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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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倒下時撞響了老舊的木地板,沉悶的聲響在塔樓內部短暫迴蕩,又迅速被石壁吸收。

  不久之後,腳步聲沿著螺旋石階不緊不慢地靠近。

  末鎝跨過橫躺的軀體,目光只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了藏在巨大齒輪與銅鐘後方的那件東西。

  一門炮管異常粗重的火炮,沉默地蹲踞在陰影里。

  他記起來了,那個以沙為代號的男人,在啟動那場顛覆王國的謀劃時,確實準備了一份送給 ** 軍與反抗勢力的「厚禮」

  。

  原來藏在這兒。

  他伸手,從炮膛深處取出了那枚特製的彈體。

  金屬外殼上嵌著一枚正在行走的懷表,錶針摩擦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長針已經划過了半個圓盤。

  還有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可以發生很多事。

  比如,那群戴著草帽的年輕人與組織上層戰力之間的碰撞。

  他對此有些興趣。

  將彈體擱在積灰的窗台上,他抬了抬手。

  一團裹著土褐色布袋的陰影順著樓梯扶手竄上來,落入他掌心。

  解開繫繩,裡面擠滿了各式果實——圓的、長的、帶斑點的、光滑的,幾乎是他那些分散的影子在這座城市裡所能搜羅到的所有種類。

  會不會有意外收穫呢?

  他垂眼看著那些擁擠的果實。

  當一個能力者停止呼吸,原本棲宿於血肉之中的惡魔便會掙脫軀殼,尋找最近的水果作為新的居所。

  這個過程里,存在某種偶然——那靈魂可能恰好附著於某一顆果實之上,令其蛻變為全新的禁忌之種。

  概率是多少?他不確定。

  但他知道,每一顆那樣的果實,其外形總能在現實世界的果園裡找到對應的尋常模樣。

  角落裡的布袋鼓囊囊裝著各色果實。

  指尖在粗麻布表面停頓片刻,他收回手。

  沒人能斷言靈魂會選擇怎樣的容器——或許相似的外形能引來注視,或許不能。

  但總得試試。

  這個世界從不拒絕荒誕的念頭變成現實,他向來相信這點。

  肩頭忽地一沉。

  毛茸茸的觸感蹭過耳廓,濕熱的呼吸噴在頸側。

  「不是肉。」

  聲音硬邦邦的,緊接著是衣袖摩擦嘴角的窸窣輕響。

  他側目瞥見一道迅速抹去的亮痕,沒作聲。

  先前托人弄來的圖鑑還壓在行李最底層,此刻卻懶得翻找。

  既然影分身能把市集上每樣果子都搜羅來,那就夠了。

  多一種,便多一分可能。

  木梯傳來輕微的吱呀聲,像被風吹動的舊門軸。

  飄上來的身影停在樓梯口,先看了看地板上蜷縮的人形,又望向鐘錶後方架起的槍管。

  她沒湊近,只挨著牆邊的木架坐下,合上眼皮。

  反正聽不見遠處的聲音,也看不清暗處的動靜。

  若真需要她做什麼,自然會有命令落下。

  金屬槍管抵著錶盤背面的鑿孔。

  廣場上攢動的人頭透過孔洞落進視野,卻沒什麼用處。

  他真正要看的,藏在交錯巷弄的陰影里。

  閉眼。

  另一種感知如潮水般漫開——掠過石磚縫隙,爬過晾曬衣物的窗台,鑽進某條巷子瀰漫的塵土味里。

  東南方向三條街外,兩道熾熱的氣息正與四股陰冷的波動對峙;西側屋頂上有輕盈的跳躍,像鳥雀蹬枝;更遠的北邊……

  沒有。

  那個總帶著橡膠般彈跳節奏的生機,此刻不在感知範圍內。

  該不會已經沉進某片沙礫底下了吧?

  他睜開眼,鐘錶齒輪在耳畔滴答轉動。

  視野之內,沒有那個戴草帽的身影。

  或許他已經倒在沙鱷魚的手下,又或許只是運氣好躲過一劫,卻終究沒能出現在這片戰場。


  從末鎝踏入這個漩渦開始,任何可能性都成了現實——包括那個少年的死亡。

  對於那頂草帽的結局,末鎝並不在意。

  但若是對方缺席,便意味著失去了最合適的掩護。

  沒有那道橫衝直撞的身影吸引目光,要對克洛克達爾出手就得多費些周折。

  可惜了。

  早該把海軍那兩個人也拖來阿爾巴那。

  若有穿制服的眼睛見證沙鱷魚的罪行,七武海的名號當場就能剝下來。

  到那時,動手便名正言順。

  念頭閃過,末鎝收回思緒,目光投向下方街區。

  ** 味已經濃得化不開,對峙的雙方隨時可能爆開。

  少了那座遠古島嶼的插曲,巴洛克社的精銳全聚在此地,成了薇薇他們阻止戰爭與那場 ** 的最大障礙。

  長街 ** ,綠頭髮的劍士慢慢將頭巾纏緊。

  他的眼睛像盯上獵物的野獸,冰冷地鎖住前方膚色黝黑的男人。

  那人是巴洛克社的高級幹部,代號Mr.1,本名達茲,吃了快斬果實的傢伙。

  整個組織里,能讓末鎝多看兩眼的「經驗包」

  不多,他是其中一個。

  達茲看著對方瞬間繃緊的姿態,視線掃過那三把刀,聲音里沒有溫度:「選錯對手了。」

  「錯了。」

  劍士咧開嘴,笑容裡帶著野性:「我的直覺說……選得正好。」

  達茲眉梢動了動,冷笑從喉嚨里滾出來:「自從得到這身鋼鐵般的皮膚,還沒有劍士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懂嗎?你贏不了。」

  「這話真沒意思。」

  劍士咬住中間那把刀的刀柄,目光像淬火的釘子,釘在對方身體表面隱約浮現的刃狀輪廓上。

  氣息陡然變得鋒利,割開周圍的空氣。」坐井觀天的傢伙……強者的世界,比你想像得遼闊得多。」

  他調整呼吸,肌肉一寸寸繃緊。

  只要能劈開這層殼——

  就意味著,離那兩座高山,又近了一步。

  欲望毫無遮掩地從他每個毛孔里滲出來。

  另一條巷子的盡頭。

  橘色頭髮的女人背抵著牆,胸口起伏,盯著前方款款走來的身影。

  那女人步子扭得像水蛇,是巴洛克社的高級幹部之一,波拉,吃了荊棘果實的傢伙。

  波拉注視著前方再無退路的橘發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才跑這麼點路就不行了?」

  娜美的齒間滲出鐵鏽味。

  躲不掉了。

  圓形噴泉旁濺開細密水霧。

  巴托洛米奧用小指掏著耳朵,視線掠過那個能將身體變成蠟像的男人,落在抱緊畫板的小女孩身上。」看著就不經打。」

  他嘟囔道。

  蠟蠟果實能力者嗤笑一聲,扶了扶眼鏡框。

  巴托洛米奧卻突然轉向那個縮在後面的孩子,咧開嘴露出犬齒:「喂,小鬼,我瘋起來可不管對面是誰。」

  畫板邊緣被捏出指印。

  隔著兩條巷子的石板路上,長鼻子的男人正面對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他活動著手腕關節,聲音刻意拔高:「兩個?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找!」

  更東側的石砌倉庫前,馴鹿形態的喬巴前蹄踏地。

  對面站著鼴鼠果實能力者多蘿菲,她身旁的胖男人正啃著肉腿。

  陰影里還趴著一條腹部異常鼓脹的獵犬——嚴格算來,他要應付三個敵人。

  「為了薇薇……」

  喬巴深吸一口氣,絨毛下的肌肉繃緊,「絕不會讓你們過去!」

  約兩百米外,商業街的彩旗在風裡撲簌作響。

  山治咬著的菸捲已經燒到濾嘴,他盯著那個在街心旋轉的身影,額角青筋跳動:「偏偏是你……」

  馮克雷踮起腳尖轉了個圈,裙擺揚起時朝金髮男人眨了眨眼:「別這麼冷淡嘛,小甜心。」


  他們之前確實打過照面,此刻他全然沒有對陣的緊張感。

  山治猛地打了個哆嗦。

  必須儘快解決。

  他碾滅菸蒂,腳跟輕磕地面。

  馮克雷卻忽然壓低聲音,手指撫過領口:「還想再看一次嗎?」

  山治動作僵住。

  儘管知道那是假象,血液還是不受控地往頭頂涌。

  對面那人已經完成變形——橘色長髮,熟悉的曲線,衣襟正緩緩向兩側滑開。

  鮮紅液體從山治鼻腔噴涌而出,他直挺挺向後倒去。

  鐘樓頂端,末鎝別開視線。

  他望向廣場方向,那個藍發公主正獨自穿過空蕩的街道。

  草帽一夥的同伴們分散了巴洛克工作社主力特工的注意,讓薇薇得以從包圍網的縫隙間穿過。

  但那些被稱為億萬長者的嘍囉們仍像蝗蟲般散布在街道各處。

  「瞧啊,落單的小鳥兒。」

  上百個面目兇惡的男人從巷口與斷牆後湧出,堵死了前方的去路。

  他們盯著孤身站在街道 ** 的藍發少女,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貪婪——這簡直是白撿的功勞。

  薇薇的手指扣緊了武器圓環的握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讓路!」

  她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

  「說什麼傻話,你可是值——」

  離她最近的一個男人咧開嘴,刀刃貼近舌尖。

  話音未落,他的眉心驟然綻開一點猩紅,整個人像被抽去骨架般癱軟下去。

  「什麼?!」

  周圍的同夥們渾身一僵。

  沒有槍響,甚至沒有破風聲。

  第二個人緊接著捂住脖頸倒下,暗紅色的液體從指縫間噴涌。

  隨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無形的死亡接二連三地收割著生命,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隨意撥弄著他們的性命。

  「誰在暗處——?!」

  嘶啞的驚叫剛出口就被掐斷。

  某個堅硬而灼熱的東西鑽進了他的顱骨,帶走了所有未盡的疑問。

  薇薇站在原地,怔怔望著那些接連倒下的軀體。

  同樣的困惑也攥住了她的心臟——廣場方向的廝殺聲隱約可聞,但近處始終寂靜無聲。

  能做到這種事的……會是誰?

  一個身影毫無預兆地撞進她的腦海。

  是了。

  同伴們正與巴洛克工作社的高級戰力糾纏,此刻能騰出手的,只有那個同樣踏入阿爾巴那的男人。

  她曾親眼見過他持槍的模樣, ** 仿佛是他意志的延伸。

  答案幾乎可以確定。

  感激像溫熱的潮水,悄然漫過她的胸腔。

  ***

  某種決意

  金屬的驟雨傾瀉而下。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嘍囉便成了躺滿街道的屍骸。

  在薇薇的認知里,能在此時此地製造出這般景象的,唯有那個人。

  事實正是如此。

  鐘樓高處的陰影中,槍口飄散出幾縷淡薄的青煙。

  末鎝垂下手臂,目光追隨著那個藍發的身影——她正踏過滿地狼藉,朝著 ** 廣場的方向全力奔跑。

  「別指望每次危急時刻都會有人伸手,公主殿下。」

  低語消散在空曠的鐘樓里。

  他清楚草帽一夥此刻的處境,每個人都已陷入各自的戰局,無暇他顧。

  方才若是他不出手,那位公主要麼淪為俘虜,要麼就會變成一具逐漸冰冷的 ** 。

  他不希望她止步於此,所以扣動了扳機。

  這次援手之後,他便將注意力從她身上移開。

  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關注——那些散布在街巷中的巴洛克工作社能力者,正是亟待收割的養分。

  「差不多都交上手了。」

  眼底浮動的暗紅色光澤未曾消退,他的視線掠過下方錯綜複雜的巷道,捕捉著每一處正在迸發的衝突。

  刀刃撞擊的聲響在街道上迴蕩,像某種金屬巨獸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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