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滿壁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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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厄抬頭一看,二樓陽台上站著的,不是那老顧還有誰?!

  「顧師傅!我今天不請自來,還望顧師傅不要介懷啊!」釋厄笑著對老顧拱了拱手。

  老顧擺擺手:「哪裡哪裡,我一個閒在家裡的老頭子,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快請上來。」

  顧雪如笑道:「爸!你們也認識啊?」

  老顧點點頭:「去!你去倒幾杯茶來!」

  顧雪如連忙去了。

  釋厄三人沿著小院的木樓梯在畫眉清脆的叫聲中上了二樓。

  二樓也是一個前後間,外間是客室,裡間自然是老顧的住所。

  這客室雖然不大,但很是典雅。

  房間裡置放了一套明式家具,左右各有兩張靠背雕著牡丹的熾明朝樣式的圈椅。

  兩張圈椅中間均配了一張高腳茶几。

  左右餘下的空間則分別放了一張搖椅和兩個繡墩。

  搖椅以便老顧閒躺,繡墩則是人多時避免出現無椅可坐的尷尬。

  這些家具是上好的黃花梨打造,高低長短、粗細寬窄,都令人感到無可挑剔的勻稱協調。

  不論椅子還是茶几均是形態剛柔相濟,線條挺而不僵,極具典雅大方之美。

  一看就是老顧的手筆。

  「老顧,您這一屋子的家具真是極品,這等手藝實在令人欽佩!」釋厄由衷贊道。

  「快請坐!」顧雷聲連忙招呼道,「釋小哥,我這手藝不算什麼,你這雙火眼金睛那才是獨門絕技啊!」

  老顧名叫顧雷聲。

  釋厄連連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像顧雷聲這樣的手藝大匠,幾十年來和各式人物打交道,迎來送往見識不少,說話也是極為到位的。

  四人剛坐好,顧雪如就風風火火地端著茶盤上來,將四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隨後自己搬了個繡墩,坐在顧雷聲旁邊。

  顧雷聲看了一眼釋厄問道:「釋小兄這次來可有什麼要事?」

  釋厄從包里拿出木盒輕輕放在了老顧眼前:「這個木盒我打不開,找到老劉,他也不行,所以他推薦了您。」

  顧雷聲一眼就被這個盒子吸引了,一雙手情不自禁地摸上去,聽見釋厄的話他並沒有抬頭:「這個盒子,不簡單,老劉的手藝確實還差了點。」

  顧雷聲是知道老劉早年的行當的,所以看了木盒好一陣後,才看著釋厄問:「這木盒出自何處?」

  釋厄旋即明白,顧雷聲修補不論,開鎖這等事他不願干髒活。

  看了一眼朱雨桑,朱雨桑點頭後釋厄就把朱雨桑爺爺的事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顧雷聲輕輕點頭。

  這下顧雷聲便放心地拿起木盒仔仔細細看起來。

  整個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老顧擺弄盒子的聲響和穿堂而過的嘉北江風聲。

  「這個盒子是大師的手筆啊!不知釋小哥看出來點端倪沒有?」顧雷聲看了一陣後抬頭微笑著問。

  那時候釋厄的本事也給顧雷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知道釋厄是一個很厲害的年輕人,有心再考較一下。

  釋厄笑著點點頭:「那我就班門弄斧隨便說說了,我感覺像平清末年到名國時的東西,很像任飛鶴的作品。」

  顧雷聲嘆道:「釋小哥,你不但眼睛好,學識也好,這件東西確實是任飛鶴的手筆,得見大師作品,也是我的緣分。」

  釋厄說道:「那您能打開它嗎?」

  此話一出趙烈和朱雨桑都看向了顧雷聲。

  顧雷聲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三十六柱的魯班鎖並不算難,但是任飛鶴豈是凡人?他加入了異形柱,但即便如此也還算好,可這盒子最巧奪天工的地方在於它有一套聯動結構。」顧雷聲娓娓道來。

  釋厄點點頭:「是啊,我也發現了,盒頂的關二爺千里走單騎的拼圖並不是為了好看和解悶。」

  顧雷聲點點頭:「不錯!這華容道的解法有很多種,但是只有一種能和下面的魯班鎖吻合,要上下內外的解法都正確,這個盒子才打得開。」

  趙烈、朱雨桑和顧雪如聽得都有些頭皮發麻,這盒子的設計委實有些變態了。


  「給我幾天時間,我試試看。」顧雷聲最後說道。

  顧雪如正欲開口,被顧雷聲抬手制止了。

  顧雷聲接著說道:「這幾天我要潛心開盒,就不能陪釋小哥好好玩玩了。」

  說完顧雷聲又轉頭看著朱雨桑和煦地說道:「霧城的風土人情就讓雨桑你帶釋小哥看看吧。」

  朱雨桑連忙點頭:「那是自然,盒子的事真是煩擾顧老了。」

  釋厄也連忙道謝。

  顧雷聲搖搖頭:「我本就是木匠,能見到大師的佳作是我的幸事,你們自去遊玩吧,不必守著我這個無趣的老頭子,若是開了盒子,我會聯繫釋厄。」

  釋厄三人這才連忙謝別老顧。

  三人離開後,二樓便只剩下顧家這對父女。

  「爸!你的身體你還不知道嗎?開這盒子可不是一般的勞神!」顧雪如有些擔心和嗔怪。

  顧雷聲搖搖頭:「沒事的,我有分寸,雪如你不知道,這個盒子在我們木作界可遇不可求,任飛鶴的東西能親自破解實在是難得的機會。」

  顧雪如嘆氣道:「你就不能把玩兩下然後就說自己打不開嗎?」

  顧雷聲再次搖了搖頭。

  「雨桑的爸爸朱憶安是石器口商會的會長,這些年,對我們這些老住戶很是不錯。」

  「曾經有人想將咱們老街這邊全部拆了商業開發,就是他力排眾議扛下來的。」

  顧雪如這才恍然,這一方小院對顧雷聲來說確實是最好的頤養之地。

  並且還有極為特殊的意義。

  顧雷聲看著女兒說道:「說起來,我們老街的人,都欠朱憶安一份人情吶。」

  顧雪如輕輕咬了一下嘴唇說道:「我知道了爸,你安心弄吧,我這幾天給你送飯過來。」

  顧雷聲點點頭:「雪如,你為了老爸這兩年尋醫問藥可是辛苦你了,我又要任性一次,真是對不住。」

  說完顧雷聲嘆了口氣,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里既有淚光又滿是憐愛。

  「爸,老媽走得早,這些年我欠你的可不知道多少去了,說這些可算不清。」顧雪如笑得很真誠。

  顧雷聲欣慰地點點頭。

  顧雪如這才放心地走了,轉身時又說了一句:「爸,其實,我也挺好奇這個盒子裡是什麼的,走了啊!明天給你帶飯!你別弄太晚!」

  顧雷聲揮了揮手,顧雪如已經轉身不見,他又何嘗不知道顧雪如最後幾句是寬慰自己。

  樓間畫眉清鳴,院中有粉色薔薇初放。

  顧雷聲憑欄而望,這株已經爬滿整個院牆的薔薇是顧雪如的母親生前手植,如今每夏都會花開滿壁。

  一如故人來訪。

  朱憶安這個人情,顧雷聲心意已決是一定要還的。

  從老顧家出來以後,朱雨桑將釋厄和趙烈帶到了自家老屋。

  畢竟看樣子顧雷聲也不是一兩天就能打開盒子,釋厄也得找個住處。

  朱家的老屋在幸福里的最上頭,和市區的一條道路接壤,地處古鎮的邊緣。

  這個地段的壞處就是沒法做遊客生意,好處就是去市區去古鎮都很是方便,不過朱家也早就不靠石器口這點生意了。

  朱憶安如今在霧城也是有名有號的人物,在旅遊,餐飲、地產開發等行業都有涉足並小有名氣。

  來到一棟三層樓的大屋前,朱雨桑說道:「這就是我家老屋,現在只是偶爾才來住一下,釋厄你這幾天就住這裡吧。」

  這房子大概有三百平,第一層已經改成了車庫至少可以停三四台車,第二層是客餐廳和廚房,第三層才是三間臥室。

  一間是朱雨桑父母的,一間是朱雨桑的,另外一間則是客房。

  釋厄將東西放進客房,趙烈說道:「和尚,我晚上也住這裡吧!」

  朱雨桑笑道:「你不回市區住了?」

  趙烈點頭道:「多年不見,難得晚上跟和尚聊聊天,再說等著老顧開了盒子,我要住市區錯過了怎麼辦?」

  朱雨桑深以為然:「這麼說我也住這邊好了,萬一老顧開了盒子,我也好第一時間趕過去。」

  釋厄開了半天車,折騰了一中午也是有些累,乾脆去睡了個午覺。


  朱雨桑也有些乏了,很快也進屋休息。

  趙烈一個人在客廳看了一陣電視,終是挺不住地在沙發上歪著睡了過去。

  等三人醒來,已經是天光漸晚,日頭西斜。

  不過三人卻是精神抖擻,滿血復活。

  「走,碼頭吃燒烤去!」趙烈提議。

  這次提議以風一般的速度全票通過。

  三人順著石階而下,從幸福里最高處向江邊碼頭走去。

  晚上的江風順著碼頭,穿過幸福里這條小巷直吹上來,在初夏的夜晚帶著江水的涼意很是舒服。

  「咦,前面那個提著食盒的人是不是顧雪如?」朱雨桑指著石板路上一個背影說道。

  趙烈還在搖頭晃腦地分辨。

  釋厄抬眼一看便確認了這是顧雪如:「是她。」

  朱雨桑開口喊道:「雪如姐?!」

  顧雪如聞言轉身,果然是她。

  「你們怎麼在這裡?」顧雪如問道。

  「雪如姐,我們是去碼頭吃燒烤!你呢?」雨桑問道。

  顧雪如提了提手中的食盒說道:「我才把飯菜送給我爸。」

  釋厄誠懇的看著顧雪如開口道:「真是辛苦你爸爸了。」

  顧雪如嘆了口氣:「他本來也喜歡,算了由他去吧。」

  朱雨桑拉過顧雪如的手說道:「雪如姐,還沒吃飯吧?走,跟我們一起去吃燒烤去!」

  顧雪如看了三人一眼,也不矯情,點頭道:「成!走吧,反正我也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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