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廚藝
「你怎麼斷定那些蛇學派的人參與了走私？」
稍微編造了一些謊話把事後來巡邏的守衛忽悠過去之後，琉娜覺得羅蘭實在是個有偵探潛質的人。
雖然她只是因為無端的信任就相信了羅蘭的話，但是假如羅蘭願意給她解釋一下的話，她覺得自己應該會更開心一些。
她真的真的很好奇。
「觀察以及思考。」
「雖然蛇學派的人我沒有怎麼接觸過，但是他們的執行官我倒是見過。以當時我所見的立場，蛇學派對你不該是這個態度。」
「除非他們有什麼事不想被偶遇的你發現。」
「當然，一開始我也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思考，但是不巧我對那些具有毒性的東西非常熟悉，而且集市入口懸掛的違禁貨物的牌子我剛好也看得懂一點。所以，基本不用太多的論證，我就清楚了他們想要避開你的原因。」
「但是這些其實都不重要，要不是那個狗頭人混血的古魯覺得我太過溫和，可能是個軟柿子，我其實不想把這件事揭露出來的。」
「為什麼？」
「因為議長閣下不想。」
看著琉娜湊過來的眼睛，羅蘭稍微推了推她，算是讓那雙澄澈的眼睛不至於閃到自己。
「我對都澤一無所知，我對行會一無所知，我對整個學派也是一無所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議長閣下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因為不單是所接觸的信息，還是對於行會整體局勢的判斷，她都超過了無知的我。」
「在她不太願意直接對蛇學派動手的情況下，我不應該違背她的意願。」
「嘖，你這樣子是不是有點過於巴結導師了。你在我面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解釋清楚了想法，但是真正得知了原委的琉娜反倒有些不滿意了。
「導師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是啊，她的確不是全知全能的。」
喟嘆著重複了一下琉娜的論斷，羅蘭拍了拍她橘紅色的腦袋。
「但是你好好想一想，作為巫師，特別是已經晉升到傳奇的情況下，她和全知全能還有多少差距？」
「但凡她想要做到的事情，都可以用龐大的學識達成。」
「這不正是巫師這個概念的終點嗎？」
「哼！你對導師還真是推崇啊！」
把羅蘭的手甩掉，琉娜將儀式劍塞回了自己的尖角巫師帽里，連著被遮蓋起來的還有那頭橘紅色的長髮。
「說起來，我其實很好奇，你是怎麼把那麼大的火銃塞進帽子裡的？」
看著琉娜的舉動，羅蘭一邊選著其他配菜，一邊發問。
他確實對此感到好奇，但是本質也是打算轉移一下話題。
成為威爾傑娜的佞臣這種說法多少有些曖昧，直接和琉娜說明，他也覺得有些羞恥。
「嘿嘿，既然儀式劍只是一種概念，不必非得是劍。那麼它為什麼不能被摺疊和隱藏呢？」
「導師她總是很張揚，所以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施法動作。」
「但是我沒有她那麼強，肯定要稍微動一動腦筋。」
就好像變戲法一樣，琉娜在自己腦袋後面摸索了，然後獻寶一樣把宛如髮夾一樣的精巧火銃遞到羅蘭面前。
對此，羅蘭只能感嘆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之前通過威爾傑娜的演示，他大概能夠明白巫師究竟能夠利用自己學識把概念這個東西拆解到什麼地步。
但是他的確也沒有想到，原來概念還能這樣進行扭曲和重構。
「這應該很難吧。」
「假如一開始就有這個想法的話，就不算很難。通過冥想法對儀式劍進行修正，直至其真正符合自己所認知的概念。我在這個階段停留了很久，所以對此也就稍微有些心得。」
閒聊並沒有過於耽擱兩人的採購，畢竟羅蘭並沒有在古魯那裡買到合適的蘑菇。
雖然另一家店裡稍微有一些，但是這並非是都澤的主流飲食，所以也就只獲得了巴掌大的一小袋。
所以羅蘭覺得應該多整點其他的材料，用來給杜姆尼展示一下廚藝，以免被輕視成不勞而獲之人。
當然，這個想法更多的是源於琉娜的提議。
然而看著巫師小姐嘴角勾起的弧度，他大概能猜到她這只是某種用於遮掩的說法，本質大概是饞了。
琉娜對於他很會烹飪這一點似乎有著天然的信任，只是羅蘭自己很清楚，他其實會得也不是很多。
而當他和琉娜拎著採購回來的配菜回到老傑克的餐館的時候，除了依舊無所事事的威爾傑娜，夏洛蒂也侍立在了議長閣下的身旁。
「夏洛蒂姐姐。」
琉娜頗為高興地打著招呼，然而女僕的神色卻頗為複雜，甚至還帶著些難以言說的慌亂。
威爾傑娜看著這個場景，並沒有過多的表示。
畢竟女僕小姐是特意來送行會的文件的，哪怕辦公室被損毀了，威爾傑娜依舊躲不開那些海量的公文。
忙裡偷閒的狀態很難得，哪怕傳奇巫師也必須要批覆那些繁瑣且重要的文件。
哪怕這裡面一大部分都已經被夏洛蒂曬過了，其中需要她來親自審閱的，還有不少。
「你看起來很高興？琉娜。」
眼神掃過琉娜的笑臉，威爾傑娜的語氣有些危險。
「我不是，我沒有，導師不要啊！」
因為太過熟悉自家導師，只聽到這個語氣，琉娜大概就猜到了導師的想法。
巫師小姐試圖用言語逃避這種悲慘命運，然而很可惜，這對於位高權重的議長閣下毫無作用。
「我只是覺得你大概並不能給烹飪帶來什麼幫助，不如來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我可以的。」
「不，你不行。」
腳步輕巧地躲到了羅蘭身後，琉娜瑟縮著求助這裡看上去能說得上話的羅蘭。
羅蘭當然知道自己其實根本沒什麼分量，雖然威爾傑娜的確很看中他，但是議長閣下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不會被人動搖。
「我確實是需要一個幫手。」
然而琉娜的眼神太過可憐，藏在他背後不停戳著他的脊背的手指也太過頻繁。
羅蘭終究還是開口給琉娜求了情。
不過這似乎勾起了議長閣下的新想法，她的目光掃過羅蘭，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夏洛蒂，你去幫杜姆尼試驗新菜。」
「你過來，這部分的文件你來審閱。」
「···遵命。」
縱然威爾傑娜看上去很好說話，但是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傳奇巫師。
所以一旦她做了什麼決定，在場沒有人有反對的勇氣。
威爾傑娜當然無需解釋自己的想法，哪怕她想要把這間餐館拆了重新建一遍，也不會有人反對，大家只會交口稱讚。
就像她燒掉自己的辦公室一樣。
「你幫熊學派遞過來的文件我看過了，查斯坦並沒有在裡面藏了什麼想法。他的確很著急王國的調令，以至於沒有和以前一樣髒。」
將一大摞文件推到了羅蘭的面前，威爾傑娜握著的羽毛筆遙指了一下另一摞，琉娜就乖乖地坐下，開始工作。
只是巫師小姐的目光還盯著羅蘭這邊，其他人沒有那個膽子，但是她其實挺好奇導師為什麼突然轉變了想法。
「查斯坦先生是個想法很深的人？」
公然譴責一位傳奇巫師，羅蘭當然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在沒有威爾傑娜親自演示之前，他還稍微有一點點輕視所謂傳奇的想法。
但是現在，他的確一點兒想法也沒有了。
「呵，他髒得很。」
對於自己曾經的對手，威爾傑娜沒有任何理由嘴上留情。
特別是這個對手還常常喜歡下黑手，使用一些特別卑劣的手段。
「議長審閱制度就是他聯合默多克大師推行的，我在剛就任行會議長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文件需要批閱。」
「熊學派那些人和他們的執行官也是一個德行，都是陰溝里的老鼠。」
「他們喜歡集中報送每季度的預算和實驗事項審批，甚至於積壓的最長時間拖了整整半年。」
「就是為了拖住我，讓我沒辦法做出有效的決策。」
雖然威爾傑娜在抱怨，但是羅蘭卻覺得這位傳奇巫師身上更多的其實是一種捨我其誰的責任感。
那些手段既不果斷也不高明，卻能夠實實在在拖住這位議長閣下，說到底還是因為威爾傑娜真的認為行會的發展是她的責任。
「當然，我承認，沒有查斯坦的盯梢，我的確會有鬆懈下來的想法。」
「這一條，應該按照最新的方案來填寫，熊學派不是委託你送來了那幾項協議嗎。就按照那個方案來就行。」
「琉娜，不要偷懶。」
相比於對羅蘭的溫和解釋，面對琉娜的時候，威爾傑娜面容就稍稍嚴肅起來，透漏著嚴師的風範。
她的羽毛筆也沒有停歇過，幾乎完美保持著一心二用的水準。
「其實我想了很久，我並不打算直接成為你的導師。我培養了琉娜那麼久，也沒有真的培養出一個天才來。」
「事實證明，我其實並不怎麼適合教導別人。」
「但是我想要舉薦你成為獅學派的秘書官，這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願意……琉娜，忙你自己的事情。」
「這是羅蘭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多事，最起碼現在不行。」
申飭了一下探頭探腦擠眉弄眼的琉娜，威爾傑娜相當有耐心地等著羅蘭做選擇。
這位議長閣下對於自己認定的天才確實很包容。
但是她也很想看看，羅蘭自己究竟會怎麼選擇。
「秘書官？」
之前和夏洛蒂了解過這一點，那的確算是一個學派里除了執行官最為尊貴的位置了。
威爾傑娜對他的看重的確不是虛假的，只是琉娜的暗示也不應該被忽視。
「我需要履行什麼義務？」
稍微沉吟了一會兒，羅蘭用指腹搓動著羽毛筆的長杆，這裡的書寫習慣他還有些不適應。
之前也沒有專門練習過書寫，似乎並不適應這堆積成山的文件。
「不要妄圖逃避文書工作，就算你選擇不擔任我的秘書官，這類工作也是你迅速了解行會最好的窗口。」
「當然，如果你同意了，可能這個份量就會稍微多一些。作為秘書官，最基本的議題表決也是需要參與的，怎麼能夠對於那些事情一無所知呢？」
當威爾傑娜刻意不表露自己的情感的時候，她那猶如人偶一般精緻的面容天然就具有相當強烈的欺騙性。
甚至當羅蘭試圖通過她的微表情來判斷真假的時候，都只能看到其上隱約的可憐兮兮的錯覺。
搖頭將那些錯覺甩出自己的腦海，羅蘭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我同意了，那麼我能夠獲得什麼待遇？」
這當然不是被威爾傑娜那虛假的表情所欺騙，他之前就和琉娜說過。
這個時候，相比於他自己或是琉娜的判斷，他其實更加信任威爾傑娜。
作為議長閣下手裡的績優股，威爾傑娜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成長成足以獨當一面的人。
因為只有這樣，她的前期投資才不會出現虧損。
「作為延展執行官權力的職位，秘書官並不都是天賦很高的巫師。所以在那些高階材料或是其他利益的分配上，並不會特別側重，但是其作為學派執行官最心腹的職位，其擁有的是執行官最本質的權力。」
「你口中說出的命令，就是我說的，就算我本人，也會尊重你的命令。」
像是說著某種玩笑話，但是威爾傑娜此刻的表情卻透露著相當正經和嚴肅的神色。
這就是她所給予最大的承諾，只要在她權力覆蓋範圍，羅蘭的命令就等同於她的命令。
「假如具體一些，就好比···」
女僕小姐和杜姆尼的動作很快，不單單是因為她們廚藝很好，也因為羅蘭帶來的配菜並不是很多。
而細嗅著那些端上來的新菜，羅蘭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危險起來。
「把夏洛蒂小姐交給我，也可以嗎？」
「當然。」
哪怕其餘人聽到這話都是錯愕以及震驚的神色，但是威爾傑娜卻沒有任何猶疑，反而是相當輕鬆地同意了這個看上去比較離譜的請求。
「我只是···」
看著場面有些尷尬，羅蘭想要緩和一下這樣的氛圍，卻被威爾傑娜直接出言打斷了。
「我說過，只要是我所能擁有的權力，你都可以分享。」
「其中當然包括我的女僕，你大可以盡情地使用她。」
「我想，夏洛蒂自己應該也沒有什麼意見。」
任性、肆意。
當威爾傑娜真正彰顯她的權力的時候，周遭一切人的想法都確實不能違背其意志。
而羅蘭卻在其中感受到了某種異常。
他當然在試探威爾傑娜所允諾的範圍，但是當他真的試圖逾越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威爾傑娜給出的範圍似乎大的有些過了頭。
這不正常。
稍微編造了一些謊話把事後來巡邏的守衛忽悠過去之後，琉娜覺得羅蘭實在是個有偵探潛質的人。
雖然她只是因為無端的信任就相信了羅蘭的話，但是假如羅蘭願意給她解釋一下的話，她覺得自己應該會更開心一些。
她真的真的很好奇。
「觀察以及思考。」
「雖然蛇學派的人我沒有怎麼接觸過，但是他們的執行官我倒是見過。以當時我所見的立場，蛇學派對你不該是這個態度。」
「除非他們有什麼事不想被偶遇的你發現。」
「當然，一開始我也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思考，但是不巧我對那些具有毒性的東西非常熟悉，而且集市入口懸掛的違禁貨物的牌子我剛好也看得懂一點。所以，基本不用太多的論證，我就清楚了他們想要避開你的原因。」
「但是這些其實都不重要，要不是那個狗頭人混血的古魯覺得我太過溫和，可能是個軟柿子，我其實不想把這件事揭露出來的。」
「為什麼？」
「因為議長閣下不想。」
看著琉娜湊過來的眼睛，羅蘭稍微推了推她，算是讓那雙澄澈的眼睛不至於閃到自己。
「我對都澤一無所知，我對行會一無所知，我對整個學派也是一無所知。」
「在這樣的情況下，議長閣下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因為不單是所接觸的信息，還是對於行會整體局勢的判斷，她都超過了無知的我。」
「在她不太願意直接對蛇學派動手的情況下，我不應該違背她的意願。」
「嘖，你這樣子是不是有點過於巴結導師了。你在我面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解釋清楚了想法，但是真正得知了原委的琉娜反倒有些不滿意了。
「導師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是啊，她的確不是全知全能的。」
喟嘆著重複了一下琉娜的論斷，羅蘭拍了拍她橘紅色的腦袋。
「但是你好好想一想，作為巫師，特別是已經晉升到傳奇的情況下，她和全知全能還有多少差距？」
「但凡她想要做到的事情，都可以用龐大的學識達成。」
「這不正是巫師這個概念的終點嗎？」
「哼！你對導師還真是推崇啊！」
把羅蘭的手甩掉，琉娜將儀式劍塞回了自己的尖角巫師帽里，連著被遮蓋起來的還有那頭橘紅色的長髮。
「說起來，我其實很好奇，你是怎麼把那麼大的火銃塞進帽子裡的？」
看著琉娜的舉動，羅蘭一邊選著其他配菜，一邊發問。
他確實對此感到好奇，但是本質也是打算轉移一下話題。
成為威爾傑娜的佞臣這種說法多少有些曖昧，直接和琉娜說明，他也覺得有些羞恥。
「嘿嘿，既然儀式劍只是一種概念，不必非得是劍。那麼它為什麼不能被摺疊和隱藏呢？」
「導師她總是很張揚，所以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施法動作。」
「但是我沒有她那麼強，肯定要稍微動一動腦筋。」
就好像變戲法一樣，琉娜在自己腦袋後面摸索了，然後獻寶一樣把宛如髮夾一樣的精巧火銃遞到羅蘭面前。
對此，羅蘭只能感嘆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之前通過威爾傑娜的演示，他大概能夠明白巫師究竟能夠利用自己學識把概念這個東西拆解到什麼地步。
但是他的確也沒有想到，原來概念還能這樣進行扭曲和重構。
「這應該很難吧。」
「假如一開始就有這個想法的話，就不算很難。通過冥想法對儀式劍進行修正，直至其真正符合自己所認知的概念。我在這個階段停留了很久，所以對此也就稍微有些心得。」
閒聊並沒有過於耽擱兩人的採購，畢竟羅蘭並沒有在古魯那裡買到合適的蘑菇。
雖然另一家店裡稍微有一些，但是這並非是都澤的主流飲食，所以也就只獲得了巴掌大的一小袋。
所以羅蘭覺得應該多整點其他的材料，用來給杜姆尼展示一下廚藝，以免被輕視成不勞而獲之人。
當然，這個想法更多的是源於琉娜的提議。
然而看著巫師小姐嘴角勾起的弧度，他大概能猜到她這只是某種用於遮掩的說法，本質大概是饞了。
琉娜對於他很會烹飪這一點似乎有著天然的信任，只是羅蘭自己很清楚，他其實會得也不是很多。
而當他和琉娜拎著採購回來的配菜回到老傑克的餐館的時候，除了依舊無所事事的威爾傑娜，夏洛蒂也侍立在了議長閣下的身旁。
「夏洛蒂姐姐。」
琉娜頗為高興地打著招呼，然而女僕的神色卻頗為複雜，甚至還帶著些難以言說的慌亂。
威爾傑娜看著這個場景，並沒有過多的表示。
畢竟女僕小姐是特意來送行會的文件的，哪怕辦公室被損毀了，威爾傑娜依舊躲不開那些海量的公文。
忙裡偷閒的狀態很難得，哪怕傳奇巫師也必須要批覆那些繁瑣且重要的文件。
哪怕這裡面一大部分都已經被夏洛蒂曬過了，其中需要她來親自審閱的，還有不少。
「你看起來很高興？琉娜。」
眼神掃過琉娜的笑臉，威爾傑娜的語氣有些危險。
「我不是，我沒有，導師不要啊！」
因為太過熟悉自家導師，只聽到這個語氣，琉娜大概就猜到了導師的想法。
巫師小姐試圖用言語逃避這種悲慘命運，然而很可惜，這對於位高權重的議長閣下毫無作用。
「我只是覺得你大概並不能給烹飪帶來什麼幫助，不如來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
「我可以的。」
「不，你不行。」
腳步輕巧地躲到了羅蘭身後，琉娜瑟縮著求助這裡看上去能說得上話的羅蘭。
羅蘭當然知道自己其實根本沒什麼分量，雖然威爾傑娜的確很看中他，但是議長閣下有自己的想法，一般不會被人動搖。
「我確實是需要一個幫手。」
然而琉娜的眼神太過可憐，藏在他背後不停戳著他的脊背的手指也太過頻繁。
羅蘭終究還是開口給琉娜求了情。
不過這似乎勾起了議長閣下的新想法，她的目光掃過羅蘭，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夏洛蒂，你去幫杜姆尼試驗新菜。」
「你過來，這部分的文件你來審閱。」
「···遵命。」
縱然威爾傑娜看上去很好說話，但是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傳奇巫師。
所以一旦她做了什麼決定，在場沒有人有反對的勇氣。
威爾傑娜當然無需解釋自己的想法，哪怕她想要把這間餐館拆了重新建一遍，也不會有人反對，大家只會交口稱讚。
就像她燒掉自己的辦公室一樣。
「你幫熊學派遞過來的文件我看過了，查斯坦並沒有在裡面藏了什麼想法。他的確很著急王國的調令，以至於沒有和以前一樣髒。」
將一大摞文件推到了羅蘭的面前，威爾傑娜握著的羽毛筆遙指了一下另一摞，琉娜就乖乖地坐下，開始工作。
只是巫師小姐的目光還盯著羅蘭這邊，其他人沒有那個膽子，但是她其實挺好奇導師為什麼突然轉變了想法。
「查斯坦先生是個想法很深的人？」
公然譴責一位傳奇巫師，羅蘭當然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在沒有威爾傑娜親自演示之前，他還稍微有一點點輕視所謂傳奇的想法。
但是現在，他的確一點兒想法也沒有了。
「呵，他髒得很。」
對於自己曾經的對手，威爾傑娜沒有任何理由嘴上留情。
特別是這個對手還常常喜歡下黑手，使用一些特別卑劣的手段。
「議長審閱制度就是他聯合默多克大師推行的，我在剛就任行會議長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文件需要批閱。」
「熊學派那些人和他們的執行官也是一個德行，都是陰溝里的老鼠。」
「他們喜歡集中報送每季度的預算和實驗事項審批，甚至於積壓的最長時間拖了整整半年。」
「就是為了拖住我，讓我沒辦法做出有效的決策。」
雖然威爾傑娜在抱怨，但是羅蘭卻覺得這位傳奇巫師身上更多的其實是一種捨我其誰的責任感。
那些手段既不果斷也不高明，卻能夠實實在在拖住這位議長閣下，說到底還是因為威爾傑娜真的認為行會的發展是她的責任。
「當然，我承認，沒有查斯坦的盯梢，我的確會有鬆懈下來的想法。」
「這一條，應該按照最新的方案來填寫，熊學派不是委託你送來了那幾項協議嗎。就按照那個方案來就行。」
「琉娜，不要偷懶。」
相比於對羅蘭的溫和解釋，面對琉娜的時候，威爾傑娜面容就稍稍嚴肅起來，透漏著嚴師的風範。
她的羽毛筆也沒有停歇過，幾乎完美保持著一心二用的水準。
「其實我想了很久，我並不打算直接成為你的導師。我培養了琉娜那麼久，也沒有真的培養出一個天才來。」
「事實證明，我其實並不怎麼適合教導別人。」
「但是我想要舉薦你成為獅學派的秘書官，這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願意……琉娜，忙你自己的事情。」
「這是羅蘭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多事，最起碼現在不行。」
申飭了一下探頭探腦擠眉弄眼的琉娜，威爾傑娜相當有耐心地等著羅蘭做選擇。
這位議長閣下對於自己認定的天才確實很包容。
但是她也很想看看，羅蘭自己究竟會怎麼選擇。
「秘書官？」
之前和夏洛蒂了解過這一點，那的確算是一個學派里除了執行官最為尊貴的位置了。
威爾傑娜對他的看重的確不是虛假的，只是琉娜的暗示也不應該被忽視。
「我需要履行什麼義務？」
稍微沉吟了一會兒，羅蘭用指腹搓動著羽毛筆的長杆，這裡的書寫習慣他還有些不適應。
之前也沒有專門練習過書寫，似乎並不適應這堆積成山的文件。
「不要妄圖逃避文書工作，就算你選擇不擔任我的秘書官，這類工作也是你迅速了解行會最好的窗口。」
「當然，如果你同意了，可能這個份量就會稍微多一些。作為秘書官，最基本的議題表決也是需要參與的，怎麼能夠對於那些事情一無所知呢？」
當威爾傑娜刻意不表露自己的情感的時候，她那猶如人偶一般精緻的面容天然就具有相當強烈的欺騙性。
甚至當羅蘭試圖通過她的微表情來判斷真假的時候，都只能看到其上隱約的可憐兮兮的錯覺。
搖頭將那些錯覺甩出自己的腦海，羅蘭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我同意了，那麼我能夠獲得什麼待遇？」
這當然不是被威爾傑娜那虛假的表情所欺騙，他之前就和琉娜說過。
這個時候，相比於他自己或是琉娜的判斷，他其實更加信任威爾傑娜。
作為議長閣下手裡的績優股，威爾傑娜一定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成長成足以獨當一面的人。
因為只有這樣，她的前期投資才不會出現虧損。
「作為延展執行官權力的職位，秘書官並不都是天賦很高的巫師。所以在那些高階材料或是其他利益的分配上，並不會特別側重，但是其作為學派執行官最心腹的職位，其擁有的是執行官最本質的權力。」
「你口中說出的命令，就是我說的，就算我本人，也會尊重你的命令。」
像是說著某種玩笑話，但是威爾傑娜此刻的表情卻透露著相當正經和嚴肅的神色。
這就是她所給予最大的承諾，只要在她權力覆蓋範圍，羅蘭的命令就等同於她的命令。
「假如具體一些，就好比···」
女僕小姐和杜姆尼的動作很快，不單單是因為她們廚藝很好，也因為羅蘭帶來的配菜並不是很多。
而細嗅著那些端上來的新菜，羅蘭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危險起來。
「把夏洛蒂小姐交給我，也可以嗎？」
「當然。」
哪怕其餘人聽到這話都是錯愕以及震驚的神色，但是威爾傑娜卻沒有任何猶疑，反而是相當輕鬆地同意了這個看上去比較離譜的請求。
「我只是···」
看著場面有些尷尬，羅蘭想要緩和一下這樣的氛圍，卻被威爾傑娜直接出言打斷了。
「我說過，只要是我所能擁有的權力，你都可以分享。」
「其中當然包括我的女僕，你大可以盡情地使用她。」
「我想，夏洛蒂自己應該也沒有什麼意見。」
任性、肆意。
當威爾傑娜真正彰顯她的權力的時候，周遭一切人的想法都確實不能違背其意志。
而羅蘭卻在其中感受到了某種異常。
他當然在試探威爾傑娜所允諾的範圍，但是當他真的試圖逾越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威爾傑娜給出的範圍似乎大的有些過了頭。
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