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古杏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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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隱寺?」蕭凌薇轉過頭向文思遠問道,「文大哥,你知道這個地方嗎?」

  文思遠皺眉道:「這景雲山幅員遼闊,山中廟宇眾多,確實不知道這寺廟具體位置,不過既然有了名字,那應該好查。」

  蕭凌薇拿起手機起身說道:「我這就安排。」

  這時候店小二端著一碗藥過來恭敬地站在文思遠身旁說道:「文先生,藥好了。」

  文思遠接過藥轉頭對釋厄說道:「這是我開的方子,對於跌打損傷還算有效,你可以試試。」

  釋厄謝過,接過碗喝了一口,眼神一亮。

  文思遠開的方子很是不錯,除了尋常跌打方子常見的當歸、赤芍和桃仁之外,加入了少量的土鱉蟲,這些蟲鱗之物多半藥性猛烈,開得好則是見效奇快,開得不好則是毒性過重。

  顯然文思遠開得很準。

  釋厄抬頭說道:「文先生方子開得很好。」

  文思遠微笑道:「你好好休養,等到佛隱寺查到之後我知會你一聲。」

  接著文思遠又補了一句:「一切等你傷好之後再說。」

  釋厄點點頭。

  文思遠和蕭凌薇離去後,院中自然便只剩下了死黨四人組。

  朱雨桑有些心疼地問道:「疼嗎?」

  釋厄搖搖頭:「沒有大礙,明天就恢復了。」

  趙烈翻了個白眼:「睜著眼睛說瞎話?都這樣了還明天就好?走走走!我扶你去屋裡!」

  說完趙烈和朱雨桑不由分說,將釋厄強行扶進了屋裡躺好。

  朱雨桑幫釋厄蓋好被子說道:「佛隱寺的事,你不用擔心,我也會去查資料的。」

  釋厄點頭:「這段時間你們別亂跑,只能在老屋和茶館之間活動,要任何東西都可以找文思遠。」

  因為蕭凌薇說了,這條線是她能控制的絕對安全範圍。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三日,釋厄在文思遠的藥和朱雨桑三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下恢復得很是不錯。

  「你這脈象來看,恢復得差不多了。」文思遠給釋厄號脈之後說道。

  釋厄有些感激的說:「全靠文大哥的醫術精湛。」

  文思遠搖搖頭:「我的藥就是尋常方子,凌薇的藥膏可要靈驗不少。」

  釋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貼著的一些膏藥,特別是雙肩滲血的地方,似乎好得真的有點快。

  看來這個蕭凌薇真的有些本事。

  「文大哥查到佛隱寺了嗎?」釋厄問道。

  文思遠和蕭凌薇這幾日都沒有提佛隱寺的事情,釋厄知道那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傷勢,以蕭凌薇的實力只怕當天就已經查到線索了。

  文思遠微笑道:「查到了,在白玉縣景雲山中。」

  「那,離這兒不遠啊。」釋厄抬頭道。

  「景雲山脈本就在霧城周邊,這佛隱寺自然也不遠。」文思遠答道。

  釋厄點點頭:「什麼時候出發?」

  文思遠笑著說:「看你,畢竟井磚是你的。」

  釋厄眼神堅定地說:「那就現在,收拾好就走!」這件事,釋厄實在不想再拖了,越拖下去變數越多。

  文思遠點點頭起身:「我去安排。」

  釋厄換了一身衣服,去朱家老屋拿上了弓,有弓在手釋厄會覺得心安許多。

  看著釋厄四人離開的背影,茶館三樓的陽台上蕭凌薇憑欄而立,接著開口道:「龍牙的人來得了嗎?」

  文思遠面有難色:「龍牙最近任務繁重,這邊雖說釋厄拿到了井磚,出行日期卻也未定,實在沒人能抽得出身。」

  蕭凌薇沉吟片刻道:「有文大哥你在問題也不大,除非…」

  文思遠面有憂色:「你是擔心天衍出手?」

  蕭凌薇點點頭:「只能加派人手了,把局裡西南能趕來的力量都調過來吧。」

  釋厄坐在一輛越野車上,車隊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馳,速度很快,快得略微有些令人心驚。

  但是車隊的駕駛員技術都非常好,趙烈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全都是好手。

  景雲山植被極為充裕,大面積的闊葉林四季常綠,古樹遮天,翠竹連雲,再加上降水充沛,常年霧氣氤氳,顯得格外幽深。


  「這景雲山寶瓶、獅子、劍華等九峰橫亘,古寺名剎眾多,其中景雲寺可是迦葉道場舉國聞名,更有碧泉寺這等傳奇古剎,要從這連綿數百里無數寺廟中找出佛隱寺,並非易事。」朱雨桑的聲音清脆悅耳。

  「雨桑,那碧泉寺有何故事?」顧雪如好奇地問道。

  朱雨桑微微一笑:「昭唐大詩人杜甫,李商隱均和碧泉寺有所交集,巴山夜雨漲秋池,便是說的這景雲山。」

  眾人恍然。

  朱雨桑接著說道:「不過碧泉寺接待過最為出名的人物卻是那北原大汗蒙元歌,當年蒙元歌在釣江城久攻不克被火炮重傷後,就是轉移到這碧泉寺後病逝的。」

  趙烈有些崇拜地搖頭道:「雨桑你怎麼曉得那麼多!?換我死都記不住!」

  顧雪如白了一眼趙烈:「你忘了雨桑歷史和考古專業畢業的?」

  趙烈一拍腦門:「哦哦哦!瞧我這腦子!」

  聊天之中越野車突然停下來了,佛隱寺到了。

  下車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池塘前兩棵極為巨大的銀杏樹。

  雖然時值寒冬,銀杏樹葉子已經掉得差不多了,但是這兩棵樹依然巍峨無比,高的銀杏樹有三十多米,矮的也接近三十米!

  兩棵樹主幹都是三四人合抱的粗細,都繫著一根紅綢,樹枝上掛滿了紅色的祈福條,隨風而舞如滿樹紅葉。

  兩棵樹的中間有一座平板石橋,穿過滿池枯荷的水塘直抵廟門。

  這是一座深山中的小廟,四周翠微環抱,修竹林立,山風一吹近處竹枝搖曳,遠處松濤陣陣,端的是一處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

  蕭凌薇來到石橋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釋先生請。」

  今日開啟寶藏的主角自然是釋厄,畢竟鑰匙和開啟方法都盡在釋厄掌握。

  寺里的住持已經帶著眾僧早早就來到寺門前候著了,前日蕭凌薇的人找到佛隱寺之後,便已經悄悄封控了周邊所有的山頭和道路,還斷絕了寺里和外界的一切聯繫。

  縱使住持常年居於深山,也知道來了不得了的大人物。

  釋厄眼神如鷹,稍加觀察就發現佛隱寺周邊的山頭林間,都布控了大量的人員,並且基本上都帶著槍。

  踏上石橋,行走在池塘的水面上,釋厄發現這是一座沒有護欄的平直石板橋,離水面特別近。

  看著滿池棕褐色的枯荷以各種或扭曲或藝術或奇怪的姿態插在水面上,釋厄有一種莫名的感傷。

  枯荷所展示出來的寂滅和凋零就像現在的他,不知道還能苟延殘喘多久。

  如果這次建書帝寶藏里,沒有趙池印所說的延年益壽的奇珍,自己只怕還不如這池中枯荷,枯荷凋零殘軀猶在還能屹立不倒,自己死後只怕灰飛煙滅就隨風而散了吧。

  蕭凌薇和文思遠緊隨釋厄身後,神色肅穆。

  「文大哥,龍牙都就位了嗎?」蕭凌薇小聲問道。

  「都就位了,只是大多數是普通隊員。」文思遠回答,「不過,這一次我們消息封控極為嚴格,動作又很快,其他勢力不太可能跟得上我們的節奏。」

  蕭凌薇點點頭,這一次局裡也算是盡了最大努力了,所有隊伍的響應都用了最快速度,這個時間差打得應該是很完美。

  趙烈則是饒有興趣地看著其中一名隊員正在藏起手裡的槍。

  因為他發現剛才有人上彈匣的時候,子彈有些特別,彈頭上刻著奇特而精緻的符文。

  蕭凌薇和文思遠帶來的隊伍,從頭到腳都透露著一種奇特和詭異,並不像普通的部隊。

  走過了滿池枯荷,釋厄和蕭凌薇來到兩棵巨大的銀杏樹之間,正前方就是佛隱寺的廟門。

  久候在此的住持連忙上前,這是一位微胖的中年法師,久居山中,看起來很是實誠。

  「各位施主遠道而來,外面山風不小,快請進寺。」主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蕭凌薇低頭:「多謝大師。」

  眾人謝過後,住持也並未催促,剛才的相邀只是客套,這群貴人要幹什麼,自然有他們的想法,看著便是了。

  釋厄看著一左一右兩株參天銀杏說道:「這兩棵樹,得有數百年了吧?!」

  主持回道:「這兩株銀杏相傳是建書帝當年隨行者所植,已經有六百多年了。」


  霧城周邊關於建書帝的遺蹟傳說實在是非常之多,至於到底哪一家真哪一家假,那簡直無從分辨。

  但是看見這兩棵獨特的銀杏,釋厄心中有了莫大的信心,因為別的佐證都是傳說死物,這兩株樹,卻是活著的見證。

  當年那位神秘帝王,也是這樣站在樹下看著它們吧?

  或許還斜倚在當年小樹上,看著松林似海,殘陽如血,是否還奢望著有朝一日再返龍椅重為天子?一回首萬里山河盡低頭?

  「走吧,進去!」釋厄緊緊抱著井磚說道。

  住持立即來到前方帶路,這便領著一群人進了廟門。

  寺廟雖然不大,但也乾淨整潔,不少建築都是才翻新的,想來香火還算不錯。

  直行一陣,來到大雄寶殿前,香爐氤氳,木魚聲響。

  住持正欲帶一眾貴客參觀一下佛隱寺,不想釋厄先開口了:「敢問大師,不知貴寺洞天福地如何去?」

  聞言住持愣了一下,本以為貴客是來參觀寺廟或是看上自己這方清靜打算小住兩日,可一開口怎麼就要去那等地方?

  蕭凌薇看見住持的神情,微笑問道:「請問大師,去那洞天福地可有何不便?」

  住持這才搖搖頭:「女施主,那倒不是,只是…那洞天福地是原來的老廟遺址,已經破敗了幾十年了,牆倒瓦爛,除了地基和石柱殘碑,已經啥也不剩了,貧僧是怕有礙觀瞻。」

  蕭凌薇眼神一亮:「大師見諒,我們就想去那裡看看。」

  主持略微有些驚奇,但也不好再說什麼,既然這些貴客愛好奇特,那便只能如此了。

  「那眾位施主,請隨我來。」主持施了一禮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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