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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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衝擊力很強。

  羅蘭自己也被這次的爆炸沖飛了十來米,但是也正是因為這股衝擊力,他避免了被那隻半獸人頭領撞斷腰椎的可能。

  然而身體素質的天生差距,到底是很難彌補。

  羅蘭看著焦黑的手掌,再看看踉蹌著仍在往自己這邊前進的半獸人頭領,多少發出了命運的喟嘆。

  「庫茲涅,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這是在羅蘭預料之內的援兵,只是這位援兵似乎來得有些慢。

  之前通過庫茲涅的共享視野,他就已經清楚周遭所有的鳥類都是庫茲涅的耳目。

  雖然處理這樣繁雜的訊息對於人類而言是個無比龐大的工程,但是金徽巫師在魔力氣息的改造下到底還能不能算是普通人類,說到底這個世界也沒有這個專項的課題研究。

  沒受傷的右手攥著剛抽出來的魔法牌,羅蘭其實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就把底牌用掉。

  如果不是之前議長進行了快速充能,按照他的估算,魔法牌自然冷卻的時間要長達十天。

  這樣長時間的冷卻讓羅蘭多少有些捨不得這樣好用的底牌,但是他也很清楚,與這種底牌相比,肯定還是性命比較重要。

  完整吟唱了一次火球術,然後再捨棄儀軌來了一次火球術,就算羅蘭已經是超越了琉娜的天才。

  他作為一個剛接觸冥想法不久的巫師學徒,這樣的表現已經非常嚇人了。

  但是如果想要徹底解決同樣遍體鱗傷的半獸人頭領,他或許還得表現得更優秀一些。

  「雷霆!」

  幸好,這急促的吟唱終於及時趕到。

  而庫茲涅在一記閃電劈死半獸人頭領之後,就立即恢復渡鴉的形態,將重傷的羅蘭勾連在自己的爪子上,飛速回撤。

  直到回到營地之後,她才有空開始觀察羅蘭的傷勢。

  「你怎麼遇到了豬人,它們一向厭惡人類。」

  「是啊,不要緊吧,我來幫你治療。」

  在庫茲涅詢問的同時,琉娜已經心疼地撲了上來,然後第一時間給羅蘭那焦黑的手掌進行治療。

  「那位帝國人的神祇大概率已經察覺到我們的到來了。」

  「當我發現它們的時候,已經完全是沒辦法避開的處境了。豬人的嗅覺很靈敏,而且他們的行動遠比我要快。」

  焦黑的皮肉被琉娜小心地用小刀割下來,然後才開始小心翼翼地施展治療術。

  她處理得相當仔細,但是這種細碎的疼痛對於羅蘭來說也算是難得的折磨。

  只是這種疼痛並不怎麼影響思考,反倒是讓羅蘭現在無比地清醒。

  他仔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應對,倒是肯定了自己確實有些高估了法術的威力,要不然不至於這麼狼狽。

  剛才的那個情形之下,他根本不可能逃過那些半獸人的搜尋,躲起來陰他們一手的確是正確的應對。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法術的強度和準度,過於貪心地把瞄準點放在了那個頭領身上,這才是這場遭遇戰他最大的失誤。

  「那你也可以等我支援···好吧,你想得很對,它們正在往這邊追擊。」

  廣域的視野讓庫茲涅對於周遭的一切都算得上是一目了然,她有些想要譴責羅蘭的莽撞,但是當她通過其他的視角查看到那些不斷湧現的豬人部隊的時候,她肯定了羅蘭的想法。

  「它們是怎麼接受那位神祇的指揮的?一般來說豬人並不會理會神祇的預示,它們是頗為古老的部落,行動大部分都是為了食物和生存。」

  暹羅打量了一下羅蘭的傷勢,發覺已經被琉娜處理得很好之後,就開始好奇豬人行動的原因。

  她對於這邊的這個豬人部落稍微有些了解。

  這是個數百人聚居的部落,普通戰士的水準大概在一個無甲騎士的水準,頭領以上相當於著甲的騎士。

  正因為這樣的強度,所以才沒有被都澤和洛桑的軍隊肅清。

  畢竟它們平時也不會招惹人類,只在深山之中過著自己的生活。

  「它們在搜尋的時候好像提到了這是祭司的命令。」

  「那就不奇怪了,原本沒有祭司的部落忽然出現了這樣的職業,應該就是那位神祇的影響。」


  「只是,祂為什麼想要抓住你?難道說,祂已經預示到了你可以影響祂的命運?」

  抱著自己的胳膊,暹羅眺望著逐漸有了動靜的遠方。

  那正是庫茲涅帶著羅蘭回來的方向,看樣子那些豬人發現了目標之後,就執拗地不肯罷休了。

  「你在這裡看著羅蘭吧,我去熱熱身。」

  「我一直想抓一些豬人作為實驗素材來著,但是它們沒有主動動手之前,我都沒有什麼好的理由和機會。」

  「現在倒算是如願了。」

  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的關節,暹羅露出了一個頗為嗜血的笑容。

  儘管這樣的表情在她臉上顯得有些違和,但是想到她金徽巫師的身份,羅蘭也就把阻止的話給吞回去了。

  「不用擔心她,假如沒有解決掉整個部落的實力,我也會阻止她的。」

  「雖然不可能像議長那樣拿禁忌的法術當成火銃一樣連發,但是你要相信金徽和傳奇其實相差得並沒有那麼巨大。」

  「議長可以輕輕鬆鬆掃清一個帝國的戰團,金徽巫師一樣可以解決掉他們。」

  庫茲涅的聲音似乎還是有些僵硬,她大概還在處理那些繁雜的訊息。

  「有祭司在場的話,會有什麼變化嗎?」

  「比如說神祇藉助祭司施展自己的力量之類的?」

  如果是正常的狀況,羅蘭倒是不會有什麼擔心,在威爾傑娜給他演示過巫師的強度之後,他基本不會對此產生什麼懷疑。

  更何況,他一發超量的火球術也是很輕易就燒死了三個半普通的豬人戰士,他大概清楚金徽動手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只是,那個意外出現的祭司稍微讓他有些不安。

  「神祇可以和祭司溝通,但不代表祭司可以完全藉助神祇的力量。」

  「更何況那是帝國人的神祇,祂雖然驅使著那些類人種族的部落,但是不至於連力量都借給它們。」

  「那對於那位神祇來說,算是一種很直接的羞辱。」

  「啊,那我倒是放心了。」

  得到了庫茲涅的解釋,羅蘭也就收起了自己的擔心。

  畢竟他就算再擔心,他現在也屬於無法再次戰鬥的狀態了。

  細碎的疼痛隨著琉娜的治療不斷延展到羅蘭的手臂之上,也就這個時候,他才稍微有閒心看一看自己到底傷得有多重。

  施展零距離火球術的那隻手上大半的皮膚已經完全剝落,而那些鮮紅的還在跳動的肌肉一直延伸到小臂,隨著琉娜治療術的光芒,皮肉就宛如重新生長一樣不斷包裹住了那些不應該被看見的部分。

  「下次你去哪裡都要和我一起。」

  琉娜的聲音帶了一些哭腔,她似乎有點難以言說的委屈,想要埋怨什麼,卻又被那份心疼阻止了。

  「不准再單獨行動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用沒有受到什麼嚴重傷勢的手掌輕輕撫摸了一下琉娜橘紅色的頭髮,羅蘭似乎嗅到了上面散發著的清新的果香。

  他笑著安撫了一下琉娜的情緒,又給出了保證。

  「我絕對不會再單獨行動了,好吧。」

  「哼!」

  琉娜的確很好哄,只是一個保證她的那份委屈就消解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庫茲涅可沒有那麼好糊弄。

  她看著羅蘭,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你的判斷的確沒有錯,的確是有祭司在指揮那個豬人部落。」

  「處理掉那個豬人部落並不算很難,但是我們現在要考慮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那位神祇到底對你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祂顯然不是很友善。」

  「這不是早就有所預料的事情嗎?我想威爾傑娜一定也和你說起過我的計劃吧。」

  「那個荒謬的計劃?」

  「你到底是想要拯救洛桑,還是想要說服那位神祇對付默多克,亦或者說你其實什麼都想要?」

  庫茲涅的眼神和聲音都很強硬,她似乎是在審視羅蘭。


  「哪怕對抗一個小隊的豬人,你都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我覺得你還是需要好好考慮一下那個荒謬的計劃的可行性。」

  「我們陪著你過來,並不是看著你送死的。」

  「假如你真的要送死,那麼哪怕違背議長的意思,我也會把你活著帶回去。」

  幾乎算是已經明確了自己的態度,庫茲涅很感謝這個機會。

  儘管這場遭遇讓羅蘭受傷很嚴重,但是假如能夠藉助這個機會讓他看清自己的實力,有能夠勸阻他進行那個荒謬計劃的可能。

  庫茲涅覺得這大概能算是一件不錯的好事。

  羅蘭稍微陷入了沉默,他當然也在思考庫茲涅的話。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的確是很有道理的勸誡,而且庫茲涅也很顧及了他的顏面。

  她並沒有選擇很強硬的勸阻方式,儘管她表現了強硬的態度,但是她還是將選擇權交給了羅蘭自己。

  「周圍還有類似豬人的類人部族嗎?」

  思索了一會兒,羅蘭看著庫茲涅,問出了他的問題。

  「大概還有四個,如果只是俯瞰視角的話,它們都沒有受到瘟疫的影響,還在正常地生活。」

  顯然,庫茲涅也考慮到了羅蘭所思考的問題,她非常乾脆地回答了羅蘭的問題。

  「所以,你還是想要繼續那個荒謬的計劃?」

  「我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決斷,我只是想知道,假如這四個類人部族同時向我們發起進攻。」

  「我是說假如,你和暹羅能夠應對得了嗎?」

  「勉強可以,但是肯定是沒辦法保證你們的安全。」

  庫茲涅不會說謊,或者說她不太願意在情報上說什麼謊話。

  作為常年刺探情報的人,她已經養成了必須查探和匯報真實情報的習慣,所以她不會因為自己的想法而謊稱她和暹羅無法處理。但是她們兩個也只是金徽,四個類人部族加起來將近五千的部落戰士,她們也不能完全保證一個也不漏出去。

  她是完全誠實地表露了自己的想法,也完全誠實地表露了現狀。

  既然那位神祇已經發現了羅蘭,並且做出了決斷,就像羅蘭詢問的那樣,祂大概率不會介意發動周遭所有的類人部族。

  這當然是最壞的情況,但是決不能不考慮到。

  「那麼,假如我的意思是我們就到這裡了,直接回都澤呢?」

  「那我大概也不建議。」

  庫茲涅的回答驗證了羅蘭的想法,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庫茲涅,非常輕鬆地說出了那個答案。

  「因為威爾傑娜正在和默多克大師進行最後的決戰,是嗎?」

  「議長有她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荒謬,她的計劃難道就是那麼安全的?」

  從一開始羅蘭就猜測到了威爾傑娜將這些人都送出來的意思,傳奇和傳奇之間的戰鬥,金徽都不可能參與進去。

  所以索性讓這些不會影響結果的人過來保護他。

  哪怕威爾傑娜在這場戰鬥中落敗,有著克里斯的存在,有著凱恩的關係,默多克大師也不會對他怎麼樣。

  甚至因為他只是個學徒,默多克大師更有可能將他當成未來的行會議長來培養。

  威爾傑娜將一切都替他想到了,就唯獨沒有考慮過他的意願。

  她就是這樣的暴君。

  羅蘭從一開始就已經徹底看透了她。

  所以她身邊的人都在保持著自我意志的情況下踐行著自己的想法,因為她永遠在做著違背常理,違背那些親近她的人的意願的事。

  「但是你只是個巫師學徒。」

  庫茲涅的語調很冰冷,她似乎並不是揭露這個令羅蘭痛苦的事實,也是在揭露她自己的。

  「我也只是個金徽。」

  「所以唯一接近傳奇的瑟雅留在了都澤,因為只有她是有用的。」

  「那麼一個完整的傳奇加上半個傳奇面對默多克大師會有勝算嗎?」

  「當然沒有。」

  哪怕庫茲涅不曾見過默多克大師真正出手的樣子,她的回答也如此斬釘截鐵,似乎是在斬斷她自己的妄想。

  但是這個時候,羅蘭卻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麼這其中一定存在著你和我都不知道的訊息,我並不覺得我們的行動是毫無意義的。」

  「威爾傑娜大概率也不會僅僅只是保證我的安全,就安排這麼多人陪同我一起進行這個毫無可能性的行動。」

  「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就是那個傳奇之戰的號角?」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因為······」

  羅蘭看了看自己之前偵查瘟疫情況時塞到袋子裡的老鼠,而當他取出那隻老鼠的時候,那副和庫茲涅曾經看到的洛桑道路上的屍骸一樣的慘狀,已經驗證了他的猜測。

  那些瘟疫有著這樣詭異的特性,它們似乎可以吞噬生物的時間。

  「因為這不是屬於我個人的災難,這是整個都澤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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