備向林銘匯報工作進度。

  然而,他剛一進門,目光掃過桌邊,瞬間就愣住了。

  看著那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眼眶通紅,滿臉憔悴的男人,陸聚明擦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寫滿了不知所措和難以置信:

  「王……王哥?!」

  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王臨身體一顫。

  他抬眼看了一下西裝革履、精神抖擻的陸聚明,迅速低下頭顱,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生怕被人瞧見他如今這副連狗都不如的落魄模樣。

  陸聚明幾步走上前,看了看王臨身上的圍裙,又看了看他通紅的眼眶,結結巴巴道:

  「王哥,你……這是怎麼回事啊?你不是回老家去了嗎?怎麼在這兒……」

  「咳。」

  林銘適時地乾咳了一聲,抬起眼皮,衝著陸聚明遞了一個制止的眼神。

  多年的默契讓陸聚明頓時會意。

  他立刻把到了嘴邊的追問咽了回去,知道這時候再去揭人傷疤,無異於是在兄弟的傷口上撒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拉開林銘身邊的椅子,規規矩矩地坐了下來,轉移了話題:

  「那個……銘哥,我跟你匯報一下情況。個人工作室的註冊倒是挺順利的,但是那個有限責任公司的法人和場地審核遇到了點阻攔。那幫行政的人打官腔,非要我們補充什麼場地租賃合同和驗資證明,跑了好幾個部門都沒蓋下章來,卡在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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