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356章
遠處，海風穿過樹梢，帶來細微的沙沙聲。
樹根盤繞之處。
曾被巨力送往遠方的少女鬆了口氣——她看著那兩個身影在視野中消失，繃緊的肩膀終於垂落。
「白擔心一場。」
她低聲咕噥，指尖無意識揪著裙擺。
或許他們會直接落在群島那邊？畢竟離那地方不算太遠，總不至於再飄上三天三夜吧。
旁邊傳來遲疑的聲音：「您清楚剛才那是……首領不會有事吧？」
問話的是個後來才加入的高大男人。
按照少女單方面的要求，他必須用那個稱呼來叫她。
起初他試圖 ** ，結果被幾隻半透明的幽靈按在地上灌輸了整晚的絕望。
自那以後，他便老老實實加上了敬稱。
「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搭了趟便車。」
少女瞥去一眼，回答得漫不經心。
「便車？」
男人臉上浮出困惑。
少女沒再解釋。
那些詞——便車啊，車票啊——都是她從那個人嘴裡聽來的。
她其實也不太明白具體指什麼，只記得是用來形容那種將人瞬間送往遠方的能力。
另一側傳來極輕的笑聲。
倚著樹幹的女人掐滅了指間的火星。
兩個名字在她舌尖無聲滾過。
她垂下眼睫。
從那個冰冷的海賊團走出來的人們，有的仍在浪濤上刻下傳說，更多的卻已陸續退場。
作為曾經的同行者，她難免感到胸口發悶。
新世界某處，島嶼表面覆蓋著流動的糖霜與蓬鬆的糕體。
光線昏沉的房間內，龐大的身影橫臥於榻。
一隻甲蟲靜靜蹲在床沿，複眼投出的光斑在對面牆壁上鋪開晃動的畫面。
閃爍的光暈染進那雙眼睛裡，映出令人不安的色澤。
門口響起鞋跟叩地的輕響。
「母親。」
來者身形細長，手中握著螺旋紋路的糖杖。
夏洛特·玲玲的目光落在長子身上，那視線里沒有半分屬於母親的溫度。
佩羅斯佩羅垂著頭，後頸的布料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膚。
每當這位「媽媽」
動怒時，血脈的聯繫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紅髮和凱多停手了。」
他低聲匯報。
「哦？」
夏洛特·玲玲的嘴角咧開，露出參差的牙齒，「打了三天三夜，終於捨得歇了？」
她的瞳孔驟然縮緊，像盯上獵物的野獸。」為了攔住凱多，紅髮那小子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她原本盤算著，若是那個戰爭瘋子凱多真能闖入馬林梵多的戰場，新世界的地圖或許就能重新劃分。
別的皇帝損失越慘重，她自然越痛快。
「去準備接手白鬍子的地盤。」
「是。」
佩羅斯佩羅應聲退下。
夏洛特·玲玲無聲地笑了，黏稠的唾液從齒縫間淌出。
曾經與她同船的白鬍子與金獅子相繼死去，她心中卻泛不起半點漣漪——這與某個舊日同伴的反應截然不同。
那隻蝴蝶扇動的翅膀，讓馬林梵多的戰火燃得比原本更旺。
渴望一場毀滅性戰爭的凱多，鐵了心要闖入那片海域。
他不在乎結局如何，也不在乎誰能從中獲利；他只想置身於能嗅到死亡氣息的廝殺中，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紅髮香克斯率領整支船隊，在半途截住了百獸海賊團的精銳。
四皇之間的摩擦並不罕見，往往點到即止。
凱多原以為這次也不例外，打算速戰速決，繼續趕往戰場。
可雙方剛一交鋒，他就察覺到了異樣——紅髮的人馬分明是做足了準備。
香克斯也沒有掩飾，直接表明了阻攔的意圖。
凱多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二話不說便揮拳相向。
香克斯則毫無保留地迎戰，每一擊都透著不惜代價的決心。
被徹底激怒的凱多，與對方纏鬥了整整三日。
凱多察覺到了香克斯的意圖——對方準備不計代價將他困在此地。
這念頭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不快。
他向來憎惡有人打斷他的興致。
然而，廝殺持續著，短時間內看不到盡頭。
沸騰的血液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冷卻。
當馬林梵多那場震動世界的戰爭接近尾聲時，他們之間的戰鬥仍未分出結果。
最終，
凱多沒能得到他想要的——那場足以載入歷史的宏大戰爭，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而拼盡全力拖住他的香克斯，也未能如原本可能發生的那樣，在最後時刻抵達海軍本部的戰場。
兩位海上皇帝之間的激戰絕非小事。
往常海軍總會第一時間收到風聲，並持續追蹤動向。
但眼下，海軍正與白鬍子海賊團全面開戰，已無餘力分散關注。
反倒是始終在遠處觀望的夏洛特·玲玲，對凱多與香克斯的情況格外留心。
她會根據那兩人的後續行動，來決定自己該做什麼。
此刻，凱多與香克斯麾下都已折損不少。
再加上白鬍子的隕落，以及他旗下勢力的潰散……
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夏洛特·玲玲再清楚不過。
失去支柱且傷亡慘重的白鬍子海賊團，已無力繼續稱霸那片海域。
這正是她擴張領土的絕佳時機。
戰爭的畫面已傳遍世界每個角落。
無數人在為末鎝展現的力量震驚的同時，也目睹了白鬍子與金獅子的終結，以及白鬍子海賊團遭受的重創。
許多常年刀口舔血的兇徒，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白鬍子曾經庇護的領地。
在他們眼中，當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
的男人倒下的一刻，那些插著白鬍子旗幟的土地，便成了任人撕咬的肥肉。
即便沒有實力搶占，他們也能在其他皇者伸手前，盡情掠奪土地上的一切。
就算吃不到最肥的部分，至少也能分到一口滾燙的湯。
貪婪催動著野心，海賊們的視線紛紛落向那些失去庇護的島嶼。
其中最有價值的，莫過於深藏於萬米海底的魚人島。
只要能捕獲一條人魚，就能換得數千萬貝利以上的財富！
於是，在馬林梵多的戰火尚未完全熄滅時，無數船帆已經揚起，朝著深海的方向駛去。
一個瀰漫血腥氣的時代，正悄然掀開序幕。
而此時，末鎝與羅正穿行於雲層之間。
航程的終點並非距離海軍本部不遠的香波地群島，
而是需要至少一周航行才能抵達的、被濃霧永久籠罩的魔鬼三角地帶。
末鎝決定先與同伴們會合，再前往那片被稱為新世界的海域。
他和羅在空中穿行了大半日，同一時刻，記載著那場戰爭詳情的新聞紙已經乘著海風散向四海。
幾乎每份報紙的頭版都印著相同的名字。
其中最刺目的標題出自某位慣於情緒的記者之手——
終結舊日之人——百加得·末鎝。」
若在往日，這般誇張的稱謂只會引來嗤笑或怒罵。
可這一次，所有讀到它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無人能否認這個稱呼的重量。
那個男人在那場混亂中先後擊敗了多位聲名赫赫的強者，
斬落海軍傳奇的一臂，
親手將兩個屬於舊時代的傳說送進墳墓。
稱他為舊時代的終結者，並無半分誇大。
戰爭落幕之後，末鎝成了所有媒體追逐的焦點。
即便某些勢力試圖施壓，要求淡化海軍失利的細節，
但對於白鬍子與金獅子的結局，以及主導這一切的末鎝，
報社仍將過程原原本本地呈現在世人眼前。
他們無需渲染，只需陳述。
僅僅是這樣，已足以讓未能目睹直播的人感到戰慄，
並牢牢記住那個在一夜之間撼動了整片海洋的名字。
此前他已有諸多綽號流傳——詭槍、新世界的守門人、某種獨特流派的創立者、同時駕馭刀與槍的異才……
這些名號如今已被更多人知曉。
但在戰爭結束後的第二日，他的身上又添了兩個新的稱謂：
「舊時代終結者」，以及「影流之主」。
凡是看過轉播的人，都曾目睹他那詭異而令人心悸的影子能力。
黑暗、伸縮、如活物般纏繞——
無數人共同的印象，再加上某些暗中的推波助瀾，
使得「影流之主」
這個名號迅速壓過了其他稱呼，成為眼下最常與他相連的標籤。
這一切，
仍在高空飛行的末鎝全然不知。
他也無從察覺，
由他所親手攪動的、瀰漫著血腥氣的時代浪潮，已開始洶湧流動。
僅僅一天過去，
曾經屬於白鬍子的疆域，已浸入血泊。
而這，只是開端。
濃霧像凝固的灰白色棉絮，終年籠罩著這片海域。
三根高聳的桅杆刺破霧層，支撐起面積驚人的船帆；帆布上繪製的標誌，在昏暗中依然能辨出輪廓。
這艘船大得如同海上島嶼，靜靜泊在幾乎不起波紋的水面上。
四周太靜了，連浪花拍打船舷的聲音都聽不見。
誤入此處的船隻，很少能安然離開。
若是懸掛海賊旗的，便會被船上的人「留下」
，直至生命耗盡。
偶爾有商船或民船靠近，船上的人只會取走部分補給，然後讓那些茫然的訪客忘記所見，重新駛入霧中。
因此，這片海域總是籠罩在異樣的沉寂里，只有霧氣緩慢流動。
鞋跟敲擊石板的聲響，突然劃破了寂靜。
一道瘦長的身影從霧中浮現，停在半截斷裂的石碑旁。
他抬手用指尖推了推帽檐，望向被霧氣遮蔽的天空。
身後又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霧裡陸續走出幾道影子，停在他身旁。
額前繫著綿羊圖案布帶的姑娘將長發束成馬尾，眼睛彎成細線。
赤膊的男人頭頂光亮，身軀如被刀斧鑿過的山岩，新舊交疊的痕跡爬滿脊背。
白髮垂落的少年瞳孔藍得像深海，烏鴉形狀的面具懸在背後。
黑衣的紳士頸間纏著粉紅，髮絲蜷曲如浪。
「他……要回來了嗎？」
沒戴面具的少年目光游移，聲音發顫。
黑衣的紳士按住帽檐，漆黑的眼窩轉向他，喉間滾出低低的笑。
樹根盤繞之處。
曾被巨力送往遠方的少女鬆了口氣——她看著那兩個身影在視野中消失，繃緊的肩膀終於垂落。
「白擔心一場。」
她低聲咕噥，指尖無意識揪著裙擺。
或許他們會直接落在群島那邊？畢竟離那地方不算太遠，總不至於再飄上三天三夜吧。
旁邊傳來遲疑的聲音：「您清楚剛才那是……首領不會有事吧？」
問話的是個後來才加入的高大男人。
按照少女單方面的要求，他必須用那個稱呼來叫她。
起初他試圖 ** ，結果被幾隻半透明的幽靈按在地上灌輸了整晚的絕望。
自那以後，他便老老實實加上了敬稱。
「能有什麼事，不過是搭了趟便車。」
少女瞥去一眼，回答得漫不經心。
「便車？」
男人臉上浮出困惑。
少女沒再解釋。
那些詞——便車啊，車票啊——都是她從那個人嘴裡聽來的。
她其實也不太明白具體指什麼，只記得是用來形容那種將人瞬間送往遠方的能力。
另一側傳來極輕的笑聲。
倚著樹幹的女人掐滅了指間的火星。
兩個名字在她舌尖無聲滾過。
她垂下眼睫。
從那個冰冷的海賊團走出來的人們，有的仍在浪濤上刻下傳說，更多的卻已陸續退場。
作為曾經的同行者，她難免感到胸口發悶。
新世界某處，島嶼表面覆蓋著流動的糖霜與蓬鬆的糕體。
光線昏沉的房間內，龐大的身影橫臥於榻。
一隻甲蟲靜靜蹲在床沿，複眼投出的光斑在對面牆壁上鋪開晃動的畫面。
閃爍的光暈染進那雙眼睛裡，映出令人不安的色澤。
門口響起鞋跟叩地的輕響。
「母親。」
來者身形細長，手中握著螺旋紋路的糖杖。
夏洛特·玲玲的目光落在長子身上，那視線里沒有半分屬於母親的溫度。
佩羅斯佩羅垂著頭，後頸的布料被冷汗浸透，緊貼著皮膚。
每當這位「媽媽」
動怒時，血脈的聯繫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紅髮和凱多停手了。」
他低聲匯報。
「哦？」
夏洛特·玲玲的嘴角咧開，露出參差的牙齒，「打了三天三夜，終於捨得歇了？」
她的瞳孔驟然縮緊，像盯上獵物的野獸。」為了攔住凱多，紅髮那小子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她原本盤算著，若是那個戰爭瘋子凱多真能闖入馬林梵多的戰場，新世界的地圖或許就能重新劃分。
別的皇帝損失越慘重，她自然越痛快。
「去準備接手白鬍子的地盤。」
「是。」
佩羅斯佩羅應聲退下。
夏洛特·玲玲無聲地笑了，黏稠的唾液從齒縫間淌出。
曾經與她同船的白鬍子與金獅子相繼死去，她心中卻泛不起半點漣漪——這與某個舊日同伴的反應截然不同。
那隻蝴蝶扇動的翅膀，讓馬林梵多的戰火燃得比原本更旺。
渴望一場毀滅性戰爭的凱多，鐵了心要闖入那片海域。
他不在乎結局如何，也不在乎誰能從中獲利；他只想置身於能嗅到死亡氣息的廝殺中，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然而，紅髮香克斯率領整支船隊，在半途截住了百獸海賊團的精銳。
四皇之間的摩擦並不罕見，往往點到即止。
凱多原以為這次也不例外，打算速戰速決，繼續趕往戰場。
可雙方剛一交鋒，他就察覺到了異樣——紅髮的人馬分明是做足了準備。
香克斯也沒有掩飾，直接表明了阻攔的意圖。
凱多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二話不說便揮拳相向。
香克斯則毫無保留地迎戰，每一擊都透著不惜代價的決心。
被徹底激怒的凱多，與對方纏鬥了整整三日。
凱多察覺到了香克斯的意圖——對方準備不計代價將他困在此地。
這念頭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不快。
他向來憎惡有人打斷他的興致。
然而，廝殺持續著，短時間內看不到盡頭。
沸騰的血液在時間的流逝中慢慢冷卻。
當馬林梵多那場震動世界的戰爭接近尾聲時，他們之間的戰鬥仍未分出結果。
最終，
凱多沒能得到他想要的——那場足以載入歷史的宏大戰爭，從他指縫間溜走了。
而拼盡全力拖住他的香克斯，也未能如原本可能發生的那樣，在最後時刻抵達海軍本部的戰場。
兩位海上皇帝之間的激戰絕非小事。
往常海軍總會第一時間收到風聲，並持續追蹤動向。
但眼下，海軍正與白鬍子海賊團全面開戰，已無餘力分散關注。
反倒是始終在遠處觀望的夏洛特·玲玲，對凱多與香克斯的情況格外留心。
她會根據那兩人的後續行動，來決定自己該做什麼。
此刻，凱多與香克斯麾下都已折損不少。
再加上白鬍子的隕落，以及他旗下勢力的潰散……
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夏洛特·玲玲再清楚不過。
失去支柱且傷亡慘重的白鬍子海賊團，已無力繼續稱霸那片海域。
這正是她擴張領土的絕佳時機。
戰爭的畫面已傳遍世界每個角落。
無數人在為末鎝展現的力量震驚的同時，也目睹了白鬍子與金獅子的終結，以及白鬍子海賊團遭受的重創。
許多常年刀口舔血的兇徒，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白鬍子曾經庇護的領地。
在他們眼中，當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
的男人倒下的一刻，那些插著白鬍子旗幟的土地，便成了任人撕咬的肥肉。
即便沒有實力搶占，他們也能在其他皇者伸手前，盡情掠奪土地上的一切。
就算吃不到最肥的部分，至少也能分到一口滾燙的湯。
貪婪催動著野心，海賊們的視線紛紛落向那些失去庇護的島嶼。
其中最有價值的，莫過於深藏於萬米海底的魚人島。
只要能捕獲一條人魚，就能換得數千萬貝利以上的財富！
於是，在馬林梵多的戰火尚未完全熄滅時，無數船帆已經揚起，朝著深海的方向駛去。
一個瀰漫血腥氣的時代，正悄然掀開序幕。
而此時，末鎝與羅正穿行於雲層之間。
航程的終點並非距離海軍本部不遠的香波地群島，
而是需要至少一周航行才能抵達的、被濃霧永久籠罩的魔鬼三角地帶。
末鎝決定先與同伴們會合，再前往那片被稱為新世界的海域。
他和羅在空中穿行了大半日，同一時刻，記載著那場戰爭詳情的新聞紙已經乘著海風散向四海。
幾乎每份報紙的頭版都印著相同的名字。
其中最刺目的標題出自某位慣於情緒的記者之手——
終結舊日之人——百加得·末鎝。」
若在往日，這般誇張的稱謂只會引來嗤笑或怒罵。
可這一次，所有讀到它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無人能否認這個稱呼的重量。
那個男人在那場混亂中先後擊敗了多位聲名赫赫的強者，
斬落海軍傳奇的一臂，
親手將兩個屬於舊時代的傳說送進墳墓。
稱他為舊時代的終結者，並無半分誇大。
戰爭落幕之後，末鎝成了所有媒體追逐的焦點。
即便某些勢力試圖施壓，要求淡化海軍失利的細節，
但對於白鬍子與金獅子的結局，以及主導這一切的末鎝，
報社仍將過程原原本本地呈現在世人眼前。
他們無需渲染，只需陳述。
僅僅是這樣，已足以讓未能目睹直播的人感到戰慄，
並牢牢記住那個在一夜之間撼動了整片海洋的名字。
此前他已有諸多綽號流傳——詭槍、新世界的守門人、某種獨特流派的創立者、同時駕馭刀與槍的異才……
這些名號如今已被更多人知曉。
但在戰爭結束後的第二日，他的身上又添了兩個新的稱謂：
「舊時代終結者」，以及「影流之主」。
凡是看過轉播的人，都曾目睹他那詭異而令人心悸的影子能力。
黑暗、伸縮、如活物般纏繞——
無數人共同的印象，再加上某些暗中的推波助瀾，
使得「影流之主」
這個名號迅速壓過了其他稱呼，成為眼下最常與他相連的標籤。
這一切，
仍在高空飛行的末鎝全然不知。
他也無從察覺，
由他所親手攪動的、瀰漫著血腥氣的時代浪潮，已開始洶湧流動。
僅僅一天過去，
曾經屬於白鬍子的疆域，已浸入血泊。
而這，只是開端。
濃霧像凝固的灰白色棉絮，終年籠罩著這片海域。
三根高聳的桅杆刺破霧層，支撐起面積驚人的船帆；帆布上繪製的標誌，在昏暗中依然能辨出輪廓。
這艘船大得如同海上島嶼，靜靜泊在幾乎不起波紋的水面上。
四周太靜了，連浪花拍打船舷的聲音都聽不見。
誤入此處的船隻，很少能安然離開。
若是懸掛海賊旗的，便會被船上的人「留下」
，直至生命耗盡。
偶爾有商船或民船靠近，船上的人只會取走部分補給，然後讓那些茫然的訪客忘記所見，重新駛入霧中。
因此，這片海域總是籠罩在異樣的沉寂里，只有霧氣緩慢流動。
鞋跟敲擊石板的聲響，突然劃破了寂靜。
一道瘦長的身影從霧中浮現，停在半截斷裂的石碑旁。
他抬手用指尖推了推帽檐，望向被霧氣遮蔽的天空。
身後又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
霧裡陸續走出幾道影子，停在他身旁。
額前繫著綿羊圖案布帶的姑娘將長發束成馬尾，眼睛彎成細線。
赤膊的男人頭頂光亮，身軀如被刀斧鑿過的山岩，新舊交疊的痕跡爬滿脊背。
白髮垂落的少年瞳孔藍得像深海，烏鴉形狀的面具懸在背後。
黑衣的紳士頸間纏著粉紅，髮絲蜷曲如浪。
「他……要回來了嗎？」
沒戴面具的少年目光游移，聲音發顫。
黑衣的紳士按住帽檐，漆黑的眼窩轉向他，喉間滾出低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