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薪火第二遺蹟!枯樹之下,兩張面具從黑暗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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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崢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王浩掌心那枚已經恢復暗沉的銅片,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在暮色中只剩一道剪影的玫瑰古城,喉結滾了一下。

  「你說……它剛才亮了?」

  「亮了!就一秒!」

  王浩的聲音壓不住激動。

  「金光!跟在觀星台和戰區的時候一模一樣!雖然很弱,但我感覺到了,它在發熱!」

  韓崢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一把奪過王浩手裡的銅片,死死攥住。

  冰涼。

  堅硬。

  和一塊普通的廢銅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人!」

  他猛地轉身,聲音在空曠的戈壁上炸開,把帳篷里的幾個人全都驚得站了起來。

  「檢查裝備!重新進入古城!」

  陳一鳴剛把半塊壓縮餅乾塞進嘴裡,聞言差點噎住。

  「韓科……天都黑了,晚上進山路不好走,而且……」

  「執行命令。」

  韓崢的語氣不容置喙。

  趙小禾從帳篷里鑽出來,臉上還帶著迷茫,但手裡已經下意識地抓起了勘探記錄本。

  周教授更是直接,把剛合上的筆記本重新翻開,一邊戴頭燈一邊問:

  「哪個方向?銅片指向哪個方向?」

  王浩指著古城北側那片連綿的崖壁,聲音因為用力而有些沙啞。

  「那邊!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韓崢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

  「出發!」

  七個人,七道頭燈光柱,朝著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冷灰色光澤的砂岩峭壁快速移動。

  所有人的胸腔里都燃著一團火。

  銅片亮了。

  這就夠了。

  「韓哥,」

  王浩跟在韓崢側後方,壓低聲音。

  「銅片以前亮,要麼是感應到遺蹟,要麼是預警異獸。這次……」

  「不管是哪個,我們都得去。」

  韓崢的聲音在夜風中繃得很緊。

  「如果是遺蹟,我們找到了回家的路。如果是異獸……那我們就替後面的人,先把路探了。」

  王浩沒再說話,只是把胸口的銅片又攥緊了一分。

  夜間的玫瑰古城,比白天更添了幾分死寂。

  風穿過峽谷和神殿的廊柱,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兩千三百年前的亡魂在低語。

  王浩舉著銅片,像一個人形探測器,在迷宮般的地下通道和崖壁洞窟中穿行。

  每到一處岔路,他就停下來,閉上眼,仔細感受著銅片傳來的微弱指引。

  「左邊。」

  「不對,是下面這條路。」

  「這裡……這裡的感應最強!」

  他最終停在一處毫不起眼的崖壁裂縫前。

  這條裂縫白天他們路過不下三次,寬度不足半米,被一塊巨大的落石堵住了大半,看上去就像一處普通的岩體斷裂。

  但此刻,王浩手中的銅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瘋狂閃爍。

  金光從刻痕中迸發出來,將他整隻手掌都映成了金色。

  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後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嗡嗡」聲。

  韓崢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與王浩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狂喜。

  「找到了!」

  趙小禾的聲音在抖,尾音帶上了哭腔。

  陳一鳴張著嘴,手裡的記錄設備差點掉在地上。

  周教授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雙手幾乎要貼到那道裂縫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一秒,銅片脫手飛出。

  它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入那道被落石堵住的裂縫深處。

  轟——!


  金光從裂縫中轟然炸開,將整片崖壁照得亮如白晝。

  那塊重達數噸的巨型落石,在金光的衝擊下,被無聲無息地碾成了齏粉。

  一個兩米高的拱形光門,在原本的岩壁上綻放開來。

  流動的淡金色光幕鑲嵌在砂岩峭壁之中,表面有細密的漣漪在蕩漾。

  「快!記錄!全程記錄!」

  周教授像是瞬間年輕了二十歲,聲音洪亮得震耳朵。

  「觀星台那次的遺憾,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他第一個沖向光門,仿佛那後面不是未知的險境,而是他追尋了一生的聖地。

  陳一鳴和趙小禾緊隨其後,一人舉著攝像機,一人拿著拓印工具,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狂熱與敬畏。

  王浩攔住了想要阻止的韓崢。

  「韓哥,讓他們去吧。」

  王浩看著教授的背影,輕聲說。

  「相比危險,他們更怕的是……不能把這些東西帶出去。」

  韓崢沉默了。

  他看著那扇光門,最終嘆了口氣,下達了命令。

  「保護教授記錄。」

  穿過光門,腳下的觸感從鬆軟的沙土變成了堅硬的石磚。

  一條筆直的石廊出現在眼前。

  兩側的壁畫與觀星台的風格截然不同。

  觀星台的壁畫是道士引雷、符劍斬妖,充滿了東方的戰鬥氣息。

  這裡的畫面沒有戰鬥。

  線條粗獷而寫實,刻畫的方式帶著明顯的西亞浮雕遺風,但內容卻和周圍那些納巴泰神殿中的雕飾完全不同。

  第一幅。

  一片群山環抱的荒涼盆地。

  遠處是延綿的砂岩峭壁,峽谷口窄得只容一匹馬通過。

  三名身穿斗篷的人影站在山脊之上,其中居中那人的斗篷背面刻著清晰的薪火圖騰。

  他們俯瞰著下方。

  山谷底部,密密麻麻的納巴泰工匠正在開鑿崖壁,錘擊聲仿佛從石壁深處傳出來。

  看著這座正在誕生的王城,在群山的包裹中,與世隔絕。

  壁畫旁邊刻著一行古篆,風化了大半,還能辨認出幾個字——「群山鎖陣,天險封口……絕地也……」

  周教授的腳步停了。

  他蹲下來,頭燈的光柱死死釘在那行古篆上,嘴唇在動,一個字一個字地默念。

  「他們不是來建城的。」

  聲音極輕。

  「是來選址的。」

  第二幅。

  納巴泰人的王城已經初具規模。

  巨型神殿的廊柱從崖壁中凸出,工匠們在為石面雕刻希臘式的花飾。

  畫面角落裡,那三名斗篷人影混在來往的商隊中,面孔被兜帽遮得嚴嚴實實。

  他們手中捧著一些長條形的器物——不是工具,更像是某種儀器。

  其中一人將器物貼在崖壁的岩面上,另一人在身後展開一卷羊皮卷,飛速記錄著什麼。

  第三個人站在最外圍,面朝商道方向,背對同伴。

  左半邊——納巴泰人王城的全盛景象。

  商隊穿行、祭司獻祭、王族飲宴。

  繁華的、屬於人間煙火的日常。

  右半邊——這是一顆古樹。

  周教授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壁畫前。

  他沒有哭,乾澀的眼眶裡卻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

  他伸出手,懸在壁畫上方一寸的距離,指尖顫抖,卻始終不敢觸碰。

  「記下來!每一筆,每一划,全部記下來!薪火的歷史!從一千年的觀星台再到兩千年的佩特拉!人類的歷史因為薪火將被重新改寫!」

  穿過長廊,視野豁然開朗。

  巨大的圓形祭壇居於中央,殘垣斷壁散落在四周,和觀星台的布局如出一轍。

  兩塊巨大的石碑矗在祭壇兩側,上面用古老的篆體模糊可辨八個大字——


  「文明不熄,薪火永燃。」

  韓崢的目光沒有在石碑上停留太久。

  他環顧整個空間,眉頭越皺越深。

  「不對。」

  抬頭看去,穹頂高十餘米,圓形廣場的直徑至少四十米。

  祭壇、石碑、石柱、枯樹,全部容納在內,邊緣還延伸出大片的殘垣斷壁。

  這個體積,遠超他們進入前那道崖壁裂縫能容納的任何物理結構。

  「我們不在那座山里了。」

  韓崢的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一個獨立開闢的空間。」

  周教授猛地抬頭。

  他的目光從祭壇掃到石碑,從石碑掃到穹頂,最後落回壁畫的方向。

  「壁畫記錄的是地表層。真正的薪火基地……從一開始就不在山體內部!」

  「摺疊空間!人類理論物理學討論了一百年的東西,薪火兩千三百年前就做到了!這不是遺蹟!這是一座被封存的……文明樣本!」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匯聚在祭壇中央。

  一棵巨大的古樹矗立在那裡。

  但它已經死了。

  樹皮灰白乾裂,虬結的枝幹像一具伸向灰色穹頂的巨大骨架,沒有半點生命氣息。

  死寂。

  一種跨越千年的、徹底的死寂。

  韓崢走上前,蹲下身,從地上捻起一點枯樹的碎屑。

  碎屑在指腹間碾碎,乾燥到一捏就成粉。

  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王浩第一次喚醒銅片時,金色光幕中展現的薪火歷史畫面里——每一代薪火成員宣誓的場景,背景都有一棵巨大的古樹。

  觀星台遺蹟中,那個以身化封印的薪火前輩,他的陣法核心也是一個樹形的能量結構。

  樹。

  在薪火的體系里,樹不是裝飾,是核心。

  是某種載體。

  韓崢站起來,目光重新落在那棵枯死的巨樹上。

  如果活著的樹是薪火的能量中樞,那麼一棵死去的樹——它體內殘留的結構、它枯死的原因、它曾經承載過的東西……

  這可能是人類第一次有機會,從物質層面接觸到超凡能量的載體。

  「採樣。」

  韓崢做了決定。

  「樹皮、木質層、根系土壤,分三組取樣。密封保存,回國後送華科院——」

  話沒說完。

  身後,石廊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

  不急不緩,一步一步,踩在石磚上,回音在空曠的祭壇廣場上格外清晰。

  不是他們的人。

  韓崢猛然轉身,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槍口瞬間對準了長廊的出口。

  五名士兵的反應更快,幾乎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槍,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唯一的入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老一小,兩道身影從長廊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們的臉上,都戴著青銅半臉面具。

  古老的紋路,斑駁的裂痕,面具邊緣的銅綠色澤在金色微光中泛著冷調的光。

  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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