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全球直播:一邊是空城,一邊是屍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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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鋪上聖莫尼卡。

  柳語嫣撐著裁決之劍站起來,銀白鎧甲上的聖紋已完全黯淡。

  金屬表面殘留著海水的鹽漬,以及異獸體液燒乾後的黑色焦痕。

  三百多個倖存者跪在廢墟之間。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雙手合十念著聽不懂的禱詞。

  晨光打在他們臉上,每一張都髒,每一張都爛,但每一張都活著。

  柳語嫣沒有看他們。

  她的目光越過跪地的人群,落在更遠的地方。

  棕櫚大道上,一輛黃色校車側翻在路中央。

  車窗碎了,碎玻璃和卡通書包混在一起灑了一地。

  蜘蛛俠的圖案朝上,紅藍配色被一層暗紅覆蓋。

  那不是鏽。

  她的視線往右移了兩寸。

  沙灘上,一雙童鞋。

  粉色的,帶蝴蝶結,左腳的鞋帶還繫著。

  只有鞋。

  林小滿也看到了。

  她猛地別過頭,嘴唇死死咬住,牙齒嵌進下唇的肉里,鐵鏽味瞬間灌滿口腔。

  拳頭在戰甲手套里攥緊。

  亨利蹲了下來。

  他面前躺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

  金色捲髮,雀斑,嘴角還殘留著棒棒糖的糖漬。

  胸腔被黑霧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洞,邊緣焦黑,肋骨外翻。

  亨利的手指伸出去,碰到男孩的額頭。

  冰涼。

  體內的火種跳了一下。

  聖愈使徒的生命感知在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

  死亡時間:四小時十七分鐘。

  核心器官全部衰竭。

  無法治癒。

  四十年從醫生涯,亨利·伯恩斯坦見過太多死亡。

  手術台上的、病房裡的、戰地帳篷中的。

  每一次他都能用手術刀、用藥物、用他窮盡半生修煉的醫術去搏一搏。

  現在他有了超越醫學的力量。

  聖愈金光能接骨、能止血、能修復器官。

  但修不了死亡。

  「走吧。」

  柳語嫣的聲音傳來。

  兩個字,很輕。

  林小滿和亨利都聽懂了底下壓著的東西。

  變強。

  只有變得更強,才能讓這些人不用死。

  三枚吊墜同時被激活,銀光從指縫間溢出,裹住三道身影。

  一秒後,廢墟中空了三個位置。

  跪在地上的倖存者茫然抬頭。

  光,消失了。

  那三個從天而降、穿著鎧甲的救世主,像來時一樣突兀地走了。

  沙灘上只剩被聖光燒成琉璃的沙粒,和三行深淺不一的腳印。

  死寂了大概十秒。

  然後,崩潰像決堤的洪水,轟然涌了上來。

  ---

  最先出聲的是一個中年男人。

  他從側翻的皮卡後面爬出來,懷裡抱著半截手臂。

  焦黑色的,從肘關節以下全被腐蝕成了碳化物,斷面平整。

  手腕上還戴著一隻銀色手鐲。

  他認出了那隻手鐲。

  結婚十二周年紀念日買的。

  她嫌貴,他說再貴也沒你貴。

  「啊——!!!」

  嚎叫聲從他嗓子裡撕出來,不成調,不成字,

  只是一種純粹的、超越了語言系統的悲鳴。

  金髮女孩跌跌撞撞穿過碎磚堆。

  她活了,代價是她的父母替她承受了影蝕獸的一爪。

  兩具屍體緊緊相擁。


  母親的身體擋在父親前面,父親的手臂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

  他們最後說的那句「快跑」,

  穿過黑霧、穿過尖叫,追著她跑了三百米遠。

  女孩跪下來。

  沒有哭出聲,渾身在抖,手指嵌進沙子裡,嵌進血里。

  旁邊一個老人怔怔地坐在路沿上,懷裡的手機亮著。

  屏幕上是兒子的笑臉。他按了二十七次撥號鍵,每一次都是同樣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第二十八次。

  「您撥打的——」

  手機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碎裂,玻璃扎進掌心,血從指縫滲出來。

  他感覺不到疼。

  哭聲連成了片。

  恐懼、不甘、絕望,所有被死亡壓到極限的情緒,在陽光下同時決堤。

  這不是電影。

  沒有導演喊「卡」,

  沒有人會從地上站起來拍拍灰。

  這些人死了,就永遠死了。

  ---

  一個小時後。

  引擎聲從內陸方向傳來。

  六輛裝甲車、四輛軍用吉普、兩輛野戰救護車,

  以及三輛貼著電視台LOGO的轉播車,碾過裂縫縱橫的柏油路,在棕櫚大道的斷裂處急停。

  車門打開。

  第一批跳下來的士兵看清現場的一瞬間,集體僵住了。

  為首的中尉扶著車門,手在抖。

  他參加過中東輪戰,見過路邊炸彈把悍馬炸成兩截。

  但這不一樣。

  路面的撕裂方式,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用手扒開的。

  建築物的斷面,是被某種力量連鋼筋帶混凝土一起擰斷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怪味。

  燒焦蛋白質和海水腐敗的混合氣味,甜膩膩的,鑽進鼻腔就出不去。

  一名年輕士兵沒忍住,彎腰吐了出來。

  「上帝……」

  中尉的嘴唇在動,聲音被海風吞了一半。

  記者比士兵更快。

  一個紅髮女記者跳下轉播車,攝像師扛著機器緊跟其後。

  她衝到沙灘邊緣,看到地面上那隻粉色的童鞋時,鏡頭劇烈地晃了一下。

  她用力把呼吸壓下去。

  紅燈亮了。

  直播開始。

  ---

  畫面傳出去時,全球還沉浸在華國「零傷亡」的震撼中。

  兩個畫面並排出現在每一個人的屏幕上。

  左邊:華國官方通報截圖。

  白底黑字,「人員傷亡:零」。

  配圖是杭城廢墟航拍,斷橋、碎樓、裂開的高架橋。

  空無一人。

  右邊:聖莫尼卡的直播畫面。

  搖晃的鏡頭,失焦的特寫,一個中年男人抱著半截焦黑手臂嚎哭的臉占滿了整個屏幕。

  同一場災難。

  同一天。

  一邊是空城,一邊是屍體。

  彈幕消失了。

  不是沒人發,是所有人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

  直播還在繼續。

  鏡頭捕捉到了倖存者沖向軍隊的畫面。

  一個斷了右臂的男人一瘸一拐衝到中尉面前,僅剩的左手揪住對方的防彈衣領口。

  「為什麼你們才來!為什麼!」

  聲音嘶啞到變形,每一個單詞都在裂開。

  「兩周!華國人兩周前就告訴了你們!你們做了什麼!你們做了什麼!」


  更多人圍上來。哭聲和吼聲攪在一起,淹沒了海浪的聲音。

  一個年輕士兵在極致的壓力下,下意識拔出了手槍。

  槍口對準了人群。

  中尉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聲音低吼,

  「你瘋了!?收起來!」

  但攝像機的紅燈一直亮著。

  那半秒鐘的槍口畫面,被全球二十億觀眾同時看見了。

  評論區炸了。

  但不是嘲諷,不是指責。

  只是……沉默。

  那個兩周前寫下「什麼樣的傻子會相信這裡有地震」、獲得四萬七千贊的評論底下,新增了一條回復。

  「我錯了。」

  獲贊一百二十萬,還在漲。

  華國網友帶著「打臉」的快感點進直播間,然後安靜了。

  屏幕上那隻沾滿血的冰雪公主書包,讓所有幸災樂禍的情緒一瞬間凝固成沉重的鉛塊。

  有人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只發了一個句號。

  一個句號。

  什麼都沒說。

  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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