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蕭家有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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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蕭凌薇的電話後,釋厄總算一件心事落了地。

  要說這些天盡興遊玩一點沒有牽掛那也是不可能的。

  雲山離市區不算近,時間並不是特別充裕,兩人立即返回酒店,準備收拾一下就前往雲山路八十八號。

  回酒店已是中午,吃過午飯後,兩人就打了輛車直奔雲山。

  經過大約半個小時的車程,計程車終於進入了雲山景區。

  從這裡開始,綠樹成蔭,山林搖曳,隨時可以聽見鳥鳴泉響,確實是離平京最近的自然森林之一。

  這裡的住宅均非常稀缺昂貴,能在此地居住的,都是極為富貴的人家。

  蕭凌薇住在這裡,釋厄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

  更何況今天要見的人,似乎蕭凌薇都要求著辦事才行,那住在雲山路八十八號,當然很合理了。

  思忖之間,計程車就停了下來,雲山路八十八號到了。

  這是略微靠近山頂的一處別院,修得非常古典大氣。

  這處別院選取的是昭唐時代古建風格。

  主樓雖然只有三層,但斗拱巨大,飛檐高懸,屋頂中正而宏偉,氣勢磅礴莊嚴開朗。

  別院占地並不像錢家莊園那樣寬闊無匹,但由於建築設計的水平極高,在方寸之間也做出了一方天地的氣勢。

  在大門口下車後,釋厄撥通了蕭凌薇的電話,很快蕭凌薇就從院裡出來了。

  今日的蕭凌薇扎著簡單的馬尾辮,穿得很是運動休閒,這讓一身精心準備的釋厄有些意外。

  「兩位久等了,請跟我來。」蕭凌薇笑道。

  跟著蕭凌薇穿過左右安放著兩尊石獅子的大門,就進了雲山別院的院子。

  釋厄看了一眼門口的獅子,雕工古拙圓融,不似凡品。

  尋常人家的大門最多用上兩座抱鼓石,石獅子可不是普通人能鎮得住的。

  進了院子,釋厄再次被園林的設計水準驚艷了。

  綠植高低搭配錯落有致,有長青的綠枝,也有搖曳的紅葉。

  一條天青色拼花石板路作為整個院子的中軸線貫穿庭院。

  一方帶狀小湖置於園中,一座朱漆唐風的木拱橋立於湖上。

  以橋為界左右兩座湖中各有鋪滿綠色草坪的小島一座,其一稍大,有奇枝俊逸的迎客松一株,另一稍小,置有大湖奇石一枚。

  在院子的其他角落裡,再點綴著精緻的造型小景,另有數座石燈籠恰到好處地安放在庭院各處。

  整個院子裡各種元素,不論大小造型還是位置,給人的感覺均是剛剛好,多一分嫌雜,少一分嫌缺。

  「這座唐風庭院,打造得真是恰到好處。」釋厄由衷地讚嘆。

  蕭凌薇讚許道:「不少人在這裡都以為是東陽式庭院。」

  釋厄微笑:「很多人一看見石燈籠和唐風建築就以為是東陽風,殊不知唐風才是東陽風的鼻祖,以東代唐是件很悲哀的事情。」

  三人邊走邊說,已近主樓的客廳大門。

  「說得不錯!以東代唐確實是很悲哀的事,想我大唐盛世萬國衣冠拜冕旒那是何等氣象,遠非東陽可比。」

  一個滿頭銀髮身材俊朗的老人站在門口,對著三人爽朗地笑道。

  釋厄抬頭一看,暗贊這位老爺子生得好帥!

  一張臉天庭飽滿地角方圓,劍眉星目五官立體,別說年輕時候就是現在也當得起帥氣二字。

  老人說完話看著三人微笑,那雙帶笑的眼睛就和蕭凌薇格外的神似。

  蕭凌薇開口介紹道:「這位是華國國家博物館的館長,蕭席儒蕭館長。」

  這一開口,釋厄總算明白了,以蕭席儒的身份確實才配得上這方別院。

  「見過蕭館長。」釋厄和朱雨桑連忙彎腰見禮。

  蕭席儒連忙抬手:「你們都是凌薇的好朋友,不用那麼客氣,來來,進屋說!」

  進屋後,分長幼賓主落座,蕭席儒招呼道:「上茶!」

  立即有一中年女傭不知從何處走出上前倒茶,那一手倒茶功夫穩得驚人。

  茶湯入杯不波,斷水滴水不留。


  在等茶的工夫,釋厄銳利的眼睛發現這座別院的安保其實極為嚴苛。

  先不說那些攝像頭都按照一明一暗來配置,只是遠處的角落裡,釋厄就察覺到了至少七八個暗衛。

  其中至少三個人帶給釋厄的壓迫感就比在老君洞山道上那黑衣怪人還要強得多!

  以至於釋厄的手指都微微一動,習慣性地想要挽弓。

  來平京數日,釋厄有些懷念自己那張弓。

  「爺爺,這就是我給您說起的釋厄和朱雨桑。」蕭凌薇一開口,釋厄就明白了為何蕭席儒這雙眼睛和蕭凌薇如此神似。

  再一想蕭凌薇和蕭席儒的身份,釋厄頓覺蕭家可真是深不可測。

  蕭席儒嗯了一聲:「果然都是青年才俊,氣度不凡,特別是釋厄,對老朽這方庭院的點評,深得我心!」

  蕭家老爺子似乎還算好相處。

  釋厄連忙道:「蕭老謬讚了!晚輩實在慚愧!」

  蕭席儒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釋厄,終於開口道:「聽凌薇說,你想要查閱國博的內部檔案?」

  「是的,這件事確實想找蕭老幫忙。」釋厄誠摯地看著蕭席儒回話道。

  釋厄的坦誠讓蕭席儒反而有幾分欣賞。

  蕭席儒眼神帶著一絲玩味地笑道:「國博的檔案可不是想查就能查,你首先得證明一下自己有查這個檔案的資格!」

  釋厄頓時有些頭大,不知道這蕭老爺子是什麼意思。

  「還請蕭老明示。」釋厄開口道。

  蕭席儒放下茶杯,起身說:「這樣,我朋友近期送來幾件東西讓我掌眼,釋厄你也幫忙來看看吧。」

  釋厄立即站起來擺手道:「蕭老,小子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門弄斧啊!」

  蕭席儒哈哈一笑:「只是把玩,無需負責,放心一觀便是!」

  既然蕭席儒都如此發話了,釋厄也只能跟著。

  蕭席儒帶著三位年輕人來到電梯前,直接下到了別院的地下室。

  地下室一樣是唐風的裝修布置,面積格外的寬大,從出電梯開始便有著極高規格的防盜措施。

  待到看清地下室的布置後,釋厄頓時明白了這裡為何需要如此安保。

  環繞地下室一周布置了滿滿當當的防彈玻璃展示櫃,裡面全部放著各種各樣精美絕倫的藏品。

  「剔紅海獸圖方盒!」

  釋厄隨便看了一個藏品就被驚呆了,這剔紅工藝極為繁瑣耗時,需要上許多層的漆再雕刻,對雕工要求又極高,一刀刻錯前功盡棄,所以傳世極少。

  「漢代青銅鏡!」

  一道光打在鏡子上,在鏡子背後的牆上投下了明亮的鏡背花紋的圖案,這就是傳說中的透光成像的「東方魔鏡」。

  「戰國青銅劍!」

  這柄劍菱格花紋精美,劍刃鋒銳,歷經千年依然寒光閃爍,劍格有鳥首獸形紋,保存狀態好得有些誇張。

  這裡的藏品之多,品相之好,隨便一望便令釋厄嘆為觀止。

  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拿出去,都可以讓許多老劉那樣的人為之痴狂。

  「蕭老這屋藏品,實在是令人震撼!」釋厄由衷地讚嘆道!

  蕭席儒微微點頭,釋厄是看得懂東西的,那種震撼和痴迷,只有真正理解和喜歡的人臉上才能看見。

  但這並不代表著蕭席儒的考驗。

  緩步來到一整張花梨木大板製成的長桌上,蕭席儒這才說道:「釋厄,幫我看幾件東西,但說無妨。」

  事已至此,釋厄只得硬著頭皮說道:「小子無知,若是口出狂言,還請蕭老多多包涵。」

  蕭席儒笑而不語,接著轉身從長桌後面的博古架上拿下來一尊白釉觀音像。

  觀音像被穩穩地放在寬大的花梨木長桌上,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極為肅穆大方,姿儀典雅。

  白色的釉面非常溫潤,溫潤得不像瓷更像玉,略帶一點象牙黃,呈現出一種獨一無二的精美質感。

  觀音像高約四十厘米,微微頷首和衣直立,衣衫飄飄而神色安然靜美,動靜之間的對比觸動人心。

  釋厄仔細地盯著這尊白釉觀音像看著,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那衣褶之間有些許氣泡,分布大小不一,繞到觀音像後面,隱隱約約可見模糊的「何朝宗」三個字。

  釋厄打量著觀音像,蕭席儒打量著釋厄。

  釋厄又核實了好一陣,這才抬頭,發現蕭席儒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看好了?」蕭席儒笑著問。

  釋厄點點頭:「看好了。」

  蕭席儒嗯了一聲頷首道:「說說你的看法。」

  「那我就妄言兩句了……我覺得這是明德化窯的何朝宗款白釉觀音像。」釋厄答道。

  蕭席儒點頭:「不錯,可有什麼優缺點?」

  釋厄指著觀音像說道:「釉色極佳,呈豬油白質感,衣褶處大小不一的極微氣泡和背後隱約模糊的何朝宗落款,均是明顯的何朝宗作品特徵。」

  發現三人靜靜地看著自己,釋厄猶豫了片刻這才繼續說:「只是,這應該是一件殘器。」

  完美的何朝宗白釉觀音像,價格至少是千萬起步,殘器的話甚至可能只值十分之一。

  此話一出,蕭凌薇和朱雨桑都有些微微動容。

  這尊觀音像通體潔白無瑕,釉色完美,光線反射過渡極為自然,不論從何看來,均是一件品相完美之作。

  「你覺得哪裡殘了?」蕭席儒看著釋厄不動聲色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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