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第246章
左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交疊扣緊。
某種透明的東西在他身前展開。
那不是固體，也不是液體。
它像一道凝固的波浪，在半空中扭曲變形，邊緣泛起水紋般的漣漪。
下一秒，波浪捲成球拍的形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拍向那團煙霧。
斯摩格瞳孔收縮。
煙霧本能地想要穿透障礙，卻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試圖將身體徹底霧化，但已經來不及——透明球拍結結實實砸中煙霧的中心，將整團灰白狠狠摁向地面。
石板路炸開蛛網狀的裂紋。
煙霧在撞擊中四散飛濺，像打翻的石灰桶。
它們在地面上翻滾、聚攏、掙扎著重新塑形，最終凝成那個咬著雪茄的男人。
他撐著十手站起來，大衣下擺還在滴落未散盡的霧滴。
「兩個……」
山治叼著的菸捲忘了彈灰。
索隆的拇指將刀鐔頂開半寸。
他見過路飛橡膠化的身體，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能力，但眼前這一幕仍然讓神經繃緊——特別是那種能將自然系能力者從元素狀態強行拍回原形的力量。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這個陌生人為什麼出手。
娜美抓緊了天候棒。
她的目光在綠髮男人和斯摩格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烏索普臉上。
長鼻子 ** 手張著嘴，表情比所有人都茫然。
「餵。」
索隆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師父的名字……這麼嚇人？」
烏索普還沒來得及回答，斯摩格已經重新站穩。
海樓石十手在掌心轉了個圈，尖端指向綠髮男人。
「屏障果實。」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煙霧，「巴托洛米奧。」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咧開嘴。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某種近乎狂熱的偏執。
他保持著那個奇怪的手勢，透明屏障在身前微微顫動，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透明野獸。
「離他們遠點。」
巴托洛米奧說，「現在，立刻。」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進空氣里，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雲層更低了。
遠處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音，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天穹深處翻身。
只有路飛依舊毫無所覺，完全被斯摩格和巴托洛米奧展現出的奇異力量吸引了目光。
恢復人形的斯摩格抬起雙手，十指筆直地指向對面的男人，聲音里聽不出溫度：「巴托洛米奧，你知道自己正在觸碰什麼嗎？」
巴托洛米奧朝著地面啐了一口，狠話還未出口——
「卟嚕卟嚕，卟嚕卟嚕……」
一陣急促的鳴響從烏索普身側的挎包深處傳了出來。
這不合時宜的聲響，像一根細針，刺破了緊繃的空氣，將周圍所有的視線都勾了過去。
烏索普拉開包扣，從裡面捧出一隻外殼帶著螺旋紋路的通訊蝸牛——那是他聽從某個人的建議才特意準備的。
指尖觸到外殼的瞬間，蝸牛的面部輪廓驟然變化，眉宇間竟透出一股逼人的銳氣。
「是烏索普嗎？」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嗓音透過蝸牛傳了出來。
「末鎝老師？！」
烏索普的手抖了一下，幾乎握不住那小小的生物。
「是我。」
「！！！」
四周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釘在烏索普掌中那隻正在模擬某人神態的蝸牛上。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屬於一個足以讓這片海域震顫的名字。
斯摩格的臉色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層陰雲。
他原以為那長鼻子小子只是在胡言亂語，沒想到竟真的牽扯到了那個人。
「我、我聽見了……」
巴托洛米奧望著蝸牛臉上依稀可辨的幾分神韻，眼眶突然發熱，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是偶像的聲音……」
娜美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她盯著那隻蝸牛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搶在烏索普再次開口之前奪過了話頭。
「真的是你嗎，末鎝……」
「嗯？」
另一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
「娜美啊……」
那個久遠得幾乎褪色的稱呼，讓娜美眼底倏然亮起一簇光。
路飛、索隆和山治幾乎同時轉過頭，愕然地看向她。
他們的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怎麼連你也和那個名字有關？不，更準確地說，那個名字怎麼會認得你？
只有烏索普微微晃神，想起很久以前某個瞬間，娜美臉上曾掠過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遠處，一棟高樓的屋頂邊緣。
一直靜候於此的龍，緩緩抬起了頭。
天空之上，墨汁般的雲層正在不安地翻湧滾動。
他心中掠過一絲念頭：或許該喚來一陣狂風，直接將那艘船和船上的人一起送離這座港口。
* * *
空氣仿佛凝固的油脂，而那一通突如其來的聯絡，像一勺滾油潑了進去，讓每個人的神情都開始細微地崩裂、沸騰。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對方準確喚出，娜美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炸開了，細碎的光從眼底溢出來。
無數話語擠在喉嚨口，爭先恐後地想湧出去。
可簡單的問候之後，舌尖卻像被凍住了，怎麼也接不上下一句。
但總有人擅長打破任何僵局。
在娜美怔忪的間隙，一隻橡膠手臂閃電般伸長，毫不客氣地捲走了她手中的通訊蝸牛。
「餵——！我是蒙奇·D·路飛！」
那聲音洪亮得幾乎震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未來要站在所有海賊頂點的男人！」
路飛突然搶過話筒喊出的那句標誌性台詞，讓電話蟲另一端短暫安靜了片刻。
此刻親耳聽見這種開場白，確實有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受。
烏索普和娜美先是愣住，緊接著幾乎同時抬手，一左一右敲在船長後腦勺上。
咚、咚兩聲悶響。
橡膠腦袋像被拍打的皮球般前後搖晃。
「別搗亂！」
「這種時候還來這套！」
兩人衝著路飛吼道。
被揍的船長揉著腦袋，嘴唇撅得老高，滿臉不服氣。
索隆和山治瞥了一眼，不約而同移開視線。
不遠處，巴托洛米奧緊盯著那隻逐漸浮現出某人輪廓的電話蟲，眼眶發熱，手指無意識攥緊衣角。
他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後方街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達斯琪帶領的海軍士兵陸續抵達，沉默列隊於斯摩格身後。
斯摩格咬著雪茄，眉頭擰成結。
僅僅一個名字，就足以讓現場氣氛凝固。
如今這片大海上，沒人不知道那個男人。
前些日子堵住航道入口的舉動，被各家報紙翻來覆去報導，連帶著偉大航路上無數海賊團咬牙切齒卻又束手無策。
這樣的存在，居然在東海收了徒弟？
若非親眼看見那隻電話蟲顯現的特徵，他絕不會相信。
因為斯摩格的按兵不動，草帽一夥似乎暫時忽略了海軍的威脅，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隻小小的電話蟲上。
烏索普從路飛手裡奪回話筒。
「師父，剛才那 ** 的話您千萬別當真！」
「呵。」
聽筒里傳來一聲低笑，顯然沒把那段插曲放在心上。
「你們已經進入偉大航道了？」
「還沒呢，今天才剛到羅格鎮。
娜美說，顛倒山就在附近，從那裡就能進去。」
烏索普對著話筒說話時，嘴角不自覺揚起。
娜美站在旁邊，罕見地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山治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看向電話蟲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羅格鎮啊……」
另一端的聲音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聽說那裡駐守著個叫『白色獵人』的海軍，是煙霧果實能力者。
你們經過時留點神。」
「這個……」
烏索普下意識抬頭，望向那個咬著雪茄、神色冷峻的白髮男人，苦笑道：「師父，您說的那個人……現在就在我們面前站著呢。」
「哦？」
末鎝那聲帶著訝異的低呼從話筒里傳出時，趴在桌上的電話蟲配合地轉動眼珠，視線與烏索普一同落在了斯摩格身上。
雖然無法傳遞影像，但這隻小生物無意的舉動卻營造出一種錯覺——仿佛遠在別處的那道目光正穿透距離，沉沉壓來。
除了斯摩格，包括達斯琪在內的所有海軍都感到脊背繃緊。
僅僅是電話蟲轉動的方向，就讓他們掌心滲出冷汗。
那個名字本身已經成了一種無形的重量。
另一端的人其實什麼也看不見。
他不知道這裡站著誰，也不知道空氣里瀰漫著怎樣的緊繃。
但這不妨礙他的聲音從聽筒里流淌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羅格鎮確實不近。」
他說，每個字都像在掂量，「但距離從來不是問題。
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斯摩格？」
斯摩格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些傳聞——關於這個男人進入偉大航道後所做的一切。
那些事根本不合常理，甚至不顧後果。
即便頂著七武海的名號，他也從不是會空口說白話的人。
周圍的海軍們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那句話里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體，沉甸甸地砸在甲板上。
只有烏索普不同。
他眼睛發亮，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看啊，這就是他的老師。
人不在場，僅憑一句話就能讓整隊海軍屏住呼吸。
「烏索普。」
電話蟲的眼珠又緩緩轉動，這次對準了近處的長鼻子青年。
「我在香波地群島等你們。」
那聲音頓了頓，「別鬆懈。」
烏索普用力點頭。
餘光里，巴托洛米奧正瘋狂地用食指戳著自己的臉頰，動作又快又急，整張臉都快被戳出紅印——快介紹我啊，快啊！
烏索普張了張嘴。
可就在音節即將湧出喉嚨的剎那，電話蟲閉上了眼睛。
通話斷了。
巴托洛米奧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晃了晃，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沒有哭聲，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娜美輕輕嘆了口氣，失落藏在垂下的睫毛後面。
她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只是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路飛歪過頭，盯著那隻不再有動靜的電話蟲：「香波地群島……是什麼啊？」
甲板上安靜了片刻。
他們還沒真正進入那片變幻莫測的航路，對遠在魚人島之上的那個地方一無所知。
但這句問話突然點醒了跪在地上的巴托洛米奧。
他猛地抬起淚痕交錯的臉。
——末鎝要在香波地群島等他們。
也就是說，只要跟著烏索普這群人……
巴托洛米奧從未想過要成為那艘船上的正式成員。
他只是需要搭個便船——畢竟自己連海圖都看不懂。
至於街頭那些跟著他混的小角色們，還有那些所謂的地盤……和那個人比起來，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視線牢牢釘在路飛身上。
「路飛先生！」
幾乎是在話音落地的瞬間，巴托洛米奧整個人已經撲到了對方腳邊，雙臂死死箍住那條腿。
「請帶我一起出海吧！」
「……？」
***
偉大航路，某座島嶼的港灣旁。
一艘懸掛著骷髏旗的高大帆船靜靜泊在岸邊。
某種透明的東西在他身前展開。
那不是固體，也不是液體。
它像一道凝固的波浪，在半空中扭曲變形，邊緣泛起水紋般的漣漪。
下一秒，波浪捲成球拍的形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拍向那團煙霧。
斯摩格瞳孔收縮。
煙霧本能地想要穿透障礙，卻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試圖將身體徹底霧化，但已經來不及——透明球拍結結實實砸中煙霧的中心，將整團灰白狠狠摁向地面。
石板路炸開蛛網狀的裂紋。
煙霧在撞擊中四散飛濺，像打翻的石灰桶。
它們在地面上翻滾、聚攏、掙扎著重新塑形，最終凝成那個咬著雪茄的男人。
他撐著十手站起來，大衣下擺還在滴落未散盡的霧滴。
「兩個……」
山治叼著的菸捲忘了彈灰。
索隆的拇指將刀鐔頂開半寸。
他見過路飛橡膠化的身體，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能力，但眼前這一幕仍然讓神經繃緊——特別是那種能將自然系能力者從元素狀態強行拍回原形的力量。
更讓人想不通的是，這個陌生人為什麼出手。
娜美抓緊了天候棒。
她的目光在綠髮男人和斯摩格之間來回移動，最後落在烏索普臉上。
長鼻子 ** 手張著嘴，表情比所有人都茫然。
「餵。」
索隆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師父的名字……這麼嚇人？」
烏索普還沒來得及回答，斯摩格已經重新站穩。
海樓石十手在掌心轉了個圈，尖端指向綠髮男人。
「屏障果實。」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煙霧，「巴托洛米奧。」
被叫出名字的男人咧開嘴。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只有某種近乎狂熱的偏執。
他保持著那個奇怪的手勢，透明屏障在身前微微顫動，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透明野獸。
「離他們遠點。」
巴托洛米奧說，「現在，立刻。」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砸進空氣里，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雲層更低了。
遠處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音，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天穹深處翻身。
只有路飛依舊毫無所覺，完全被斯摩格和巴托洛米奧展現出的奇異力量吸引了目光。
恢復人形的斯摩格抬起雙手，十指筆直地指向對面的男人，聲音里聽不出溫度：「巴托洛米奧，你知道自己正在觸碰什麼嗎？」
巴托洛米奧朝著地面啐了一口，狠話還未出口——
「卟嚕卟嚕，卟嚕卟嚕……」
一陣急促的鳴響從烏索普身側的挎包深處傳了出來。
這不合時宜的聲響，像一根細針，刺破了緊繃的空氣，將周圍所有的視線都勾了過去。
烏索普拉開包扣，從裡面捧出一隻外殼帶著螺旋紋路的通訊蝸牛——那是他聽從某個人的建議才特意準備的。
指尖觸到外殼的瞬間，蝸牛的面部輪廓驟然變化，眉宇間竟透出一股逼人的銳氣。
「是烏索普嗎？」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嗓音透過蝸牛傳了出來。
「末鎝老師？！」
烏索普的手抖了一下，幾乎握不住那小小的生物。
「是我。」
「！！！」
四周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釘在烏索普掌中那隻正在模擬某人神態的蝸牛上。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屬於一個足以讓這片海域震顫的名字。
斯摩格的臉色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層陰雲。
他原以為那長鼻子小子只是在胡言亂語，沒想到竟真的牽扯到了那個人。
「我、我聽見了……」
巴托洛米奧望著蝸牛臉上依稀可辨的幾分神韻，眼眶突然發熱，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是偶像的聲音……」
娜美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她盯著那隻蝸牛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搶在烏索普再次開口之前奪過了話頭。
「真的是你嗎，末鎝……」
「嗯？」
另一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
「娜美啊……」
那個久遠得幾乎褪色的稱呼，讓娜美眼底倏然亮起一簇光。
路飛、索隆和山治幾乎同時轉過頭，愕然地看向她。
他們的眼神里寫滿了難以置信——怎麼連你也和那個名字有關？不，更準確地說，那個名字怎麼會認得你？
只有烏索普微微晃神，想起很久以前某個瞬間，娜美臉上曾掠過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遠處，一棟高樓的屋頂邊緣。
一直靜候於此的龍，緩緩抬起了頭。
天空之上，墨汁般的雲層正在不安地翻湧滾動。
他心中掠過一絲念頭：或許該喚來一陣狂風，直接將那艘船和船上的人一起送離這座港口。
* * *
空氣仿佛凝固的油脂，而那一通突如其來的聯絡，像一勺滾油潑了進去，讓每個人的神情都開始細微地崩裂、沸騰。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對方準確喚出，娜美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炸開了，細碎的光從眼底溢出來。
無數話語擠在喉嚨口，爭先恐後地想湧出去。
可簡單的問候之後，舌尖卻像被凍住了，怎麼也接不上下一句。
但總有人擅長打破任何僵局。
在娜美怔忪的間隙，一隻橡膠手臂閃電般伸長，毫不客氣地捲走了她手中的通訊蝸牛。
「餵——！我是蒙奇·D·路飛！」
那聲音洪亮得幾乎震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未來要站在所有海賊頂點的男人！」
路飛突然搶過話筒喊出的那句標誌性台詞，讓電話蟲另一端短暫安靜了片刻。
此刻親耳聽見這種開場白，確實有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感受。
烏索普和娜美先是愣住，緊接著幾乎同時抬手，一左一右敲在船長後腦勺上。
咚、咚兩聲悶響。
橡膠腦袋像被拍打的皮球般前後搖晃。
「別搗亂！」
「這種時候還來這套！」
兩人衝著路飛吼道。
被揍的船長揉著腦袋，嘴唇撅得老高，滿臉不服氣。
索隆和山治瞥了一眼，不約而同移開視線。
不遠處，巴托洛米奧緊盯著那隻逐漸浮現出某人輪廓的電話蟲，眼眶發熱，手指無意識攥緊衣角。
他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後方街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達斯琪帶領的海軍士兵陸續抵達，沉默列隊於斯摩格身後。
斯摩格咬著雪茄，眉頭擰成結。
僅僅一個名字，就足以讓現場氣氛凝固。
如今這片大海上，沒人不知道那個男人。
前些日子堵住航道入口的舉動，被各家報紙翻來覆去報導，連帶著偉大航路上無數海賊團咬牙切齒卻又束手無策。
這樣的存在，居然在東海收了徒弟？
若非親眼看見那隻電話蟲顯現的特徵，他絕不會相信。
因為斯摩格的按兵不動，草帽一夥似乎暫時忽略了海軍的威脅，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那隻小小的電話蟲上。
烏索普從路飛手裡奪回話筒。
「師父，剛才那 ** 的話您千萬別當真！」
「呵。」
聽筒里傳來一聲低笑，顯然沒把那段插曲放在心上。
「你們已經進入偉大航道了？」
「還沒呢，今天才剛到羅格鎮。
娜美說，顛倒山就在附近，從那裡就能進去。」
烏索普對著話筒說話時，嘴角不自覺揚起。
娜美站在旁邊，罕見地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山治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看向電話蟲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羅格鎮啊……」
另一端的聲音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聽說那裡駐守著個叫『白色獵人』的海軍，是煙霧果實能力者。
你們經過時留點神。」
「這個……」
烏索普下意識抬頭，望向那個咬著雪茄、神色冷峻的白髮男人，苦笑道：「師父，您說的那個人……現在就在我們面前站著呢。」
「哦？」
末鎝那聲帶著訝異的低呼從話筒里傳出時，趴在桌上的電話蟲配合地轉動眼珠，視線與烏索普一同落在了斯摩格身上。
雖然無法傳遞影像，但這隻小生物無意的舉動卻營造出一種錯覺——仿佛遠在別處的那道目光正穿透距離，沉沉壓來。
除了斯摩格，包括達斯琪在內的所有海軍都感到脊背繃緊。
僅僅是電話蟲轉動的方向，就讓他們掌心滲出冷汗。
那個名字本身已經成了一種無形的重量。
另一端的人其實什麼也看不見。
他不知道這裡站著誰，也不知道空氣里瀰漫著怎樣的緊繃。
但這不妨礙他的聲音從聽筒里流淌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羅格鎮確實不近。」
他說，每個字都像在掂量，「但距離從來不是問題。
你聽懂我的意思了嗎，斯摩格？」
斯摩格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些傳聞——關於這個男人進入偉大航道後所做的一切。
那些事根本不合常理，甚至不顧後果。
即便頂著七武海的名號，他也從不是會空口說白話的人。
周圍的海軍們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那句話里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體，沉甸甸地砸在甲板上。
只有烏索普不同。
他眼睛發亮，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看啊，這就是他的老師。
人不在場，僅憑一句話就能讓整隊海軍屏住呼吸。
「烏索普。」
電話蟲的眼珠又緩緩轉動，這次對準了近處的長鼻子青年。
「我在香波地群島等你們。」
那聲音頓了頓，「別鬆懈。」
烏索普用力點頭。
餘光里，巴托洛米奧正瘋狂地用食指戳著自己的臉頰，動作又快又急，整張臉都快被戳出紅印——快介紹我啊，快啊！
烏索普張了張嘴。
可就在音節即將湧出喉嚨的剎那，電話蟲閉上了眼睛。
通話斷了。
巴托洛米奧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晃了晃，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沒有哭聲，只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娜美輕輕嘆了口氣，失落藏在垂下的睫毛後面。
她沒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只是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發梢。
路飛歪過頭，盯著那隻不再有動靜的電話蟲：「香波地群島……是什麼啊？」
甲板上安靜了片刻。
他們還沒真正進入那片變幻莫測的航路，對遠在魚人島之上的那個地方一無所知。
但這句問話突然點醒了跪在地上的巴托洛米奧。
他猛地抬起淚痕交錯的臉。
——末鎝要在香波地群島等他們。
也就是說，只要跟著烏索普這群人……
巴托洛米奧從未想過要成為那艘船上的正式成員。
他只是需要搭個便船——畢竟自己連海圖都看不懂。
至於街頭那些跟著他混的小角色們，還有那些所謂的地盤……和那個人比起來，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視線牢牢釘在路飛身上。
「路飛先生！」
幾乎是在話音落地的瞬間，巴托洛米奧整個人已經撲到了對方腳邊，雙臂死死箍住那條腿。
「請帶我一起出海吧！」
「……？」
***
偉大航路，某座島嶼的港灣旁。
一艘懸掛著骷髏旗的高大帆船靜靜泊在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