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查理
從威爾傑娜的臥房出來之後，羅蘭就在思考自己到底要去哪裡。
他才剛到都澤的行會，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熟悉。
而當他看到了朝著他跑來的那道身影的時候，他就明白威爾傑娜早就給他安排好一切了。
跑過來的當然是琉娜，相比於算是撿回來一條命，渾身是傷的羅蘭，她只是因為施展超過學徒界限的法術而脫力昏迷了。
經過短暫休息之後，她已經恢復了最初相遇時的神采。
遮掩面容的斗篷丟在了家裡，琉娜仔細挑選換了一身頗為修身的淡色束腰長裙，就連原本披散的長髮也仔細地紮起了馬尾。
那在陽光下散發著香甜橙子氣息的頭髮在夜色下也是一種明艷的風景。
羅蘭看著月色下的嶄新版本琉娜，還察覺到她似乎特意佩戴了項鍊和耳環。
銀質的首飾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微閃爍的亮光。
「見到你很高興。」
羅蘭露出輕鬆的笑容，他承認自己當時的確存在著成為孤膽英雄的心思，而琉娜也的確察覺到了這一點。
所以，一定是琉娜也做了什麼，威爾傑娜才會那麼及時地趕過來。
「特意打扮得這麼漂亮出現在我面前，是為了想要勾走我的心嗎？」
「你變壞了，羅蘭。」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變化，琉娜並不完全為這份稱讚而感到開心。
她更加在意究竟是自家導師做了什麼，才會讓羅蘭有這樣的轉變。
敏銳的巫師小姐承認，自己稍微打扮一下的確是有著獎勵羅蘭的想法，但是按照他們之前相處時的情況，羅蘭的反應應該會更生澀一些才對。
「導師打算獎勵你一個情人？」
「？」
要不是琉娜的語氣帶著疑惑，羅蘭恐怕就要以為威爾傑娜和巫師小姐之間有什麼奇怪的交流。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大貴族不都是這樣的嘛？喜歡用美色來引誘那些他們看重的優秀的人。因為財富和權力總是最容易驅動這種獎勵，也只有這種方式才會讓他們真正信任那些他們需要的人。」
「可是威爾傑娜是你的導師誒。」
「哼，她才不是一個公正正直的人，她可是接受過最系統的大貴族的教育的豪門大小姐。」
「我可了解她了，她心眼特別壞。」
懷著某種連琉娜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嬌嗔，她在月色下和羅蘭湊得非常近，那些關於自家導師的壞話，也說得極其小聲。
以至於她的唇角都要貼到羅蘭的耳朵上了。
「我倒是覺得你的壞點子要比她多得多。」
實際上以羅蘭對於威爾傑娜如今處境的判斷，這位大小姐的周遭的確都是滿肚子壞水的傢伙。
不過琉娜應該算不上，畢竟她雖然也是狡黠的狐狸，但是她現在的實力讓她只能依附於自家導師的威嚴。
就算心裡藏著其他的想法，也根本無從施展。
「才沒有！」
琉娜狠狠地叼著羅蘭的耳廓磨了磨自己的牙口，算是以示懲戒。
「我只是擔心，導師這個人對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沒有信任感。假如她為了綁住你，而打算送你什麼東西，你一定要拒絕。」
「那些代價會讓她心安理得地認為是你的虧欠，這樣她對你做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心理負擔了。」
「看起來，你非常了解你的導師啊。那麼她現在的處境，你也了解嗎？」
「我當然知道。」
琉娜的表情終於開始落寞起來。
最起碼在她自己看來，這的確是她的責任，假如她能夠表現得更像一位傳奇巫師的弟子的話，可能她的導師所遭受的非議會減少許多。
「今年結束前，我就要晉升銅徽了，後續的提升也不會很慢。我想我也已經摸到了一些關於晉升方面的竅門···」
「倒也不必那麼著急，我和你的導師有些新的計劃。」
坦然地將他和威爾傑娜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琉娜，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眼，羅蘭伸手想要撫平那些擔憂。
「不必擔心我，我既然敢提出這樣的計劃，自然已經有了非常穩妥的方案。」
「哼！我才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導師她會離不開你。」
「這樣體貼的男人，是不是把我這個弟子都給比下去了？」
說著看似口是心非的話，琉娜並沒有阻止羅蘭成為眾矢之的的打算。
就像之前對抗那個巨型魔物的時候，羅蘭所做出的選擇。
巫師小姐已經徹底明白。
這是個只要做出了決定，就會一意孤行執行到底的壞傢伙。
他什麼都考慮到了，就只有別人的擔憂永遠都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巫師小姐根本不會為這個傢伙再付出什麼多餘的擔憂，她才沒有那麼多可以浪費的閒暇。
「走吧，既然你已經決定這麼做了，那麼先成為巫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原本還打算先帶你逛一逛行會的。」
嘟囔著的琉娜用腳踢了踢羅蘭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雖然羅蘭並不能完全聽清楚她後半句在說什麼，但是前半句確實是聽得很清楚。
經過那場分開斷後的爭執之後，他們兩個基本都看清楚了彼此的想法，現在反倒是不太需要相互解釋什麼了。
羅蘭其實心裡是有些感動的，就像曾經和布德一同成長時的感動一樣。
他的運氣似乎總是很好，總能夠遇到這些無條件支持自己的人。
這或許就是他在這個異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想什麼呢？快點快點！」
「嗯？你是···查理？查理·桑索斯？」
正當琉娜拖著羅蘭的胳膊催促他走快點的時候，之前曾為查斯坦邀請羅蘭的銀徽巫師查理突然出現擋住了他們。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冷漠和傲然，他現在卻帶著一副稍顯不知所措和討好的笑容。
「實在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打擾羅蘭先生。」
「我們還有事。」
羅蘭思考著這個銀徽巫師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變換了態度，所以也沒有阻止琉娜的拒絕。
假如這位查理不能拿出什麼一定要阻攔他們的理由的話，他當然不會跟著一個陌生的巫師離開。
畢竟他現在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琉娜這裡得到，不需要再付出什麼向別的地方尋求。
「嗯，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如果不重要的話，可以再等等，現在已經太晚了。」
「如果我說是查斯坦大人的饋贈呢？」
提到那位傳奇巫師的時候，查理肉眼可見地展現了驕傲的神色。
但是羅蘭和琉娜只是相視一笑，根本沒有在意他扯出的這張虎皮。
作為失敗者，無論查斯坦有什麼想法，他和琉娜都可以不做理會。
而琉娜也是非常嚴肅地再次警告。
「查理·桑索斯，假如真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就請你直言相告。如果繼續這樣遮遮掩掩的，我們沒有什麼空閒陪你玩這種猜謎遊戲。」
只是這樣的警告傳到查理耳朵里似乎變了其他的味道，作為銀徽巫師，他很想對這兩個毫無才能竊據高位之人出手。
但是想到了查斯坦臨走前的囑咐，他終究還是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查斯坦大人說那些東西都是留給羅蘭先生的。」
「假如你們對我進行過調查的話，應該知道琉娜是值得我付出生命的人。」
羅蘭當然清楚查理的意思，但是他可不會跟著一個陌生人前往任何他不熟悉的地方。
人類的皮囊過於厚重，總有各種辦法可以掩藏那顆晦暗不明的心。
「真不要臉。」
微微紅著臉笑罵了一句。
相比於查理此時有些便秘的表情，琉娜對於他的這句話倒是非常滿足。
無論查理想要讓他們分開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都不妨礙他們保持著一定不會分開的默契。
琉娜當然清楚查斯坦已經對自家導師認輸了，也非常看重羅蘭，但是熊學派其他人對於羅蘭的態度可不一定會跟查斯坦一樣理智。
那些鑽研防禦法術到滿腦子都是頑固思想的傢伙，經常會固執到令人厭棄的地步。
不過，相比於那些人，查理似乎還算變通。
在多次試探無果之後，他也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要求。
「你們兩個一起來吧，只是琉娜你要保證，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議長閣下。」
「這是什麼必須要欺瞞導師的事情嗎？」
琉娜當然不會隨口答應這樣的事情，假如這件事真的不能告訴自家導師的話，那麼對於現在正被導師看重的羅蘭，恐怕也不會算是什麼好事。
「我只是覺得這樣可以給羅蘭先生多爭取一些好處。你真的要說，我當然是不會有什麼反對的。」
原本一直有些咄咄逼人的查理嘆了口氣，似乎在鄙夷羅蘭和琉娜的愚蠢。
但是這個時候，他也算是徹底放棄了所有多餘的想法。
作為被查斯坦託付這件事的查理，原本是想努力完成導師的想法，就算不能徹底將羅蘭拉到熊學派的陣營里，也要稍微離間一下他和威爾傑娜議長之間的關係的。
這當然不是什麼打算傷害羅蘭的想法，就查理自己認為而言。
他覺得這是查斯坦和熊學派給羅蘭的第二個選擇。
假如羅蘭願意一個人跟他去拿那些查斯坦大人承諾給議長的補償和文件，或許他可以將熊學派的一些機密告訴給這個無比幸運的少年。
畢竟，就算查斯坦大人一時因為過重的責任心輸給了那位獅子公主，但是等到查斯坦大人掃平了敵國回來，有著王國高層的鼎力支持，區區獅子公主又怎麼可能壓制王國直屬的頂級傳奇巫師。
那個時候，無疑就是清算的時刻。
只可惜，羅蘭的愚蠢和他身邊那個毫無價值的花瓶把這個機會給捨棄了。
查理覺得很惋惜，但是他也不會因此就破壞查斯坦大人的託付。
該交付給羅蘭的東西他當然要一樣不少地交給他，至於羅蘭自己打算怎麼處理，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一個從鄉下小地方來的少年，看到那些會毫不動心？
哼，到時候假如想要求他，可就不是如今的價碼了。
這些轉瞬間的心理活動，羅蘭和琉娜都不曾看到，他們雖然覺得查理的表現很奇怪，但是說到底其實也挺好奇那位傳奇巫師究竟留下了什麼。
羅蘭算上今天晚上，見過這位奇奇怪怪的銀徽巫師只有兩回。
他的謹慎只是出於對陌生人的提防，而琉娜雖然經常見到這位和自己同樣身為傳奇巫師弟子的人，但是她在學徒的位階上停留了太久，她和查理其實也沒有什麼直接的交集。
不過，因為和自家導師交流過查斯坦的態度，所以琉娜大體上可以猜到一些查斯坦留下了什麼給羅蘭。
她更清楚，為什麼對方一定要找羅蘭交付這些東西。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覺得不能讓羅蘭一個人和熊學派的人接觸。
她倒不是擔心羅蘭會被蠱惑，而是擔心自家多疑的導師會對羅蘭產生什麼別樣的看法。
所以在查理打算繼續說些挑撥她和羅蘭之前，琉娜就湊到羅蘭耳邊和他解釋了一下。
「查斯坦被調離了都澤，而在調離之前他徹底觸怒了導師。所以之前他和導師談好的賠償，熊學派根本找不出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交給導師。他們既擔心導師會因為查斯坦而不接受那些賠償，也害怕導師會因為沒有獲得賠償而遷怒他們。」
「如果說查斯坦留下了什麼一定要讓你呈交，那麼大概就是這些了。這些熊學派的人總是這樣，就算有求於人，也要抱著一副我為你好的態度。就算那些東西再貴重，也是導師親自談下來的，假如你真的相信了他們的鬼話，那麼肯定會因此觸怒導師。」
稍微了解了其中的來龍去脈之後，羅蘭的確很感激琉娜。
雖然他本來就不打算因為好奇踏入這樣的陷阱之中，但是琉娜到底算是為他徹底解開了疑惑。
不過，假如真的是琉娜說的這種情況的話，對於羅蘭，的確是一個還算不錯的機會。
他之前和威爾傑娜商討時，正巧需要一個可以將他提升到標靶位置的理由。
以他自己對於一般權力運行模式的看法，就算是威爾傑娜大概也不可能完全以他是一個天才這樣的理由將他提拔到秘書官的位置的，現在熊學派的需求倒是給了一個相當充分的理由。
剛好琉娜也一直陪著他，完全可以不用擔心會因此而導致威爾傑娜的猜忌。
只是還有一點，羅蘭還沒有想明白。
那就是這位查理，為什麼非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呢？
假如他真的想要和自己單獨商討這件事的話，完全可以選一個琉娜不在的時候，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他才剛到都澤的行會，對這裡的一切都不熟悉。
而當他看到了朝著他跑來的那道身影的時候，他就明白威爾傑娜早就給他安排好一切了。
跑過來的當然是琉娜，相比於算是撿回來一條命，渾身是傷的羅蘭，她只是因為施展超過學徒界限的法術而脫力昏迷了。
經過短暫休息之後，她已經恢復了最初相遇時的神采。
遮掩面容的斗篷丟在了家裡，琉娜仔細挑選換了一身頗為修身的淡色束腰長裙，就連原本披散的長髮也仔細地紮起了馬尾。
那在陽光下散發著香甜橙子氣息的頭髮在夜色下也是一種明艷的風景。
羅蘭看著月色下的嶄新版本琉娜，還察覺到她似乎特意佩戴了項鍊和耳環。
銀質的首飾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微微閃爍的亮光。
「見到你很高興。」
羅蘭露出輕鬆的笑容，他承認自己當時的確存在著成為孤膽英雄的心思，而琉娜也的確察覺到了這一點。
所以，一定是琉娜也做了什麼，威爾傑娜才會那麼及時地趕過來。
「特意打扮得這麼漂亮出現在我面前，是為了想要勾走我的心嗎？」
「你變壞了，羅蘭。」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變化，琉娜並不完全為這份稱讚而感到開心。
她更加在意究竟是自家導師做了什麼，才會讓羅蘭有這樣的轉變。
敏銳的巫師小姐承認，自己稍微打扮一下的確是有著獎勵羅蘭的想法，但是按照他們之前相處時的情況，羅蘭的反應應該會更生澀一些才對。
「導師打算獎勵你一個情人？」
「？」
要不是琉娜的語氣帶著疑惑，羅蘭恐怕就要以為威爾傑娜和巫師小姐之間有什麼奇怪的交流。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大貴族不都是這樣的嘛？喜歡用美色來引誘那些他們看重的優秀的人。因為財富和權力總是最容易驅動這種獎勵，也只有這種方式才會讓他們真正信任那些他們需要的人。」
「可是威爾傑娜是你的導師誒。」
「哼，她才不是一個公正正直的人，她可是接受過最系統的大貴族的教育的豪門大小姐。」
「我可了解她了，她心眼特別壞。」
懷著某種連琉娜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嬌嗔，她在月色下和羅蘭湊得非常近，那些關於自家導師的壞話，也說得極其小聲。
以至於她的唇角都要貼到羅蘭的耳朵上了。
「我倒是覺得你的壞點子要比她多得多。」
實際上以羅蘭對於威爾傑娜如今處境的判斷，這位大小姐的周遭的確都是滿肚子壞水的傢伙。
不過琉娜應該算不上，畢竟她雖然也是狡黠的狐狸，但是她現在的實力讓她只能依附於自家導師的威嚴。
就算心裡藏著其他的想法，也根本無從施展。
「才沒有！」
琉娜狠狠地叼著羅蘭的耳廓磨了磨自己的牙口，算是以示懲戒。
「我只是擔心，導師這個人對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沒有信任感。假如她為了綁住你，而打算送你什麼東西，你一定要拒絕。」
「那些代價會讓她心安理得地認為是你的虧欠，這樣她對你做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心理負擔了。」
「看起來，你非常了解你的導師啊。那麼她現在的處境，你也了解嗎？」
「我當然知道。」
琉娜的表情終於開始落寞起來。
最起碼在她自己看來，這的確是她的責任，假如她能夠表現得更像一位傳奇巫師的弟子的話，可能她的導師所遭受的非議會減少許多。
「今年結束前，我就要晉升銅徽了，後續的提升也不會很慢。我想我也已經摸到了一些關於晉升方面的竅門···」
「倒也不必那麼著急，我和你的導師有些新的計劃。」
坦然地將他和威爾傑娜說的那些話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琉娜，看著她微微皺起的眉眼，羅蘭伸手想要撫平那些擔憂。
「不必擔心我，我既然敢提出這樣的計劃，自然已經有了非常穩妥的方案。」
「哼！我才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導師她會離不開你。」
「這樣體貼的男人，是不是把我這個弟子都給比下去了？」
說著看似口是心非的話，琉娜並沒有阻止羅蘭成為眾矢之的的打算。
就像之前對抗那個巨型魔物的時候，羅蘭所做出的選擇。
巫師小姐已經徹底明白。
這是個只要做出了決定，就會一意孤行執行到底的壞傢伙。
他什麼都考慮到了，就只有別人的擔憂永遠都不會放在心上。
所以巫師小姐根本不會為這個傢伙再付出什麼多餘的擔憂，她才沒有那麼多可以浪費的閒暇。
「走吧，既然你已經決定這麼做了，那麼先成為巫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原本還打算先帶你逛一逛行會的。」
嘟囔著的琉娜用腳踢了踢羅蘭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滿。
雖然羅蘭並不能完全聽清楚她後半句在說什麼，但是前半句確實是聽得很清楚。
經過那場分開斷後的爭執之後，他們兩個基本都看清楚了彼此的想法，現在反倒是不太需要相互解釋什麼了。
羅蘭其實心裡是有些感動的，就像曾經和布德一同成長時的感動一樣。
他的運氣似乎總是很好，總能夠遇到這些無條件支持自己的人。
這或許就是他在這個異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想什麼呢？快點快點！」
「嗯？你是···查理？查理·桑索斯？」
正當琉娜拖著羅蘭的胳膊催促他走快點的時候，之前曾為查斯坦邀請羅蘭的銀徽巫師查理突然出現擋住了他們。
只是相比於之前的冷漠和傲然，他現在卻帶著一副稍顯不知所措和討好的笑容。
「實在是有些事情不得不打擾羅蘭先生。」
「我們還有事。」
羅蘭思考著這個銀徽巫師為什麼會這麼輕易就變換了態度，所以也沒有阻止琉娜的拒絕。
假如這位查理不能拿出什麼一定要阻攔他們的理由的話，他當然不會跟著一個陌生的巫師離開。
畢竟他現在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琉娜這裡得到，不需要再付出什麼向別的地方尋求。
「嗯，我們還有別的事情，如果不重要的話，可以再等等，現在已經太晚了。」
「如果我說是查斯坦大人的饋贈呢？」
提到那位傳奇巫師的時候，查理肉眼可見地展現了驕傲的神色。
但是羅蘭和琉娜只是相視一笑，根本沒有在意他扯出的這張虎皮。
作為失敗者，無論查斯坦有什麼想法，他和琉娜都可以不做理會。
而琉娜也是非常嚴肅地再次警告。
「查理·桑索斯，假如真的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就請你直言相告。如果繼續這樣遮遮掩掩的，我們沒有什麼空閒陪你玩這種猜謎遊戲。」
只是這樣的警告傳到查理耳朵里似乎變了其他的味道，作為銀徽巫師，他很想對這兩個毫無才能竊據高位之人出手。
但是想到了查斯坦臨走前的囑咐，他終究還是沒有任何過激的舉動。
「查斯坦大人說那些東西都是留給羅蘭先生的。」
「假如你們對我進行過調查的話，應該知道琉娜是值得我付出生命的人。」
羅蘭當然清楚查理的意思，但是他可不會跟著一個陌生人前往任何他不熟悉的地方。
人類的皮囊過於厚重，總有各種辦法可以掩藏那顆晦暗不明的心。
「真不要臉。」
微微紅著臉笑罵了一句。
相比於查理此時有些便秘的表情，琉娜對於他的這句話倒是非常滿足。
無論查理想要讓他們分開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都不妨礙他們保持著一定不會分開的默契。
琉娜當然清楚查斯坦已經對自家導師認輸了，也非常看重羅蘭，但是熊學派其他人對於羅蘭的態度可不一定會跟查斯坦一樣理智。
那些鑽研防禦法術到滿腦子都是頑固思想的傢伙，經常會固執到令人厭棄的地步。
不過，相比於那些人，查理似乎還算變通。
在多次試探無果之後，他也不得不降低了自己的要求。
「你們兩個一起來吧，只是琉娜你要保證，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議長閣下。」
「這是什麼必須要欺瞞導師的事情嗎？」
琉娜當然不會隨口答應這樣的事情，假如這件事真的不能告訴自家導師的話，那麼對於現在正被導師看重的羅蘭，恐怕也不會算是什麼好事。
「我只是覺得這樣可以給羅蘭先生多爭取一些好處。你真的要說，我當然是不會有什麼反對的。」
原本一直有些咄咄逼人的查理嘆了口氣，似乎在鄙夷羅蘭和琉娜的愚蠢。
但是這個時候，他也算是徹底放棄了所有多餘的想法。
作為被查斯坦託付這件事的查理，原本是想努力完成導師的想法，就算不能徹底將羅蘭拉到熊學派的陣營里，也要稍微離間一下他和威爾傑娜議長之間的關係的。
這當然不是什麼打算傷害羅蘭的想法，就查理自己認為而言。
他覺得這是查斯坦和熊學派給羅蘭的第二個選擇。
假如羅蘭願意一個人跟他去拿那些查斯坦大人承諾給議長的補償和文件，或許他可以將熊學派的一些機密告訴給這個無比幸運的少年。
畢竟，就算查斯坦大人一時因為過重的責任心輸給了那位獅子公主，但是等到查斯坦大人掃平了敵國回來，有著王國高層的鼎力支持，區區獅子公主又怎麼可能壓制王國直屬的頂級傳奇巫師。
那個時候，無疑就是清算的時刻。
只可惜，羅蘭的愚蠢和他身邊那個毫無價值的花瓶把這個機會給捨棄了。
查理覺得很惋惜，但是他也不會因此就破壞查斯坦大人的託付。
該交付給羅蘭的東西他當然要一樣不少地交給他，至於羅蘭自己打算怎麼處理，那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一個從鄉下小地方來的少年，看到那些會毫不動心？
哼，到時候假如想要求他，可就不是如今的價碼了。
這些轉瞬間的心理活動，羅蘭和琉娜都不曾看到，他們雖然覺得查理的表現很奇怪，但是說到底其實也挺好奇那位傳奇巫師究竟留下了什麼。
羅蘭算上今天晚上，見過這位奇奇怪怪的銀徽巫師只有兩回。
他的謹慎只是出於對陌生人的提防，而琉娜雖然經常見到這位和自己同樣身為傳奇巫師弟子的人，但是她在學徒的位階上停留了太久，她和查理其實也沒有什麼直接的交集。
不過，因為和自家導師交流過查斯坦的態度，所以琉娜大體上可以猜到一些查斯坦留下了什麼給羅蘭。
她更清楚，為什麼對方一定要找羅蘭交付這些東西。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覺得不能讓羅蘭一個人和熊學派的人接觸。
她倒不是擔心羅蘭會被蠱惑，而是擔心自家多疑的導師會對羅蘭產生什麼別樣的看法。
所以在查理打算繼續說些挑撥她和羅蘭之前，琉娜就湊到羅蘭耳邊和他解釋了一下。
「查斯坦被調離了都澤，而在調離之前他徹底觸怒了導師。所以之前他和導師談好的賠償，熊學派根本找不出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人交給導師。他們既擔心導師會因為查斯坦而不接受那些賠償，也害怕導師會因為沒有獲得賠償而遷怒他們。」
「如果說查斯坦留下了什麼一定要讓你呈交，那麼大概就是這些了。這些熊學派的人總是這樣，就算有求於人，也要抱著一副我為你好的態度。就算那些東西再貴重，也是導師親自談下來的，假如你真的相信了他們的鬼話，那麼肯定會因此觸怒導師。」
稍微了解了其中的來龍去脈之後，羅蘭的確很感激琉娜。
雖然他本來就不打算因為好奇踏入這樣的陷阱之中，但是琉娜到底算是為他徹底解開了疑惑。
不過，假如真的是琉娜說的這種情況的話，對於羅蘭，的確是一個還算不錯的機會。
他之前和威爾傑娜商討時，正巧需要一個可以將他提升到標靶位置的理由。
以他自己對於一般權力運行模式的看法，就算是威爾傑娜大概也不可能完全以他是一個天才這樣的理由將他提拔到秘書官的位置的，現在熊學派的需求倒是給了一個相當充分的理由。
剛好琉娜也一直陪著他，完全可以不用擔心會因此而導致威爾傑娜的猜忌。
只是還有一點，羅蘭還沒有想明白。
那就是這位查理，為什麼非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呢？
假如他真的想要和自己單獨商討這件事的話，完全可以選一個琉娜不在的時候，為什麼偏偏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