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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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爾傑娜已經出離了憤怒了。

  她很想對這些一直在覬覦她的東西的人,給予平等且殘忍的毀滅。

  難道說,他們都覺得她已然被那些案牘上的公文磨平了稜角。

  同樣的無聲施法,被火焰炙烤灼燒的查斯坦倒是顯得很冷靜,就像是他是在刻意引動威爾傑娜的憤怒一樣。

  雖然他原本沒有想這麼做。

  他推薦這位羅蘭正是為了緩和彼此之間的關係,單純以利益劃分的方式來考慮。

  威爾傑娜不太可能放棄已經培養許久的琉娜,而選擇這位羅蘭成為獅學派的秘書官。

  那麼分潤出一個副手的席位,既是他對於威爾傑娜的最終示好,也是為了熊學派的未來。

  畢竟當他徹底離開之後,他的副手根本不可能和威爾傑娜對抗。

  所以派遣查理去邀請那位羅蘭,也正是打算在對方和自己面見威爾傑娜之前將這件事敲定,只是可惜被瑟雅阻止了。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執行之前的計劃,而當威爾傑娜真的如同他所想的那樣獅子大開口之後,他對於熊學派最後的指望也就剩下了這一條。

  但是令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提議竟然會引發威爾傑娜這麼暴烈的怒火。

  難道?

  瞥了一眼似乎仍舊留在威爾傑娜臥房之中那位羅蘭和夏洛蒂,再結合威爾傑娜之前對於自己的警告,查斯坦似乎聯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他的提議的確是相當的失策了。

  「威爾傑娜,放棄吧。我可以收回我的提議。」

  「你知道的,傳奇之間的戰鬥沒有那麼輕易就能分出勝負。」

  然而憤怒的火焰並沒有就此止息,那染紅行會天空讓所有人側目的天火,依舊不斷侵蝕著護衛查斯坦的那道冰霜圓環。

  從圓環周遭汽化的水霧在那熾熱的環境中不斷蒸騰,甚至於都已經看不清查斯坦的面容。

  但是從他依舊從容的聲音可以聽出,局面對他來說其實還沒有到很壞的地步。

  瑟雅自然是早就溜到了安全區域,幾乎是在威爾傑娜抽出儀式劍的起手動作還沒有做完的時候,她就已經本能地開溜了。

  她雖然也不太清楚,威爾傑娜為什麼會因為那句提議暴怒,但是她太熟悉自家議長的暴怒狀態了,那幾乎就是不會聽從任何話語的狂暴模式。

  除非威爾傑娜自己氣消了,否則一場傳奇之間的大戰恐怕在所難免。

  正如瑟雅所熟知的那樣,手持儀式劍的威爾傑娜根本沒有聽查斯坦在說什麼,只是自顧自地念誦著大型法術的箴言。

  腳步如同登臨王座一般步入天際。

  高舉的儀式劍隨著她逐漸接近那碧藍的天穹,竟然直接匯聚出了第二個璀璨奪目的太陽。

  哪怕熊學派再在防禦法術上有著極高的造詣,面對這種大規模的恐怖法術,也很難再維持那勉力支撐的龜殼。

  而周圍那些仍舊不息燃燒的火海也徹底隔絕了查斯坦可能存在的退路。

  事已至此,就算查斯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開戰,他首先也必須保證自身的安全。

  畢竟為了表示誠意,這一次他特意沒有動用留在行會裡的傀儡,而是親身來到了威爾傑娜的辦公室。

  「還是應該謹慎一些。」

  發出了這樣的嘆息之後,查斯坦並不打算坐以待斃,他不能讓威爾傑娜徹底完成那個大型法術。

  不然不單單是他自己,行會的大部分建築也會因此毀於一旦。

  到最後,恐怕這筆帳還是要算在他的身上。

  「冰雨。」

  消瘦的手臂向上高舉,而那如同直刺天際的手指上的藍寶石戒指也隨著查斯坦的箴言而閃爍著蔚藍色的光輝。

  最首要的事情自然是和威爾傑娜爭奪周遭的無主魔力氣息,只要他掠奪得夠多,不單單能夠減緩威爾傑娜法術的構建,也能中和那個元素系大型法術「天日」的威力。

  而與此同時,他也取出自己的儀式劍。

  被神聖荊棘包裹的水晶球。

  尋找這件羅斯帝國的聖物花費了他不少材料和時間,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那個一神教的唯一神明的餘威之下,一切無主的魔力氣息都會優先選擇他。

  「凍結。」

  宛如亘古至今蜿蜒流淌的時間長河於此時停滯了一瞬。

  而後那個瑟縮在冰霜龜殼裡的身影就在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嘖,溜得真快。」

  目標既然已經逃走,再維持這樣的陣仗自然屬於白費功夫。

  威爾傑娜也不可能直接追殺到熊學派的駐地,那就不再是發泄怒火,而是對於王庭宣戰了。

  伴隨著查斯坦引動而來的天象法術「冰雨」的落下,那些因為火焰炙烤而積攢了不少火氣的建築也都開始泛起了蒸騰的霧氣。煙霧的籠罩之下,整個行會都像是被某種奇怪的氛圍籠罩了起來。

  安於研究的巫師們自然不會去探究這等奇景的原因,他們當然清楚那些暴走的魔力氣息的波動屬於哪兩個人。

  除了傳奇巫師,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匯聚天象級別法術的魔力氣息呢?

  巫師們雖然都是對世界充滿好奇心的人,但是他們都很清楚,保持好奇心的基礎是保持好自己健康完整的生命。

  特別是爆炸聲無比分明來自議長辦公室的時候,更要牢記這一點。

  「導師?」

  當然,這個時候也只有一個人可以接近議長的辦公室。

  學徒們不允許接近中央高塔的禁令,對這位議長的弟子自然是沒有什麼切實的效果的。

  「稍微發泄了一下怒火。」

  看到是琉娜的到來,威爾傑娜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脾氣。

  自從聽從城主的安排,擔任行會的議長之後,她的確很少這樣動怒了。

  雖然這次還是沒有打成,但是久違地揮動儀式劍還是讓她的內心的波瀾稍微得到了一點點的平息。

  成為傳奇之後,就很難找到相應的對手。

  作為議長,不能隨意對實力比自己低的人出手,因為不體面,也不符合她的戰鬥精神。

  作為議長,不能和自己實力相當的人出手,因為傳奇之間的戰鬥往往已經不算是尋常的戰鬥,所造成的影響都是整個城市的區域,甚至於如果真的要對決出勝負,可能會造成永久性的破壞和地形改變。

  作為議長,不能對比自己實力高的人出手,因為她還肩負著整個行會的未來,萬一輸了,也不僅僅是她個人的事情。

  在城主默多克大師多次耳提面命之下,威爾傑娜終究是忍耐住了自己火爆的性情。

  但是長久壓抑自己的本心,那激盪的戰鬥欲望早就成了無邊的怒濤。

  今天算是稍微得到了些許緩解。

  「哦,羅蘭呢?」

  琉娜和自家導師太過熟稔,已經不用那些虛假的客氣了。

  她非常熟練地找了一張還沒有徹底損毀的椅子,開始翻看自家導師桌面上的公文。

  而她也是相當迅速地在上面翻到了書寫著羅蘭姓名的行會報名表,而上面已經蓋上了批准通過的印章,只欠缺一個羅蘭本人的簽名。

  「他還在休息,我安排夏洛蒂去照顧他了。」

  灼熱的戰鬥神經稍微平息,威爾傑娜看著琉娜,稍微有點遮掩和言不由衷。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個關於她的詛咒被夏洛蒂頂包了的事實,以及夏洛蒂對於羅蘭做出的過分行為。

  或許讓羅蘭自己解釋比較好?

  不過當琉娜翻到了另一份任命秘書官的手令,她有些遲疑地將其挑了出來。

  「剛進入行會就直接擔任獅學派的秘書官嗎?導師你是不是有點太看重羅蘭了。」

  「他的天賦非常優秀,關於這一點我已經有所了解了。」

  雖然心裡其實是為了逃脫那些繁雜的案牘公文,但是威爾傑娜還是非常義正辭嚴地開口解釋。

  「那不是更應該先安排羅蘭先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巫師嗎?」

  琉娜發覺了自家導師有些躲閃的眼神,用非常認真的口氣開始質詢。

  「跟著傳奇巫師學習是最快的方式。」

  對此,威爾傑娜的回答非常權威,權威到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琉娜卻給了她相當致命的一擊。

  「是是是,所以我到現在還是學徒。」

  ······

  議長大人不想承認,但是琉娜的確是她精挑細選出來天賦最優秀的弟子,而她之所以成長這麼緩慢,和議長進行的閱歷教育和議長大人時間有限的確有著非常緊密的關係。

  琉娜能夠成為行會裡實力最強的巫師學徒,更多的時候,還是依靠自學成才。

  不過,想到之前那個已經完成概念轉化的火球術,威爾傑娜對於琉娜的進度還是比較滿意的。

  「儀式劍的材料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晉升銅徽巫師的時間可以定在今年年底。」

  「念叨了那麼久的學徒,現在可以成為正式的巫師,是不是很開心?」

  「假如您可以認真考慮一下這個決定,我會更開心。」

  威爾傑娜轉移話題的能力並不出眾,看到自己愛徒手裡仍舊攥著那張手令,她稍微也覺得有些頭疼。

  「小琉娜啊,你要清楚,現在那位羅蘭·卡洛先生可是相當搶手啊!」

  「瑟雅已經招攬他好幾次了,而我剛才之所以和查斯坦爭鬥也是因為查斯坦也想讓他成為熊學派的秘書官。」

  這些倒是出乎了琉娜的預料,她的確暢想過羅蘭一到都澤,就會有許多人發現他的出眾然後爭相追捧他。

  但是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琉娜多少還是覺得有些迷茫。

  羅蘭他隱藏得那麼深嗎?

  難不成他其實是王國主君的私生子,因為迫害所以流浪到小鎮裡,結果一到了有底蘊的大城市,就因為血脈和天賦被爭相追捧?

  回想著那些騎士小說里的內容,琉娜稍微帶入了一下,才覺得可能勉強會符合現在的情況。

  「所以,為什麼?」

  威爾傑娜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說出真實的原因。

  畢竟是她直接把羅蘭帶到自己臥房,才導致這一切的發生,這種事情說出來她大概也沒有什麼顏面直面琉娜的質疑了。

  所有人都是因為想要討好她,才給出了這麼豐厚的條件。

  但是正因為如此,她才必須先把這個人抓在自己手裡,畢竟她其實還沒有對羅蘭這個人施加真正的恩情。

  所謂的把柄她當然是有的,但是沒有恩情牽絆的把柄極其容易成為仇恨的源泉。

  做了那麼多年的議長,這點管理人心的要義威爾傑娜覺得自己還是清楚明白的。

  所以哪怕是琉娜有再多正當的理由反對,她也要把這件事推行下去。

  先給羅蘭蓋上屬於她的印章,填充屬於她的顏色,之後才能放心地將其外派使用。

  這才是威爾傑娜執意和其他人展開爭搶的理由。

  其中當然也存在羅蘭和琉娜之間關係的考量。

  威爾傑娜唯一後悔的事,其實是她沒有想到夏洛蒂作為一個專精精神系法術的金徽巫師竟然會對詛咒全無抗性。

  她以自己作為參考的藍本,完全忘卻了神明與凡人之間的差距。

  後續事情已經發生了,她自然也只能將錯就錯。

  畢竟哪怕作為傳奇巫師,他們也有無法做到的事情,比如回溯已經完成的時間。

  查斯坦藉助了一神教的聖物力量才得以停滯時光一個瞬間,就這樣,都耗幹了他的儀式劍大半年的積累。

  之後甚至連再構築其他基礎法術都做不到,只能依靠自己的雙腿跑下高塔。

  想到這裡,威爾傑娜才稍微露出了些輕鬆的笑意。

  不過這笑容自然也引起了琉娜的疑問。

  「所以,為什麼?」

  這次的疑問質疑的語氣要濃重了許多,威爾傑娜也不得不認真一點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價值。」

  「作為被我這個議長兼傳奇巫師看中的人,他身上不單單承載了他自己的天賦所代表的價值,也附加了我的價值。」

  「原本稍有價值的藝術品,因為國王或者大貴族的收藏而變得價值連城,正是由於相同的道理。」

  「其他人想要奪走這些原本屬於國王或者大貴族的東西,不是因為藝術品本身的價值,而是因為這樣他們就能證明他們擁有和國王等同的地位和權利。」

  「這就是原因。」

  「也正因為這樣,我才不能放手。因為一旦我讓羅蘭被他們奪走,我的威嚴就會有所損傷。」

  「他們這無疑是陰謀的舉動,小琉娜你應該不會讓那些人得逞的吧。」

  「……」

  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家導師頗為認真的神色,琉娜雖然覺得其中可能還存在什麼隱情,但是也沒辦法真的說出什麼所以然來。

  於是,她只能暫且認可了這個說法。

  「我肯定是站在導師這邊,但是假如羅蘭自己不願意的話,你不能逼迫他。」

  「當然!」

  威爾傑娜點點頭,做出了屬於傳奇巫師的親口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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