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海倫
僅僅一天的時間，辦公室已經整修完成。
雖然威爾傑娜在踏入自己的辦公室前皺了皺眉，很想挑一下刺，拖延一下把自己關回這間囚籠的日子。
但是那些源自血脈而來的責任感，讓她很難肆意妄為。
不過，這間囚籠里也不全是枯燥的文件，還有兩個看上去還算硬朗的老人。
「祖父。」
向著自己的祖父穿刺王扎克·拜倫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但對於另一位坐在自己辦公室里的老人，威爾傑娜就沒有這麼尊敬了。
她直接無視了這位和祖父同等地位的大貴族，徑直坐在了自己的長背椅子上。
「威爾傑娜，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費南的罪責並不足以讓你殺了他。」
「他動了我的人，祖父。」
面對祖父緩和氛圍的說辭，威爾傑娜表示自己並不會接受這樣可笑的說法。
「那是我的秘書官。祖父，假如有人要對你的心腹出手，你會怎麼做？」
這樣的反問的確讓這位常年在軍旅中衝殺的老人有些沉默，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孫女在偷換概念。
但是他難道還能不站在自己孫女這一邊嗎？
不過老友的面子多少也要顧及一些，所以他也就象徵性地稍微訓斥了一句。
「那你總要和庫克打個招呼吧，你是扎克家的大小姐，最基礎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不用了，你總是對她沒什麼辦法，拜倫。」
看著老友和其孫女在自己面前演著雙簧，庫克·列克·海倫也沒有計較那麼許多。
畢竟他其實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相反，他更想獲得這位行會議長的諒解。
儘管在默多克的暗示下，他和拜倫都做出了偏袒博德家的舉動，但是他們兩個心裡都很清楚，這無非是給城主大人一個面子而已。
真要說利益相關的共同體，在拜倫回到都澤以後，他和老朋友都是站在威爾傑娜這一邊的。
他當然很清楚，這是一位準備向著貴族揮刀的傳奇。
但是她太年輕了，她才二十多歲，和他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不一樣，她的未來廣闊到他們都不敢料想的地步。
老友可以拿著那份親情當成鎖鏈牽絆住這位新生的朝陽，那麼海倫家呢？
在對方明確拒絕過與海倫家聯姻的情況下，他又該如何保證在對海倫家下刀時，這位傳奇會仁慈一些呢？
這才是他今天和老友一同過來的目的。
他必須探明這位行會議長的底線，好確定海倫家之後的站位。
「不用繞那麼多彎了，庫克先生，你應該不是只是過來閒聊的吧。」
雖然臉色並不好看，但是威爾傑娜也是給了自己祖父一個面子，主動詢問起了這位海倫家家主的來意。
作為和扎克家同樣占據議政廳席位的大貴族，海倫家的吃相和博德家那種肆意壟斷的做派不大一樣，他們主要經營的是礦石生意，還有一部分對於派往各地的稅務官的崗位培訓。
至於那些零零散散的其他生意，都是他們串聯其他家族的合作。
基本只會占據四成左右的份額。
而在這樣的理念下，很多人成為了海倫家的朋友，認為他們算是帶著善意的天使投資人。
然而威爾傑娜當然不這麼看，她想要徹底斬斷貴族對於職業者的枷鎖，那麼大部分的貴族就都會是她的敵人。
其中當然也包括她自己出身的扎克家。
這一點在和這兩個老頭子交談前，她就已經完全明白了。
但是敵人也不一定非要第一時間處理掉，因為有些敵人並不一定會對她表現出敵意，有些敵人則是可以合作以獲取更多的助力的。
「說來也慚愧，其實我是來請求議長照拂一下海倫家的新生的。」
「克里斯？」
雖然日常的文件工作相當繁瑣，但是夏洛蒂梳理之後，總會把有關貴族的文件放在最上面。
所以威爾傑娜也清楚最近學派里註冊了一位海倫家的新生，不過對於這位克里斯，她知道的東西或許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庫克先生怎麼捨得把她送來行會了？你們不是打算自己來培養她嗎？」
海倫家的血脈是有些特殊的。
相比於那些沒什麼天賦的普通人，海倫家的血脈似乎有意識地經過了某種提純，他們算是完善了穆薩先生提出的那個理論。
利用構建外在魔力器官的方式，主動延續巫師的血脈，想要成為世系的巫師家族。
威爾傑娜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一點，一方面是因為海倫家曾經提出過聯姻的請求，所以祖父告知了她一部分關於海倫家的秘密。
而另一方面也是她曾經尋覓弟子的時候，也想過要招收克里斯，但是被海倫家拒絕了。
當時她距離傳奇位階只差一步，所以對於海倫家的拒絕非常不解。
那算是她為了緩和彼此關係，主動投出的橄欖枝，但是很可惜海倫家當時並不覺得她的善意很珍貴。
於是，她特意搜集了一下關於海倫家的資料，終於在默多克大師的幫助下搞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能夠得到議長的教導才是他的幸運。」
「之前我並不知道議長親自邀請過他，所以當我和拜倫一起回到都澤以後，就非常嚴厲地訓斥了戴索斯。」
面對威爾傑娜始終冰冷的語氣，庫克反倒一直相當溫和，看得一旁的老拜倫都覺得這個傢伙為了家族的確是豁得出去。
不過既然老拜倫也跟著庫克一起來了，他當然也不是只會站在自己孫女這一邊。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彌合自己的孫女和其他家族之間的關係。
他當然很清楚自己孫女的想法，就他個人而言，他其實算是無條件支持的。
但是他畢竟也是扎克家的家主，不可能完全捨棄家主的責任。
「就算不將克里斯收為弟子，最起碼也該給予一些幫助，相應的，你的那位秘書官也會得到海倫家的幫助。」
「對吧，庫克。」
老拜倫對於都澤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或者說作為一位常年在戰場指揮騎士團作戰的軍團領袖，他深知情報才是一切決策的基礎。
無論是對於庫克的動作，還是自己孫女最近的異常，他都已經了如指掌。
當然，他其實並不反對威爾傑娜和那位羅蘭的親近，作為長輩，其實他也有過一些比較私密的擔心。
之前許多次的其他家族的聯姻請求，都被威爾傑娜生硬拒絕了。
假如威爾傑娜並不喜歡男人，那麼扎克家的傳承該如何從她身上延續呢？
現在似乎問題已經稍微有了解決的跡象。
老拜倫算是稍微放下了那顆忐忑的心，他當然不在意那位名叫羅蘭的少年的身份和性格。
畢竟能夠被自己孫女看上的，一定是一個天資卓絕的人，只要有這一點，他們的孩子也一定會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天才。
對於老拜倫而言，這就意味著那份能夠威懾所有敵人的武力一定會有所傳承。
這才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經過了漫長歲月的磨礪，老拜倫早就看透了那些虛妄的東西，只有最真切的暴力才是影響權力和地位的基石。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好吧，我同意了。」
宛如在戰場上對於敵人的一擊必殺，老拜倫相當清楚如何尋覓到問題的關鍵。
所以當他真正出手的時候，一般都可以很迅速地解決爭端。
而對此，庫克也表示了贊同，既然威爾傑娜已經緩和了態度，他這一趟也算是沒有白來。
「不過還有一點，我想當面詢問一下你們。」
拋開這個不算很重要的私下交流，威爾傑娜的目光稍顯嚴肅。
「和帝國人的戰事，到底進展得如何了？王庭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有向各地傳訊通報戰事情況了。」
「查斯坦離開的時候，我還覺得應該是處於相持階段，但是你們卻一同回到了都澤，是因為出現了什麼新的變化嗎？」
「是王庭方面出現了變化。」
老拜倫當然不會隱瞞自己的孫女，儘管這些訊息都屬於不能隨便傳出來的機密，但是作為都澤的高層的威爾傑娜自然也是屬於可以知曉的那部分。
「王庭決定要和帝國人進行最後的決戰。戰事已經持續太久了，我們的體量和帝國的體量並不能相提並論。」
「假如不迅速打完決戰的話，我們可能就要遭到反噬了。」
「那些非人種族雖然給我們提供了相當多的幫助，但是也造成了非常多的麻煩。一部分非人種族甚至試圖利用王國和羅斯帝國的戰爭來修改王國最為基礎的律令，他們也想成為王國的統治者。這是王庭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的。」
「所以我們這些人就從軍團的指揮位置全部退了下來，那些騎士團和巫師都由王庭的傳奇巫師進行接手。」
「他們要用更加迅速的方式來終結掉這場戰爭。」
「你們放棄得倒是很果斷啊。」
對於自己祖父的決定，威爾傑娜大概能夠理解，但是她有些驚詫自己這個沉浸在戰爭中許多年的老頭子竟然能夠這麼輕易把自己手下的部隊交給其他人。這可不是很尋常的決策。
「王庭派來接管的人是穆薩。如果是其他人，我當然會擔憂那些孩子的安危，但是穆薩，我的確很放心。」
聽到了那位傳奇巫師的名字，威爾傑娜也算是稍微緩解一些心中的疑惑。
假如是塞西·鮑勃·穆薩的話，那麼自己祖父的決定就是可以理解的。這位算是近代奠定了巫師理論基礎的傳奇人物，不單單在個人實力上已經達到了傳奇的頂點，在軍略上也是完全的傳奇。
威爾傑娜在前些年前往王庭的時候也曾拜會過他，通過這位穆薩先生，她也領略了究竟什麼叫做改變了戰爭的模式以及法術對於戰爭的切實影響。
那幾乎和現在常規的戰爭已經不是一個模式的東西了。
「穆薩先生的話，確實。」
「所以王庭把分散到各地的傳奇巫師都調到了前線？」
「是的，因為他們都曾跟隨穆薩先生學習過，能夠比較完美地執行他的想法。」
老拜倫肯定了威爾傑娜的猜測，就像帝國人也一直想要通過各種方法畢其功於一役一樣，王國當然也想快速地結束這場戰爭。
無論如何，在這個冬天結束之前，這場戰爭都必須結束了。
常規的戰爭模式消耗了王國的發展潛力，將許多年輕的勞動力都牽扯在戰場之中，讓他們不能將自己的力量發揮在生產上。
這是王國不能接受的。
在這一點上，那些所謂的私心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而且哪怕那些傳奇巫師在穆薩的帶領下獲得極其可怕的功勳，因為穆薩的存在，也能夠壓製得住他們。
不至於讓王庭和地方的矛盾更加激化。
這也是老拜倫和庫克一看到是穆薩接手就願意回來的原因之一。
就算打贏了和帝國人的戰爭，各個地方所需要的也是一段沒有爭端的修養時光，而這一點穆薩當然也很清楚。
所以他也給了各個軍團指揮一個保證，在戰爭結束之後一年之內，那些王庭的傳奇巫師並不會繼續回到各地原來的位置。
他們都會統一在王庭進行巫師理論的學習，直到穆薩認為合適的時機才會讓他們繼續處理各地的事務。
這份保證，也算是王庭為了終結戰爭做出的妥協。
而獲得了這個消息並且提前回到地方的貴族家主們也有充分的時間梳理自己家族的具體事務，可以從容且輕鬆地整合力量，為之後王庭與地方的博弈做好足夠的準備。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和默多克是一致的。
都澤當然是王國治下的都澤，但是都澤也是他們的都澤。
兩者雖然對立，但是實則是統一的。
把其中的內情和仍在埋頭批覆文件的威爾傑娜說明清楚，也算是圓滿達成了他們這次親自前來的目的。
只是看著表現依舊非常疏離的威爾傑娜，老拜倫也是只能嘆息。
他確實過於關注對外的戰事而忘卻了梳理家族內部的事務，以至於自己的孫女竟然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一直欺凌。
雖然他並不能理解威爾傑娜為什麼會出現一定要將職業者與貴族解綁的想法，但是他清楚這一定是因為家裡那些渣滓們導致的。
事已至此，那些曾經的對錯他也不想去理會了。
但是，威爾傑娜受到的委屈，他這個祖父又怎麼能不幫她討回呢？
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只在那一瞬間，老拜倫所逸散的殺意讓威爾傑娜和庫克都為之側目。
只是這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別的反應，似乎已經習慣了老拜倫的一驚一乍，他們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思考。
威爾傑娜需要時間來梳理和消化從這兩個老頭子口中得到的訊息。
而庫克也需要時間來理順老拜倫和威爾傑娜態度，他原本以為老拜倫會好好詢問一下那個被威爾傑娜稱為心腹的新任秘書官，但是實際上老拜倫什麼都沒有問。
這並不正常，但是放在老拜倫身上似乎又有一些合理。
一時間，三個人就都陷入了詭異卻平衡的沉默之中。
雖然威爾傑娜在踏入自己的辦公室前皺了皺眉，很想挑一下刺，拖延一下把自己關回這間囚籠的日子。
但是那些源自血脈而來的責任感，讓她很難肆意妄為。
不過，這間囚籠里也不全是枯燥的文件，還有兩個看上去還算硬朗的老人。
「祖父。」
向著自己的祖父穿刺王扎克·拜倫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但對於另一位坐在自己辦公室里的老人，威爾傑娜就沒有這麼尊敬了。
她直接無視了這位和祖父同等地位的大貴族，徑直坐在了自己的長背椅子上。
「威爾傑娜，我知道你不高興。但是費南的罪責並不足以讓你殺了他。」
「他動了我的人，祖父。」
面對祖父緩和氛圍的說辭，威爾傑娜表示自己並不會接受這樣可笑的說法。
「那是我的秘書官。祖父，假如有人要對你的心腹出手，你會怎麼做？」
這樣的反問的確讓這位常年在軍旅中衝殺的老人有些沉默，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孫女在偷換概念。
但是他難道還能不站在自己孫女這一邊嗎？
不過老友的面子多少也要顧及一些，所以他也就象徵性地稍微訓斥了一句。
「那你總要和庫克打個招呼吧，你是扎克家的大小姐，最基礎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不用了，你總是對她沒什麼辦法，拜倫。」
看著老友和其孫女在自己面前演著雙簧，庫克·列克·海倫也沒有計較那麼許多。
畢竟他其實並不是來興師問罪的，相反，他更想獲得這位行會議長的諒解。
儘管在默多克的暗示下，他和拜倫都做出了偏袒博德家的舉動，但是他們兩個心裡都很清楚，這無非是給城主大人一個面子而已。
真要說利益相關的共同體，在拜倫回到都澤以後，他和老朋友都是站在威爾傑娜這一邊的。
他當然很清楚，這是一位準備向著貴族揮刀的傳奇。
但是她太年輕了，她才二十多歲，和他們這些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不一樣，她的未來廣闊到他們都不敢料想的地步。
老友可以拿著那份親情當成鎖鏈牽絆住這位新生的朝陽，那麼海倫家呢？
在對方明確拒絕過與海倫家聯姻的情況下，他又該如何保證在對海倫家下刀時，這位傳奇會仁慈一些呢？
這才是他今天和老友一同過來的目的。
他必須探明這位行會議長的底線，好確定海倫家之後的站位。
「不用繞那麼多彎了，庫克先生，你應該不是只是過來閒聊的吧。」
雖然臉色並不好看，但是威爾傑娜也是給了自己祖父一個面子，主動詢問起了這位海倫家家主的來意。
作為和扎克家同樣占據議政廳席位的大貴族，海倫家的吃相和博德家那種肆意壟斷的做派不大一樣，他們主要經營的是礦石生意，還有一部分對於派往各地的稅務官的崗位培訓。
至於那些零零散散的其他生意，都是他們串聯其他家族的合作。
基本只會占據四成左右的份額。
而在這樣的理念下，很多人成為了海倫家的朋友，認為他們算是帶著善意的天使投資人。
然而威爾傑娜當然不這麼看，她想要徹底斬斷貴族對於職業者的枷鎖，那麼大部分的貴族就都會是她的敵人。
其中當然也包括她自己出身的扎克家。
這一點在和這兩個老頭子交談前，她就已經完全明白了。
但是敵人也不一定非要第一時間處理掉，因為有些敵人並不一定會對她表現出敵意，有些敵人則是可以合作以獲取更多的助力的。
「說來也慚愧，其實我是來請求議長照拂一下海倫家的新生的。」
「克里斯？」
雖然日常的文件工作相當繁瑣，但是夏洛蒂梳理之後，總會把有關貴族的文件放在最上面。
所以威爾傑娜也清楚最近學派里註冊了一位海倫家的新生，不過對於這位克里斯，她知道的東西或許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庫克先生怎麼捨得把她送來行會了？你們不是打算自己來培養她嗎？」
海倫家的血脈是有些特殊的。
相比於那些沒什麼天賦的普通人，海倫家的血脈似乎有意識地經過了某種提純，他們算是完善了穆薩先生提出的那個理論。
利用構建外在魔力器官的方式，主動延續巫師的血脈，想要成為世系的巫師家族。
威爾傑娜很早之前就知道這一點，一方面是因為海倫家曾經提出過聯姻的請求，所以祖父告知了她一部分關於海倫家的秘密。
而另一方面也是她曾經尋覓弟子的時候，也想過要招收克里斯，但是被海倫家拒絕了。
當時她距離傳奇位階只差一步，所以對於海倫家的拒絕非常不解。
那算是她為了緩和彼此關係，主動投出的橄欖枝，但是很可惜海倫家當時並不覺得她的善意很珍貴。
於是，她特意搜集了一下關於海倫家的資料，終於在默多克大師的幫助下搞清楚了其中的緣由。
「能夠得到議長的教導才是他的幸運。」
「之前我並不知道議長親自邀請過他，所以當我和拜倫一起回到都澤以後，就非常嚴厲地訓斥了戴索斯。」
面對威爾傑娜始終冰冷的語氣，庫克反倒一直相當溫和，看得一旁的老拜倫都覺得這個傢伙為了家族的確是豁得出去。
不過既然老拜倫也跟著庫克一起來了，他當然也不是只會站在自己孫女這一邊。
他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彌合自己的孫女和其他家族之間的關係。
他當然很清楚自己孫女的想法，就他個人而言，他其實算是無條件支持的。
但是他畢竟也是扎克家的家主，不可能完全捨棄家主的責任。
「就算不將克里斯收為弟子，最起碼也該給予一些幫助，相應的，你的那位秘書官也會得到海倫家的幫助。」
「對吧，庫克。」
老拜倫對於都澤的事情並非一無所知，或者說作為一位常年在戰場指揮騎士團作戰的軍團領袖，他深知情報才是一切決策的基礎。
無論是對於庫克的動作，還是自己孫女最近的異常，他都已經了如指掌。
當然，他其實並不反對威爾傑娜和那位羅蘭的親近，作為長輩，其實他也有過一些比較私密的擔心。
之前許多次的其他家族的聯姻請求，都被威爾傑娜生硬拒絕了。
假如威爾傑娜並不喜歡男人，那麼扎克家的傳承該如何從她身上延續呢？
現在似乎問題已經稍微有了解決的跡象。
老拜倫算是稍微放下了那顆忐忑的心，他當然不在意那位名叫羅蘭的少年的身份和性格。
畢竟能夠被自己孫女看上的，一定是一個天資卓絕的人，只要有這一點，他們的孩子也一定會是一個相當可怕的天才。
對於老拜倫而言，這就意味著那份能夠威懾所有敵人的武力一定會有所傳承。
這才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經過了漫長歲月的磨礪，老拜倫早就看透了那些虛妄的東西，只有最真切的暴力才是影響權力和地位的基石。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一點。
「好吧，我同意了。」
宛如在戰場上對於敵人的一擊必殺，老拜倫相當清楚如何尋覓到問題的關鍵。
所以當他真正出手的時候，一般都可以很迅速地解決爭端。
而對此，庫克也表示了贊同，既然威爾傑娜已經緩和了態度，他這一趟也算是沒有白來。
「不過還有一點，我想當面詢問一下你們。」
拋開這個不算很重要的私下交流，威爾傑娜的目光稍顯嚴肅。
「和帝國人的戰事，到底進展得如何了？王庭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有向各地傳訊通報戰事情況了。」
「查斯坦離開的時候，我還覺得應該是處於相持階段，但是你們卻一同回到了都澤，是因為出現了什麼新的變化嗎？」
「是王庭方面出現了變化。」
老拜倫當然不會隱瞞自己的孫女，儘管這些訊息都屬於不能隨便傳出來的機密，但是作為都澤的高層的威爾傑娜自然也是屬於可以知曉的那部分。
「王庭決定要和帝國人進行最後的決戰。戰事已經持續太久了，我們的體量和帝國的體量並不能相提並論。」
「假如不迅速打完決戰的話，我們可能就要遭到反噬了。」
「那些非人種族雖然給我們提供了相當多的幫助，但是也造成了非常多的麻煩。一部分非人種族甚至試圖利用王國和羅斯帝國的戰爭來修改王國最為基礎的律令，他們也想成為王國的統治者。這是王庭無論如何都不能允許的。」
「所以我們這些人就從軍團的指揮位置全部退了下來，那些騎士團和巫師都由王庭的傳奇巫師進行接手。」
「他們要用更加迅速的方式來終結掉這場戰爭。」
「你們放棄得倒是很果斷啊。」
對於自己祖父的決定，威爾傑娜大概能夠理解，但是她有些驚詫自己這個沉浸在戰爭中許多年的老頭子竟然能夠這麼輕易把自己手下的部隊交給其他人。這可不是很尋常的決策。
「王庭派來接管的人是穆薩。如果是其他人，我當然會擔憂那些孩子的安危，但是穆薩，我的確很放心。」
聽到了那位傳奇巫師的名字，威爾傑娜也算是稍微緩解一些心中的疑惑。
假如是塞西·鮑勃·穆薩的話，那麼自己祖父的決定就是可以理解的。這位算是近代奠定了巫師理論基礎的傳奇人物，不單單在個人實力上已經達到了傳奇的頂點，在軍略上也是完全的傳奇。
威爾傑娜在前些年前往王庭的時候也曾拜會過他，通過這位穆薩先生，她也領略了究竟什麼叫做改變了戰爭的模式以及法術對於戰爭的切實影響。
那幾乎和現在常規的戰爭已經不是一個模式的東西了。
「穆薩先生的話，確實。」
「所以王庭把分散到各地的傳奇巫師都調到了前線？」
「是的，因為他們都曾跟隨穆薩先生學習過，能夠比較完美地執行他的想法。」
老拜倫肯定了威爾傑娜的猜測，就像帝國人也一直想要通過各種方法畢其功於一役一樣，王國當然也想快速地結束這場戰爭。
無論如何，在這個冬天結束之前，這場戰爭都必須結束了。
常規的戰爭模式消耗了王國的發展潛力，將許多年輕的勞動力都牽扯在戰場之中，讓他們不能將自己的力量發揮在生產上。
這是王國不能接受的。
在這一點上，那些所謂的私心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而且哪怕那些傳奇巫師在穆薩的帶領下獲得極其可怕的功勳，因為穆薩的存在，也能夠壓製得住他們。
不至於讓王庭和地方的矛盾更加激化。
這也是老拜倫和庫克一看到是穆薩接手就願意回來的原因之一。
就算打贏了和帝國人的戰爭，各個地方所需要的也是一段沒有爭端的修養時光，而這一點穆薩當然也很清楚。
所以他也給了各個軍團指揮一個保證，在戰爭結束之後一年之內，那些王庭的傳奇巫師並不會繼續回到各地原來的位置。
他們都會統一在王庭進行巫師理論的學習，直到穆薩認為合適的時機才會讓他們繼續處理各地的事務。
這份保證，也算是王庭為了終結戰爭做出的妥協。
而獲得了這個消息並且提前回到地方的貴族家主們也有充分的時間梳理自己家族的具體事務，可以從容且輕鬆地整合力量，為之後王庭與地方的博弈做好足夠的準備。
在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和默多克是一致的。
都澤當然是王國治下的都澤，但是都澤也是他們的都澤。
兩者雖然對立，但是實則是統一的。
把其中的內情和仍在埋頭批覆文件的威爾傑娜說明清楚，也算是圓滿達成了他們這次親自前來的目的。
只是看著表現依舊非常疏離的威爾傑娜，老拜倫也是只能嘆息。
他確實過於關注對外的戰事而忘卻了梳理家族內部的事務，以至於自己的孫女竟然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一直欺凌。
雖然他並不能理解威爾傑娜為什麼會出現一定要將職業者與貴族解綁的想法，但是他清楚這一定是因為家裡那些渣滓們導致的。
事已至此，那些曾經的對錯他也不想去理會了。
但是，威爾傑娜受到的委屈，他這個祖父又怎麼能不幫她討回呢？
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只在那一瞬間，老拜倫所逸散的殺意讓威爾傑娜和庫克都為之側目。
只是這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別的反應，似乎已經習慣了老拜倫的一驚一乍，他們還有更重要的問題需要思考。
威爾傑娜需要時間來梳理和消化從這兩個老頭子口中得到的訊息。
而庫克也需要時間來理順老拜倫和威爾傑娜態度，他原本以為老拜倫會好好詢問一下那個被威爾傑娜稱為心腹的新任秘書官，但是實際上老拜倫什麼都沒有問。
這並不正常，但是放在老拜倫身上似乎又有一些合理。
一時間，三個人就都陷入了詭異卻平衡的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