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或許三秒。
她在那種審視般的注視里突然清醒。
沒有欲望，只有評估，像商人在掂量貨品的成色。
慌亂褪去後，竟浮起一絲空洞的失落。
身體本可以成為籌碼的，她早就準備好了。
「妮可羅賓。」
他卻先開了口。
影子鬆開她，將她推回原處。
他站起來時，身後的黑暗扭曲成幢幢搖曳的輪廓。」你很出色。」
這句話落下時，她看見自己眼底那點微光暗了下去。
「但我的船上，」
他頓了頓，「沒有你的位置。」
石台邊的壁虎終於掙脫，竄進牆縫消失不見。
壁虎的脊椎在指間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他鬆開手，看著那截失去生機的軀幹在掌心微微抽搐，隨即分出一縷暗影注入其中。
暗流般的物質順著鱗片縫隙滲進去，壁虎的尾巴忽然痙攣般彈動了一下。
「需要求救的時候，」
他將那東西遞過去，「往它嘴裡塞鹽。」
女人接過仍在顫動的 ** 。
她的視線在壁虎半張的嘴部停留片刻，然後抬起眼睛。
房間裡只剩下窗縫透進的、被沙塵染成昏黃的光線，以及兩人之間近乎凝固的沉默。
她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將壁虎收進衣袋。
布料表面隆起一個不明顯的形狀。
「情報需要時間準備。」
她的聲音很平。
「多久？」
「兩小時。」
他點頭，轉身走向牆壁。
影子早已從門縫下游出去，此刻正貼在雨宴外側某扇窗戶的背面。
位置交換的瞬間，他的身影從房間裡蒸發般消失，只留下窗簾被氣流帶起的輕微晃動。
女人站在原地，聽著遠處 ** 傳來的模糊喧譁。
幾分鐘後，她推開房門，沿著長廊走向建築深處。
餐刀與瓷盤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她踏入餐廳時戛然而止。
長桌盡頭的男人放下餐具，銀叉尖端還插著一塊半熟的肉排。
油漬在白色桌布上緩慢洇開。
「他來了？」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比平日更低。
「剛離開。」
刀柄在他指節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窗外是雨地永不散去的乾燥熱氣，但此刻房間裡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凝結。
肉排的香氣忽然變得粘膩而令人反胃。
他推開盤子，金屬底座刮過木質桌面，留下短促刺耳的噪音。
「時機不對。」
他說。
女人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落在桌布那片正在擴散的油漬上，看著它邊緣逐漸模糊的形狀。
克洛克達爾站起身，陰影從椅背滑落到地毯。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望向遠處 ** 建築群在熱浪中扭曲的輪廓。
「繼續盯著。」
「是。」
她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後傳來玻璃杯被重新握起的聲響。
冰塊在琥珀色液體中緩慢旋轉，碰撞杯壁發出細碎的哀鳴。
走廊里的光線比房間更暗。
她的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片冰涼鱗甲。
壁虎的 ** 已經徹底僵硬，只有注入其中的暗影還在緩慢流淌，像脈搏般微弱地起伏。
兩小時。
她計算著時間，腳步在空曠長廊里敲出規律的回音。
情報需要整理，但更重要的是——那個憑空消失的男人，他留下的不是承諾，而是一個標記。
一個可能永遠用不上、也可能在下一秒就需要啟用的標記。
** 深處的喧囂隱約傳來，像潮水般在建築骨架間涌動。
她推開另一扇門，將身後的光線關在門外。
黑暗裡，只有壁虎體內那縷暗影還在持續散發著幾乎無法察覺的溫度。
如同深海中的魚群，在完全漆黑的水域裡，依靠彼此體內微弱的光點辨認方向。
克洛克達爾無法揣測末鎝的真實目的，決定親自去探個究竟。
他站起身，視線掃過身旁神情淡然的羅賓。
剛要開口，屋外驟然傳來嘈雜的聲響，其間夾雜著某種沉重物體轟然倒地的悶響。
他眉頭不由得鎖緊。
原本掌控全局的篤定感，因著末鎝出現在雨地的消息，竟泛起了幾絲難以名狀的不安。
長街之上，末鎝邁著大步離開了那座名為「雨宴」
的建築。
從羅賓手中獲得的情報已經足夠清晰——只需在阿爾巴那王宮前的廣場附近，尋一處視野開闊的高處，便能伺機攫取那些巴洛克工作社能力者們身上的果實之力。
至於親自下場捲入混戰？他毫無興趣。
那些雜兵般的對手，能提供的戰鬥經驗實在乏善可陳，引不起他絲毫興致。
或許，那個能將軀體化為利刃的男人，以及身為七武海之一的沙鱷魚本人，還算值得期待。
但前者是預留給那個戴草帽的少年劍士的磨刀石，後者更是身份敏感，不便公然出手。
因此，在混亂的戰局之外，冷靜地扣動扳機，收割那些珍貴的果實經驗，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不必將事態複雜化。
回到餐館那面被撞破的牆壁前，預想中草帽一夥的身影並未出現。
「你剛才到底去哪兒了！」
佩羅娜從牆洞內飄了出來，鼓著臉頰瞪向末鎝，「一聲不響就消失，也太莫名其妙了！」
在「雨宴」
門口時如此，剛才趕到這餐館，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不見了蹤影。
想想這來回折騰，她就覺得心累。
「去處理了點必要的事情。」
末鎝的目光掠過她唇角殘留的一點深色污漬，「你倒是挺自在……不過，我記得你身上應該沒有錢？」
「哼，我是沒有，」
佩羅娜撇了撇嘴，朝餐館內示意了一下，「但那兩位海軍先生有啊。」
末鎝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斯摩格和達斯琪已經接受了初步的包紮，雖然行動仍顯艱難。
即便佩羅娜不解釋，他也能猜到是誰替他們處理了傷口。
「路飛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朝著城市中心那邊走了，」
佩羅娜回答，「我們要跟過去嗎？」
「先不急，」
末鎝摸了摸肩膀上那隻變回原形、正滴著口水的毛絨生物，「貝利餓了，填飽肚子再說。」
「哦。」
兩人並肩走入餐館。
店老闆是個面容滄桑的男人，眼神里透著見過大風大浪的平靜，仿佛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牆壁破開的大洞沒能讓生意停下。
時間確實比什麼都珍貴——老闆原本這麼想著，直到那個身影跨進店門。
他幾乎想立刻衝出去掛上歇業的牌子。
斯摩格與達斯琪的目光沉了下去。
第五幕 交鋒之前**
草帽一行人朝著雨宴疾行。
他們的目標不難猜測：大約是要在那裡將克洛克達爾擊倒。
但這幾乎不可能。
不過，以那個戴草帽的少年身上那種打不垮的韌性，或許結局也不會太糟。
末鎝沒理會兩道緊緊追著自己的視線，自顧自坐下。
貝利這次沒急著撲向食物，反而轉著眼珠，悄悄打量起那兩位傷員。
佩羅娜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貝利便溜下桌子，躡手躡腳湊到兩人跟前。
它歪了歪嘴。
斯摩格與達斯琪瞬間繃緊身體。
貝利可不管他們反應，爪子一探，利落地摸走了兩人身上所有的錢幣。
沉默籠罩著兩張臉。
「嘻。」
貝利捧著一堆錢，朝他們咧了咧嘴，轉身竄回座位。
看著那毛茸茸的背影小跑離開，斯摩格額角暴起青筋，仿佛被什麼不起眼的東西踩過了尊嚴。
達斯琪低下頭，肩線垮了下去。
先是被人一刀壓倒，接著被敵對船上的醫生所救，現在連一隻鼬都能公然搶走他們所有的財物——
這遭遇簡直糟透了。
拿到「飯資」
的貝利揮了揮爪子，將菜單上所有菜式全點了一遍。
斯摩格艱難地將視線從貝利身上移開，轉向末鎝，聲音壓得低沉：
「百加得·末鎝，你來到阿拉巴斯坦，究竟為了什麼？」
同樣的問題啊。
末鎝只當沒聽見，拈起一塊煎得微焦的紅莓餅送進口中。
斯摩格眉頭擰緊，正要再開口，一條黑影凝成的蛇忽然無聲纏上他的身體，將他的嘴牢牢封住。
達斯琪也未能躲過，被另一條影蛇捆緊，同樣失去了聲音。
之後，末鎝就在兩人僵直的注視下，用了足足兩個多小時，慢條斯理地享用完這頓豐盛的午餐。
吃飽後，他起身準備離開。
得去雨宴一趟——羅賓承諾的情報該到手了。
「老闆，零錢不必找了。」
結帳時，貝利將先前從斯摩格與達斯琪那兒取來的錢幣全數堆在檯面上，動作乾脆利落。
店主偷偷瞥向面色鐵青的斯摩格，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收下了那些錢。
末鎝帶著佩羅娜與貝利走出餐館，一次也沒有回頭。
走出幾十步遠，一道影子般的細蛇無聲滑回他腳邊。
重獲自由的斯摩格會作何反應，此刻已與他無關。
雨宴 ** 的大廳里喧鬧未歇。
末鎝把佩羅娜和貝利留在那兒，獨自走向羅賓存放情報的房間。
推門進去，裡面空蕩無人。
他從說好的桌櫃中抽出一疊文件，每張都貼著清晰的照片。
隨手翻過一頁，目光迅速掠過幾行字。
內容正如他所要求的，只列了能力與姓名。
這樣省事不少。
他點了點頭，展開見聞色感知四周。
確認無人窺探後，那本筆記在掌心浮現。
他將紙上的信息逐條記了進去。
「這些特工實力不算頂尖，但畢竟是能力者……應當能換到不錯的回報。」
筆記化作細碎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記憶中，巴洛克工作社的果實能力者里，除了個別幾人，其餘對能力的運用方向總透著幾分荒唐。
想歸想，他們接觸果實的時間卻不短，熟練度自然不會太低。
也就是說，只要情報足夠準確，解決他們應該能拿到可觀的果實經驗。
至於劍術與霸氣的收益，恐怕半點也得不到，甚至可能沖淡一部分體質與惡魔方面的收穫。
這是那本筆記到了後期難免會遇上的局限之一。
末鎝將紙張毀去，離開房間。
他沒有立刻去找佩羅娜，而是在雨宴里轉了一圈。
沒有草帽一行人的蹤跡。
克洛克達爾與羅賓也不在此處。
「要開始了啊……那個『竊國』的計劃。」
「還有……關乎冥王的歷史正文。」
他眼神微動，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回到賭廳。
佩羅娜和貝利還在原處。
只見貝利整個身子貼在地板上，渾身散發著近乎瀕死的頹喪氣息。
「怎麼回事？」
末鎝問。
佩羅娜撇了撇嘴：「這傢伙輸光了，眼都紅了。」
車輪碾過沙地，發出持續的摩擦聲。
末鎝望向遠處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該動身了。」
三個小時的滯留已經足夠漫長。
離開前，他的目光掠過身後那座建築——鍍金的立柱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那位沙之掌控者不在。
這本是劫掠的良機。
但比起眼前的財富，他更渴望另一種滋養。
於是車輪轉向，將輝煌拋在身後。
由貝利化成的載具在沙丘間疾馳，載著兩人與一隻鼬。
她在那種審視般的注視里突然清醒。
沒有欲望，只有評估，像商人在掂量貨品的成色。
慌亂褪去後，竟浮起一絲空洞的失落。
身體本可以成為籌碼的，她早就準備好了。
「妮可羅賓。」
他卻先開了口。
影子鬆開她，將她推回原處。
他站起來時，身後的黑暗扭曲成幢幢搖曳的輪廓。」你很出色。」
這句話落下時，她看見自己眼底那點微光暗了下去。
「但我的船上，」
他頓了頓，「沒有你的位置。」
石台邊的壁虎終於掙脫，竄進牆縫消失不見。
壁虎的脊椎在指間發出細微的斷裂聲。
他鬆開手，看著那截失去生機的軀幹在掌心微微抽搐，隨即分出一縷暗影注入其中。
暗流般的物質順著鱗片縫隙滲進去，壁虎的尾巴忽然痙攣般彈動了一下。
「需要求救的時候，」
他將那東西遞過去，「往它嘴裡塞鹽。」
女人接過仍在顫動的 ** 。
她的視線在壁虎半張的嘴部停留片刻，然後抬起眼睛。
房間裡只剩下窗縫透進的、被沙塵染成昏黃的光線，以及兩人之間近乎凝固的沉默。
她最終什麼也沒問，只是將壁虎收進衣袋。
布料表面隆起一個不明顯的形狀。
「情報需要時間準備。」
她的聲音很平。
「多久？」
「兩小時。」
他點頭，轉身走向牆壁。
影子早已從門縫下游出去，此刻正貼在雨宴外側某扇窗戶的背面。
位置交換的瞬間，他的身影從房間裡蒸發般消失，只留下窗簾被氣流帶起的輕微晃動。
女人站在原地，聽著遠處 ** 傳來的模糊喧譁。
幾分鐘後，她推開房門，沿著長廊走向建築深處。
餐刀與瓷盤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她踏入餐廳時戛然而止。
長桌盡頭的男人放下餐具，銀叉尖端還插著一塊半熟的肉排。
油漬在白色桌布上緩慢洇開。
「他來了？」
克洛克達爾的聲音比平日更低。
「剛離開。」
刀柄在他指節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窗外是雨地永不散去的乾燥熱氣，但此刻房間裡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凝結。
肉排的香氣忽然變得粘膩而令人反胃。
他推開盤子，金屬底座刮過木質桌面，留下短促刺耳的噪音。
「時機不對。」
他說。
女人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落在桌布那片正在擴散的油漬上，看著它邊緣逐漸模糊的形狀。
克洛克達爾站起身，陰影從椅背滑落到地毯。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望向遠處 ** 建築群在熱浪中扭曲的輪廓。
「繼續盯著。」
「是。」
她轉身離開時，聽見身後傳來玻璃杯被重新握起的聲響。
冰塊在琥珀色液體中緩慢旋轉，碰撞杯壁發出細碎的哀鳴。
走廊里的光線比房間更暗。
她的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片冰涼鱗甲。
壁虎的 ** 已經徹底僵硬，只有注入其中的暗影還在緩慢流淌，像脈搏般微弱地起伏。
兩小時。
她計算著時間，腳步在空曠長廊里敲出規律的回音。
情報需要整理，但更重要的是——那個憑空消失的男人，他留下的不是承諾，而是一個標記。
一個可能永遠用不上、也可能在下一秒就需要啟用的標記。
** 深處的喧囂隱約傳來，像潮水般在建築骨架間涌動。
她推開另一扇門，將身後的光線關在門外。
黑暗裡，只有壁虎體內那縷暗影還在持續散發著幾乎無法察覺的溫度。
如同深海中的魚群，在完全漆黑的水域裡，依靠彼此體內微弱的光點辨認方向。
克洛克達爾無法揣測末鎝的真實目的，決定親自去探個究竟。
他站起身，視線掃過身旁神情淡然的羅賓。
剛要開口，屋外驟然傳來嘈雜的聲響，其間夾雜著某種沉重物體轟然倒地的悶響。
他眉頭不由得鎖緊。
原本掌控全局的篤定感，因著末鎝出現在雨地的消息，竟泛起了幾絲難以名狀的不安。
長街之上，末鎝邁著大步離開了那座名為「雨宴」
的建築。
從羅賓手中獲得的情報已經足夠清晰——只需在阿爾巴那王宮前的廣場附近，尋一處視野開闊的高處，便能伺機攫取那些巴洛克工作社能力者們身上的果實之力。
至於親自下場捲入混戰？他毫無興趣。
那些雜兵般的對手，能提供的戰鬥經驗實在乏善可陳，引不起他絲毫興致。
或許，那個能將軀體化為利刃的男人，以及身為七武海之一的沙鱷魚本人，還算值得期待。
但前者是預留給那個戴草帽的少年劍士的磨刀石，後者更是身份敏感，不便公然出手。
因此，在混亂的戰局之外，冷靜地扣動扳機，收割那些珍貴的果實經驗，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不必將事態複雜化。
回到餐館那面被撞破的牆壁前，預想中草帽一夥的身影並未出現。
「你剛才到底去哪兒了！」
佩羅娜從牆洞內飄了出來，鼓著臉頰瞪向末鎝，「一聲不響就消失，也太莫名其妙了！」
在「雨宴」
門口時如此，剛才趕到這餐館，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不見了蹤影。
想想這來回折騰，她就覺得心累。
「去處理了點必要的事情。」
末鎝的目光掠過她唇角殘留的一點深色污漬，「你倒是挺自在……不過，我記得你身上應該沒有錢？」
「哼，我是沒有，」
佩羅娜撇了撇嘴，朝餐館內示意了一下，「但那兩位海軍先生有啊。」
末鎝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斯摩格和達斯琪已經接受了初步的包紮，雖然行動仍顯艱難。
即便佩羅娜不解釋，他也能猜到是誰替他們處理了傷口。
「路飛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朝著城市中心那邊走了，」
佩羅娜回答，「我們要跟過去嗎？」
「先不急，」
末鎝摸了摸肩膀上那隻變回原形、正滴著口水的毛絨生物，「貝利餓了，填飽肚子再說。」
「哦。」
兩人並肩走入餐館。
店老闆是個面容滄桑的男人，眼神里透著見過大風大浪的平靜，仿佛對剛剛發生的一切早已習以為常。
牆壁破開的大洞沒能讓生意停下。
時間確實比什麼都珍貴——老闆原本這麼想著，直到那個身影跨進店門。
他幾乎想立刻衝出去掛上歇業的牌子。
斯摩格與達斯琪的目光沉了下去。
第五幕 交鋒之前**
草帽一行人朝著雨宴疾行。
他們的目標不難猜測：大約是要在那裡將克洛克達爾擊倒。
但這幾乎不可能。
不過，以那個戴草帽的少年身上那種打不垮的韌性，或許結局也不會太糟。
末鎝沒理會兩道緊緊追著自己的視線，自顧自坐下。
貝利這次沒急著撲向食物，反而轉著眼珠，悄悄打量起那兩位傷員。
佩羅娜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貝利便溜下桌子，躡手躡腳湊到兩人跟前。
它歪了歪嘴。
斯摩格與達斯琪瞬間繃緊身體。
貝利可不管他們反應，爪子一探，利落地摸走了兩人身上所有的錢幣。
沉默籠罩著兩張臉。
「嘻。」
貝利捧著一堆錢，朝他們咧了咧嘴，轉身竄回座位。
看著那毛茸茸的背影小跑離開，斯摩格額角暴起青筋，仿佛被什麼不起眼的東西踩過了尊嚴。
達斯琪低下頭，肩線垮了下去。
先是被人一刀壓倒，接著被敵對船上的醫生所救，現在連一隻鼬都能公然搶走他們所有的財物——
這遭遇簡直糟透了。
拿到「飯資」
的貝利揮了揮爪子，將菜單上所有菜式全點了一遍。
斯摩格艱難地將視線從貝利身上移開，轉向末鎝，聲音壓得低沉：
「百加得·末鎝，你來到阿拉巴斯坦，究竟為了什麼？」
同樣的問題啊。
末鎝只當沒聽見，拈起一塊煎得微焦的紅莓餅送進口中。
斯摩格眉頭擰緊，正要再開口，一條黑影凝成的蛇忽然無聲纏上他的身體，將他的嘴牢牢封住。
達斯琪也未能躲過，被另一條影蛇捆緊，同樣失去了聲音。
之後，末鎝就在兩人僵直的注視下，用了足足兩個多小時，慢條斯理地享用完這頓豐盛的午餐。
吃飽後，他起身準備離開。
得去雨宴一趟——羅賓承諾的情報該到手了。
「老闆，零錢不必找了。」
結帳時，貝利將先前從斯摩格與達斯琪那兒取來的錢幣全數堆在檯面上，動作乾脆利落。
店主偷偷瞥向面色鐵青的斯摩格，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收下了那些錢。
末鎝帶著佩羅娜與貝利走出餐館，一次也沒有回頭。
走出幾十步遠，一道影子般的細蛇無聲滑回他腳邊。
重獲自由的斯摩格會作何反應，此刻已與他無關。
雨宴 ** 的大廳里喧鬧未歇。
末鎝把佩羅娜和貝利留在那兒，獨自走向羅賓存放情報的房間。
推門進去，裡面空蕩無人。
他從說好的桌櫃中抽出一疊文件，每張都貼著清晰的照片。
隨手翻過一頁，目光迅速掠過幾行字。
內容正如他所要求的，只列了能力與姓名。
這樣省事不少。
他點了點頭，展開見聞色感知四周。
確認無人窺探後，那本筆記在掌心浮現。
他將紙上的信息逐條記了進去。
「這些特工實力不算頂尖，但畢竟是能力者……應當能換到不錯的回報。」
筆記化作細碎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記憶中，巴洛克工作社的果實能力者里，除了個別幾人，其餘對能力的運用方向總透著幾分荒唐。
想歸想，他們接觸果實的時間卻不短，熟練度自然不會太低。
也就是說，只要情報足夠準確，解決他們應該能拿到可觀的果實經驗。
至於劍術與霸氣的收益，恐怕半點也得不到，甚至可能沖淡一部分體質與惡魔方面的收穫。
這是那本筆記到了後期難免會遇上的局限之一。
末鎝將紙張毀去，離開房間。
他沒有立刻去找佩羅娜，而是在雨宴里轉了一圈。
沒有草帽一行人的蹤跡。
克洛克達爾與羅賓也不在此處。
「要開始了啊……那個『竊國』的計劃。」
「還有……關乎冥王的歷史正文。」
他眼神微動，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回到賭廳。
佩羅娜和貝利還在原處。
只見貝利整個身子貼在地板上，渾身散發著近乎瀕死的頹喪氣息。
「怎麼回事？」
末鎝問。
佩羅娜撇了撇嘴：「這傢伙輸光了，眼都紅了。」
車輪碾過沙地，發出持續的摩擦聲。
末鎝望向遠處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該動身了。」
三個小時的滯留已經足夠漫長。
離開前，他的目光掠過身後那座建築——鍍金的立柱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那位沙之掌控者不在。
這本是劫掠的良機。
但比起眼前的財富，他更渴望另一種滋養。
於是車輪轉向，將輝煌拋在身後。
由貝利化成的載具在沙丘間疾馳，載著兩人與一隻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