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八年打穿全世界,一扇破門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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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市,臨時安置點。

  市體育館被徵用了。三千多張摺疊床排成方陣,

  軍綠色毛毯疊得整齊,但沒幾床是疊著的,

  大部分被裹在身上,連同裡面的人一起蜷成一團。

  老趙坐在角落的床沿上,背靠著牆,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

  他已經坐了六個小時,姿勢沒變過。

  三十年跑海。

  颱風見過,巨浪見過,差點翻船的時候也有。

  但那些東西在昨晚那隻豎瞳面前,就像拿紙糊的小船去比航母。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老伴發來第十九條消息。

  他一條沒回。不知道怎麼打字。

  「爸,你什麼時候回來?」

  兒子的消息夾在中間。

  老趙盯著那行字,嘴唇動了兩下,最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毯子上。

  旁邊的床上,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在刷手機。屏幕上是微博熱搜。

  #東海異象#

  #東海新武器試驗#

  #我國新型國防裝備#

  東海市官微的通告被頂到了最前面,

  「昨日系我國新型國防裝備例行試驗,試驗過程中產生的光學與聲學效應屬正常現象,請市民安心。封鎖區域預計三日內解除。」

  評論區畫風撕成了兩半。

  「我就說嘛!大國重器!此生無悔入華夏!」

  「這什麼武器啊?直接把天燒紅了?我從陽台上拍到的視頻呢?怎麼發不出去了?」

  「軍艦編隊+全城撤離+防空警報,試驗個武器需要這個陣仗?你們信嗎反正我不太信。」

  「樓上的,你去過東海嗎?我家就住海邊,昨晚地面在抖!窗戶玻璃自己裂了!這是試驗能搞出來的?」

  「家人們誰懂啊,別就我一個人還是凡人,你們回頭一個個都御劍飛行了。」

  最後這條高贊評論底下,表情包和修仙小說截圖刷了幾千樓。

  有人在笑。

  更多的人沒在笑。

  那些住在海邊、親眼看到天空變色的人,

  那些被武裝車隊趕上大巴、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拿的人,

  他們沉默地刷著手機,看著「新武器試驗」四個字,心裡清楚那不是武器。

  武器不會讓天空變成血色。

  武器不會讓海面像鍋里的水一樣翻滾。

  武器不會在夜空中燒出一根白到刺瞎眼睛的火柱。

  但他們也沒法說什麼。

  簽了保密協議的不敢說,沒簽的說了也沒人信。

  兩個小時後,那幾條質疑帖子被精準刪除。

  評論區重新恢復了「大國重器」「此生無悔」的整齊隊形。

  老趙把毯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眼皮後面全是那根焰柱。

  以及焰柱頂端,那個踩著白焰、面具半遮的身影。

  ——

  京州,城西郊區,薪火基地。

  蘇晨靠在祭壇石階上刷手機。

  古樹的金芒落在屏幕上,和微博評論區的藍光混在一起,詭異地和諧。

  他把那條「別就我一個人還是凡人」的高贊評論截了圖,存進手機相冊。

  以後可能用得上,輿論素材。

  然後退出微博,打開筆記本。

  「官方封口效率一流。通告措辭專業,刪帖精準,輿論引導在兩小時內完成轉向。」

  筆尖往下移了一行。

  「但口子堵不住太久。下一隻異獸出現時,如果在人口密集區,不是一條通告能按住的。」

  他翻到空白頁,開始算帳。

  當前積分:3250。E階結晶×1。

  製作E階火種:1000積分+結晶。賦予他人超凡序列:1000積分。


  給柳語嫣做火種並賦予,總共2000。做完剩1250。

  蘇晨把「2000」圈了一下,旁邊寫了三個字——「黑商系統」。

  想了想,又圈了三遍。

  自己要從二階突破三階,需要D階以上的火種。

  但系統當前等級只能製作E階。

  升級需要真實度,真實度才是硬通貨。

  蘇晨閉了一下眼。

  銅片還在軍方實驗室里。

  程感知模塊一直開著,斷斷續續能捕捉到周邊的信息碎片。

  韓崢組建了「薪火溯源專項辦公室」。

  第一支考古隊已經出發,目標秦省古觀星台遺址。

  蘇晨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兩秒。

  秦省古觀星台。

  韓崢選了這個點當突破口,說明他的情報整合能力比預想的強。

  但那裡什麼都沒有。

  至少現在什麼都沒有。

  蘇晨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讓他們先挖。挖出一片空白。等我升級後再填。」

  不急。

  考古隊挖出「空白」的過程本身就是一次預熱。

  當他們翻遍整座古觀星台,一無所獲、滿心困惑的時候,

  突然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一塊刻著薪火圖騰的石碑。

  那個瞬間的衝擊力,比直接埋一座遺蹟大十倍。

  落差即爽感。

  合上筆記本。

  系統面板在視野角落安靜地閃了一下。

  然後彈出一行紅字。

  「檢測到四合院外圍五十米範圍內出現未知人類個體。非柳語嫣。非施工人員。」

  蘇晨的手停了。

  他調出系統的空間感知界面。

  一個熱源信號正沿著泥路向四合院靠近。

  動作謹慎、步幅極小、頻繁停頓。

  走三步,停兩秒。再走三步,停三秒。

  每次停頓時身體重心會略微偏移,像在觀察周圍環境。

  典型的偵查行進模式。

  不是官方。

  韓崢的人會有車輛和編隊,不會單人步行。

  不是柳家安排的施工隊,施工隊在後院,走的是另一條路。

  蘇晨把筆記本翻到畫了圈的那個代號旁邊。

  零。

  面具底下的嘴唇彎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來得比我預想的快。」

  他靠在古樹上,沒有動。

  筆記本合上,擱在石階旁邊。

  面具就在手邊,但他沒有拿。

  等。

  ——

  四合院外。

  林小滿站在泥路盡頭。

  帽子壓到眉毛。

  背包帶勒在肩膀上,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衛衣、一包燒烤味薯片、三根充電線和一台巴掌大的便攜終端機。

  像離家出走的初中生。

  她眼前的四合院和衛星圖上不一樣了。

  圍牆重新抹了灰漿,顏色比周圍那些廢棄農舍白了兩個色號。

  院門換了新漆,深褐色,銅質門環擦得發亮。

  門口的雜草被清理乾淨,青石板路一直鋪到泥路邊沿。

  後院方向傳來零星的電鑽聲和工人搬磚的悶響。

  有人在翻修。

  林小滿繞著院牆走了一圈。便攜終端機貼著牆面掃了一遍。

  結果和兩周前在屏幕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無異常電磁輻射。

  無加密信號源。

  無任何數字層面的異常。

  乾淨。


  她把終端機收回兜里,站在院門前。

  手機信號一格,搖搖欲墜。

  風吹過枯草,沙沙的聲音填滿了整條泥路。

  深秋午後的陽光很薄,照在她臉上沒有溫度。

  林小滿盯著那扇新漆的院門看了十秒。

  八年。

  她在鍵盤後面坐了八年,這個世界所有裝了密碼的門,在她面前都跟沒裝一樣。

  但這座院子沒有門。

  不是打不開——是根本沒有什麼可打的。

  但所有「有問題」的線索指向這裡。

  這裡本身卻「沒有問題」。

  這種感覺她只在一個地方見過——蜜罐。

  頂級蜜罐不是用來防禦的是用來釣魚的。

  表面越普通,裡面的東西越不屬於這個層級。

  林小滿棒棒糖已經吃完了,塑料棍還叼在嘴裡,被她咬出了齒痕。

  她伸手推開了院門。

  銅質門環在她手心裡冰涼。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院落里格外清晰,嘎吱一聲,拖了很長的尾音。

  前院。

  比預想的乾淨。

  石板路被掃過,牆根的青苔被鏟掉了大半,角落裡堆著幾袋水泥和一摞新磚。

  她的腳步很輕。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穿過中院。

  一株石榴樹,葉子落了大半,枝幹在風裡晃。

  樹下一張石桌,桌面擦得很乾淨,上面擱著一隻粗瓷茶杯,杯壁上掛著幹了的茶漬。

  有人在這裡喝過茶。

  林小滿蹲下來,指尖碰了碰茶漬的邊緣。

  幹了不到兩天。

  她站起來,繼續往裡走。

  最裡間。

  一扇舊木門。

  和前面翻新過的院落不同,這扇門沒有換。

  漆面斑駁,木紋開裂,門縫裡嵌著陳年的灰塵。

  但門縫底下——

  有光。

  極淡的,偏暖,偏金。

  不是日光、日光是白的。

  這道光帶著一種她形容不出的質感,像某樣東西在門後面安靜地、持續地、不知疲倦地燃著。

  林小滿的腳步釘住了。

  她把塑料棍從嘴裡拔出來,攥在手心裡。

  另一隻手,慢慢伸向門板。

  指尖離木頭還有兩厘米。

  ——

  門後面。

  石階上。

  蘇晨靠著古樹,看著系統感知界面上那個熱源信號在最裡間門前停住了。

  心跳加速,呼吸頻率變化,手指懸在門板附近,沒有觸碰。

  猶豫了。

  蘇晨靠在古樹上,目光落在那顆跳動的熱源光點上。

  全球排名第一的黑客,打穿了這個世界所有的數字圍牆。

  現在她站在一扇破木門前。

  門後面的東西,不在網線里。

  蘇晨把面具拿起來,扣在臉上。

  手指按住銅面的邊緣,按到位,鬆開。

  然後他站了起來,走下石階,朝石廊入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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