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末鎝趁裝填 ** 的間隙，背身擋住所有人視線，掌心一翻，那本黑色筆記悄然浮現。
他只用指甲匆匆劃下一個名字，墨跡未乾便又收起。
槍栓復位的聲音很輕，淹沒在遠處斯科特又一次金屬撞擊的巨響里。
他回到交火地帶時，那支隊伍已顯出潰敗的跡象。
躲在暗處放冷槍的桑妮也察覺到了局勢的傾斜，扣動扳機的頻率快了幾分，透出焦躁。
「退後些。」
末鎝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
他們捲入這場衝突，本就不是為了捨命相助。
能冒險提供這點支援，已經足夠。
桑妮抿了抿唇，將探出的身子縮回掩體之後。
她想起索爾說過的話——凡事都有個先後。
在考慮幫助別人之前，最優先的永遠是自己的性命。
讓桑妮又向後撤了幾步，末鎝的目光掃過火光交織的街道。
照這個勢頭，不出三十分鐘，留在原地的那些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下來。
看著他們死守著不退，末鎝大致能猜到緣由：大概是為了讓救出的奴隸能安全離開這座島，才不惜用血肉拖延時間。
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這種精神他並不厭惡，但若換作自己，絕不會選擇這條路。
天平正倒向武裝隊伍那一側。
末鎝開始盤算撤離的時機。
天色就快亮了，一旦被對方發現暗處還有兩個放冷槍的人，麻煩就大了。
撤退的念頭剛升起，戰局卻驟然起了變化。
他的視線被一道突然闖入的身影吸引。
那是個年輕的女子，毫無畏懼地衝進槍火密集處，赤手空拳，動作利落得像一陣疾風。
被她擊中的人如同被重錘砸中般飛出去，落地時不是斷骨就是昏死。
末鎝認出了她——昨晚跟在薩博身邊的人。
緊接著，第二個變數出現了。
一個裹著黑色頭巾、只露出雙眼的壯碩男人從牆山另一側闖入，自武裝隊伍後方撕裂了陣型。
末鎝和桑妮不動聲色地又退遠了些，避免進入那人的視野。
那身形……莫非是塔塔木？
無論他們是誰，這兩人的出現都扭轉了頹勢。
末鎝的視線忽然轉向斯科特所在的方向，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
此刻。
塔塔木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狼鼠在門口靜立片刻，轉身走下樓梯，登上夜色酒吧的屋頂。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屋脊，投向牆山那片被火光與嘶喊籠罩的黑暗。
黑煙如柱升騰，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暗紅。
即便隔著遙遠距離，牆山方向隱約飄來的金屬撞擊聲仍能刺破海風。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蝸牛形狀的通訊器，按下了屬於桃兔的號碼。
海平面另一端。
兩艘軍艦切開波浪，距離那座被稱為瘋帽鎮的小島還有約一小時的航程。
天際剛裂開一道灰白的縫隙。
桃兔站在船首，衣擺被風扯得筆直。
她身側那個雙手插在褲袋裡的男人正望著前方。
是卡普。
布魯布魯——
蝸牛殼突然在她口袋裡震動起來。
周圍所有的目光瞬間聚集到她身上，連那個總是咧著嘴笑的老頭也轉過頭。
這個時間點會聯絡的，只可能是預先安插在島上的線人。
她取出通訊器。
接通瞬間，蝸牛殼表面浮現出某種略顯滑稽的紋路。
「你們還要多久？」
線人的聲音透過貝殼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大約三十分鐘。
你專程聯繫就為了問這個？」
「不。」
對方停頓了一下，聲線壓低了。
「島上出了狀況。
有不明勢力正在襲擊奴隸工廠。
會做這種事的……很可能是 ** 軍。
我不確定這是否會影響原定計劃，所以提前告知。」
「收到。
保持隱蔽，在我們抵達前不要行動。」
「明白。」
通訊切斷。
卡普用指節蹭了蹭下巴：「 ** 軍啊……小鶴之前確實提過。」
「可能性很大，但應該不會干擾任務。」
桃兔將通訊器收回懷中，神情未變。
這艘船上除了她，還有卡普和庫贊這樣的存在。
即便島上真有 ** 軍，遇到這支艦隊也只能選擇退避。
老頭顯然抱著同樣的想法，並未將島上的騷動放在心上。
他清楚那些藏在陰影里的人除非迫不得已，絕不會正面與海軍衝突。
更何況，就算不需要庫贊真正出手，只要那個男人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啊啦……」
帶著睡意的聲音從甲板樓梯下方傳來。
「既然還有半小時，不如先吃早餐？」
剛睡醒的庫贊踩著階梯走上船頭，朝兩人提出這個建議時還揉了揉眼睛。
「有道理。」
卡普表示贊同，側頭看向始終沉默站在一旁的副官。
佩刀的男人抬手按了按帽檐：「廚房已經在準備了。」
老頭髮出爽朗的笑聲，視線轉向高個子同僚。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青雉移開了視線。
卡普那副「瞧見沒」
的神情太過明顯，他索性望向逐漸褪去暗色的雲層。
有些孩子氣的舉動，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晨光稀薄，他的思緒飄忽了一瞬。
博加特那樣的副官……確實令人有些羨慕。
跟隨卡普多年的老將，實力早已無需驗證。
但真正讓青雉在意的，是那人處理瑣務的嫻熟。
若有這般助手，每日大概能多偷得幾刻鐘的懶吧。
不過，攤上那樣一位上司，任誰都會 ** 出這般本事。
「等等……」
青雉忽然抬起手指，抵了抵眉心。
「趕回本部的時間，還夠嗎？」
瘋帽島，牆垣深處的舊廠區。
蒙面人與克爾拉加入戰局後，平衡被打破了。
個人的鋒芒，有時足以撬動整場爭鬥的走向。
他們一前一後切入武裝隊的陣列，無意間形成了夾擊。
凌厲的攻勢像刀子劃開布料，硬生生撕裂了嚴整的隊形。
除了斯科特，再無人能攔住這兩道身影。
勝負的天平，開始傾斜。
末鎝注視著那兩人在敵陣中捲起的風暴，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他的機會就來了。
但他仍按兵不動，一邊維持著不起眼的遊走，一邊等待。
出手之前，總得讓那兩位多消耗對方一些。
減員越多，之後暴露時壓力便越小。
十分鐘過去，末鎝將【烏索普】甩到背上，從腳邊拾起一柄沾著污血的長刀。
他的目光投向薩博與斯科特交戰的中心。
尋常劈砍，破不開那層青銅般的防禦。
要想得手，只能將武裝色纏繞上刀刃，抓住那一瞬的空隙，給予致命一擊。
機會，只有一次。
殺意悄無聲息漫上瞳孔，末鎝向著戰團核心潛去。
索爾開始教導霸氣的那晚，他曾獨自思索到深夜。
指尖最終懸停在第三條銀線上方，短暫停頓後落下的是【霸氣】二字。
他沒有將選擇局限在武裝色或見聞色的單項里。
斯科特懂得武裝色的運用。
若能成功捕獲這份力量，即便收益會被分流，也仍是值得收入囊中的第一筆珍貴資源。
兩人之間的攻守態勢在這一刻徹底翻轉。
「混帳！」
斯科特用餘光掃過戰局。
己方陣線開始潰散的景象讓他臉色驟然陰沉。
而另一邊的少年卻已不必再與時間賽跑，掙脫了外在束縛後，他揮出的攻勢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沉著的韻律。
這種節奏的變化反而讓斯科特感到呼吸發沉。
「先碾碎這隻蟲子！」
殺意從眼底騰起，思路在瞬間扭轉。
他徹底放棄了防守，青銅色的雙拳撕開空氣，以毫無保留的姿態撲向對面的身影。
破綻隨著動作綻開的同時，每一記揮擊都裹挾著更沉重的力量。
少年在節奏變換的間隙里遲滯了一瞬。
一個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失誤被對方的手指捕捉到。
啪——
拳頭震開少年的身形，斯科特緊跟著踏前，手掌猛然鉗住了那根金屬管。
冷笑浮現在他嘴角。
但下一秒，他看見少年鬆開了手指。
【龍鉤爪】
五指蜷曲成龍爪的形狀，漆黑的色澤從指節處飛快蔓延，隨後重重鑿向斯科特心口的位置。
這才是早已備好的真正手段。
沉悶的撞擊聲在兩人之間炸開。
這一擊將斯科特打得向後滑去。
「該結束了……」
少年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他對自己的爪擊向來抱有確信。
然而。
預想中的畫面並未降臨。
斯科特停住後退的腳步，身軀依舊挺直。
他扯動嘴角，聲音裡帶著嘲弄：「霸氣也有厚薄之分。
我承認你的武裝色比我鋒利些許，但你別忘了——銅銅果實賦予的防禦，還覆蓋在我的皮膚之下。」
少年凝視著對方胸膛上那片青銅與漆黑交織的色澤，眉頭緩緩鎖緊。
惡魔果實與霸氣的雙重屏障，連龍鉤爪都未能留下半分痕跡……
斯科特看著少年凝重的神情，胸膛上凝聚的武裝色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如果你的全力僅止於此，那麼你也不過是……」
「嗤！」
一截纏繞著漆黑流光的刀鋒毫無徵兆地刺穿了青銅色的軀幹，也將未說完的話語斬斷在空氣里。
「……誰？！」
斯科特眼瞳驟然收縮，視線緩緩垂落，看向自己心口處透出的那截冰冷刀身。
刀身纏繞的暗色氣息撞入眼帘時，他瞳孔深處最後一點光亮驟然熄滅。
薩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釘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過斯科特青銅色的軀幹，落在那個將長刀送入其胸膛的身影上。
即使對方臉上塗滿煤灰般的污跡，薩博還是在一瞬間認出了他。
怎麼會——
那個曾在街角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少年，竟能一刀刺穿斯科特堅如岩石的防禦？
薩博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視線不由自主向下滑去，瞥見從少年肩後探出的那截金屬管。
槍。
薩博很少碰這類武器，卻熟悉它們的樣貌。
那截槍身上布滿劃痕與磨損，像是經歷過無數場廝殺的老兵。
這種痕跡，他在瘋帽鎮只見過一次——就在幾天前的酒館裡，那個背著舊槍的殯儀師肩上。
原來是同一個人。
難怪那天夜裡錯身而過時，會有種模糊的熟悉感。
所有碎片在腦中拼合，答案浮出水面，卻帶來更多疑問。
薩博飛快掃過從斯科特胸口透出的黑色刀尖，又看向少年身上那套武裝隊的制服。
「你究竟是誰？」
兩句話幾乎同時擠出口中，連他自己都感到矛盾。
他對這個少年一無所知。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擰，刀鋒在斯科特體內轉了半圈，徹底斷絕生機。
斯科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 ** 的臉，就倒了下去。
解決目標後，少年沒有停留。
他將斯科特逐漸冰冷的軀體推向一側，轉身便退，動作快得像一道掠過地面的影子。
「等等——」
薩博下意識向前伸手，指尖只觸到流動的空氣。
「你的名字？」
那道疾退的身影頓了一瞬。
「烏索普。」
聲音落下時，人已掠出數丈遠。
他只用指甲匆匆劃下一個名字，墨跡未乾便又收起。
槍栓復位的聲音很輕，淹沒在遠處斯科特又一次金屬撞擊的巨響里。
他回到交火地帶時，那支隊伍已顯出潰敗的跡象。
躲在暗處放冷槍的桑妮也察覺到了局勢的傾斜，扣動扳機的頻率快了幾分，透出焦躁。
「退後些。」
末鎝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
他們捲入這場衝突，本就不是為了捨命相助。
能冒險提供這點支援，已經足夠。
桑妮抿了抿唇，將探出的身子縮回掩體之後。
她想起索爾說過的話——凡事都有個先後。
在考慮幫助別人之前，最優先的永遠是自己的性命。
讓桑妮又向後撤了幾步，末鎝的目光掃過火光交織的街道。
照這個勢頭，不出三十分鐘，留在原地的那些人恐怕一個也活不下來。
看著他們死守著不退，末鎝大致能猜到緣由：大概是為了讓救出的奴隸能安全離開這座島，才不惜用血肉拖延時間。
為了不相干的人付出生命——這種精神他並不厭惡，但若換作自己，絕不會選擇這條路。
天平正倒向武裝隊伍那一側。
末鎝開始盤算撤離的時機。
天色就快亮了，一旦被對方發現暗處還有兩個放冷槍的人，麻煩就大了。
撤退的念頭剛升起，戰局卻驟然起了變化。
他的視線被一道突然闖入的身影吸引。
那是個年輕的女子，毫無畏懼地衝進槍火密集處，赤手空拳，動作利落得像一陣疾風。
被她擊中的人如同被重錘砸中般飛出去，落地時不是斷骨就是昏死。
末鎝認出了她——昨晚跟在薩博身邊的人。
緊接著，第二個變數出現了。
一個裹著黑色頭巾、只露出雙眼的壯碩男人從牆山另一側闖入，自武裝隊伍後方撕裂了陣型。
末鎝和桑妮不動聲色地又退遠了些，避免進入那人的視野。
那身形……莫非是塔塔木？
無論他們是誰，這兩人的出現都扭轉了頹勢。
末鎝的視線忽然轉向斯科特所在的方向，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
此刻。
塔塔木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狼鼠在門口靜立片刻，轉身走下樓梯，登上夜色酒吧的屋頂。
他的目光越過重重屋脊，投向牆山那片被火光與嘶喊籠罩的黑暗。
黑煙如柱升騰，將黎明前的天空染成暗紅。
即便隔著遙遠距離，牆山方向隱約飄來的金屬撞擊聲仍能刺破海風。
他從懷裡掏出那隻蝸牛形狀的通訊器，按下了屬於桃兔的號碼。
海平面另一端。
兩艘軍艦切開波浪，距離那座被稱為瘋帽鎮的小島還有約一小時的航程。
天際剛裂開一道灰白的縫隙。
桃兔站在船首，衣擺被風扯得筆直。
她身側那個雙手插在褲袋裡的男人正望著前方。
是卡普。
布魯布魯——
蝸牛殼突然在她口袋裡震動起來。
周圍所有的目光瞬間聚集到她身上，連那個總是咧著嘴笑的老頭也轉過頭。
這個時間點會聯絡的，只可能是預先安插在島上的線人。
她取出通訊器。
接通瞬間，蝸牛殼表面浮現出某種略顯滑稽的紋路。
「你們還要多久？」
線人的聲音透過貝殼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
「大約三十分鐘。
你專程聯繫就為了問這個？」
「不。」
對方停頓了一下，聲線壓低了。
「島上出了狀況。
有不明勢力正在襲擊奴隸工廠。
會做這種事的……很可能是 ** 軍。
我不確定這是否會影響原定計劃，所以提前告知。」
「收到。
保持隱蔽，在我們抵達前不要行動。」
「明白。」
通訊切斷。
卡普用指節蹭了蹭下巴：「 ** 軍啊……小鶴之前確實提過。」
「可能性很大，但應該不會干擾任務。」
桃兔將通訊器收回懷中，神情未變。
這艘船上除了她，還有卡普和庫贊這樣的存在。
即便島上真有 ** 軍，遇到這支艦隊也只能選擇退避。
老頭顯然抱著同樣的想法，並未將島上的騷動放在心上。
他清楚那些藏在陰影里的人除非迫不得已，絕不會正面與海軍衝突。
更何況，就算不需要庫贊真正出手，只要那個男人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啊啦……」
帶著睡意的聲音從甲板樓梯下方傳來。
「既然還有半小時，不如先吃早餐？」
剛睡醒的庫贊踩著階梯走上船頭，朝兩人提出這個建議時還揉了揉眼睛。
「有道理。」
卡普表示贊同，側頭看向始終沉默站在一旁的副官。
佩刀的男人抬手按了按帽檐：「廚房已經在準備了。」
老頭髮出爽朗的笑聲，視線轉向高個子同僚。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青雉移開了視線。
卡普那副「瞧見沒」
的神情太過明顯，他索性望向逐漸褪去暗色的雲層。
有些孩子氣的舉動，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晨光稀薄，他的思緒飄忽了一瞬。
博加特那樣的副官……確實令人有些羨慕。
跟隨卡普多年的老將，實力早已無需驗證。
但真正讓青雉在意的，是那人處理瑣務的嫻熟。
若有這般助手，每日大概能多偷得幾刻鐘的懶吧。
不過，攤上那樣一位上司，任誰都會 ** 出這般本事。
「等等……」
青雉忽然抬起手指，抵了抵眉心。
「趕回本部的時間，還夠嗎？」
瘋帽島，牆垣深處的舊廠區。
蒙面人與克爾拉加入戰局後，平衡被打破了。
個人的鋒芒，有時足以撬動整場爭鬥的走向。
他們一前一後切入武裝隊的陣列，無意間形成了夾擊。
凌厲的攻勢像刀子劃開布料，硬生生撕裂了嚴整的隊形。
除了斯科特，再無人能攔住這兩道身影。
勝負的天平，開始傾斜。
末鎝注視著那兩人在敵陣中捲起的風暴，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他的機會就來了。
但他仍按兵不動，一邊維持著不起眼的遊走，一邊等待。
出手之前，總得讓那兩位多消耗對方一些。
減員越多，之後暴露時壓力便越小。
十分鐘過去，末鎝將【烏索普】甩到背上，從腳邊拾起一柄沾著污血的長刀。
他的目光投向薩博與斯科特交戰的中心。
尋常劈砍，破不開那層青銅般的防禦。
要想得手，只能將武裝色纏繞上刀刃，抓住那一瞬的空隙，給予致命一擊。
機會，只有一次。
殺意悄無聲息漫上瞳孔，末鎝向著戰團核心潛去。
索爾開始教導霸氣的那晚，他曾獨自思索到深夜。
指尖最終懸停在第三條銀線上方，短暫停頓後落下的是【霸氣】二字。
他沒有將選擇局限在武裝色或見聞色的單項里。
斯科特懂得武裝色的運用。
若能成功捕獲這份力量，即便收益會被分流，也仍是值得收入囊中的第一筆珍貴資源。
兩人之間的攻守態勢在這一刻徹底翻轉。
「混帳！」
斯科特用餘光掃過戰局。
己方陣線開始潰散的景象讓他臉色驟然陰沉。
而另一邊的少年卻已不必再與時間賽跑，掙脫了外在束縛後，他揮出的攻勢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沉著的韻律。
這種節奏的變化反而讓斯科特感到呼吸發沉。
「先碾碎這隻蟲子！」
殺意從眼底騰起，思路在瞬間扭轉。
他徹底放棄了防守，青銅色的雙拳撕開空氣，以毫無保留的姿態撲向對面的身影。
破綻隨著動作綻開的同時，每一記揮擊都裹挾著更沉重的力量。
少年在節奏變換的間隙里遲滯了一瞬。
一個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的失誤被對方的手指捕捉到。
啪——
拳頭震開少年的身形，斯科特緊跟著踏前，手掌猛然鉗住了那根金屬管。
冷笑浮現在他嘴角。
但下一秒，他看見少年鬆開了手指。
【龍鉤爪】
五指蜷曲成龍爪的形狀，漆黑的色澤從指節處飛快蔓延，隨後重重鑿向斯科特心口的位置。
這才是早已備好的真正手段。
沉悶的撞擊聲在兩人之間炸開。
這一擊將斯科特打得向後滑去。
「該結束了……」
少年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他對自己的爪擊向來抱有確信。
然而。
預想中的畫面並未降臨。
斯科特停住後退的腳步，身軀依舊挺直。
他扯動嘴角，聲音裡帶著嘲弄：「霸氣也有厚薄之分。
我承認你的武裝色比我鋒利些許，但你別忘了——銅銅果實賦予的防禦，還覆蓋在我的皮膚之下。」
少年凝視著對方胸膛上那片青銅與漆黑交織的色澤，眉頭緩緩鎖緊。
惡魔果實與霸氣的雙重屏障，連龍鉤爪都未能留下半分痕跡……
斯科特看著少年凝重的神情，胸膛上凝聚的武裝色開始如潮水般褪去。
「如果你的全力僅止於此，那麼你也不過是……」
「嗤！」
一截纏繞著漆黑流光的刀鋒毫無徵兆地刺穿了青銅色的軀幹，也將未說完的話語斬斷在空氣里。
「……誰？！」
斯科特眼瞳驟然收縮，視線緩緩垂落，看向自己心口處透出的那截冰冷刀身。
刀身纏繞的暗色氣息撞入眼帘時，他瞳孔深處最後一點光亮驟然熄滅。
薩博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釘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過斯科特青銅色的軀幹，落在那個將長刀送入其胸膛的身影上。
即使對方臉上塗滿煤灰般的污跡，薩博還是在一瞬間認出了他。
怎麼會——
那個曾在街角與自己擦肩而過的少年，竟能一刀刺穿斯科特堅如岩石的防禦？
薩博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視線不由自主向下滑去，瞥見從少年肩後探出的那截金屬管。
槍。
薩博很少碰這類武器，卻熟悉它們的樣貌。
那截槍身上布滿劃痕與磨損，像是經歷過無數場廝殺的老兵。
這種痕跡，他在瘋帽鎮只見過一次——就在幾天前的酒館裡，那個背著舊槍的殯儀師肩上。
原來是同一個人。
難怪那天夜裡錯身而過時，會有種模糊的熟悉感。
所有碎片在腦中拼合，答案浮出水面，卻帶來更多疑問。
薩博飛快掃過從斯科特胸口透出的黑色刀尖，又看向少年身上那套武裝隊的制服。
「你究竟是誰？」
兩句話幾乎同時擠出口中，連他自己都感到矛盾。
他對這個少年一無所知。
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手腕一擰，刀鋒在斯科特體內轉了半圈，徹底斷絕生機。
斯科特甚至沒來得及看清 ** 的臉，就倒了下去。
解決目標後，少年沒有停留。
他將斯科特逐漸冰冷的軀體推向一側，轉身便退，動作快得像一道掠過地面的影子。
「等等——」
薩博下意識向前伸手，指尖只觸到流動的空氣。
「你的名字？」
那道疾退的身影頓了一瞬。
「烏索普。」
聲音落下時，人已掠出數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