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伊魯卡之死
「伊魯卡老師，」他的聲音悶悶的，「我......我今天本來很高興的，街上那麼多人，那麼多燈，還有好多好吃的......但走著走著，就找不到人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大家都繞著我走。」
伊魯卡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後來我摔了一跤，風車壞了，也沒有人理我。」鳴人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沒有眼淚，卻比任何哭泣都讓人心疼，「伊魯卡老師，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
伊魯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伸出手，放在鳴人頭頂，輕輕拍了拍。
「你不討人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點都不。」
鳴人仰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
鳴人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路燈下格外燦爛。
「謝謝你伊魯卡老師，有機會我請你吃拉麵！」他從石階上跳起來，舉起那隻修好的風車，「一樂的！超好吃的！」
伊魯卡看著他，也笑了。
「好，那就說定了。」
看著眼前的少年，伊魯卡覺得自己答應三代火影的任務是多麼的幸運。
以前的他不正是眼前的鳴人嗎......
「太晚了，我送送你。」
伊魯卡沖鳴人伸出右手。
鳴人笑盈盈的將自己的小手拍在伊魯卡的大手上。
二人大手牽小手走向遠處。
伊魯卡牽著鳴人的手，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慢慢走著。
「老師，我家就在前面。」鳴人伸手指了指街角那棟公寓，「不用送了。」
伊魯卡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公寓，外牆的漆皮剝落了幾塊，樓梯間的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居住條件似乎很一般啊，也不知道火影大人在暗地裡的怎麼安排的......」伊魯卡忍不住暗中腹誹。
「我送你到樓下。」
「真的不用啦。」鳴人鬆開他的手，退後兩步，把風車舉起來晃了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伊魯卡看著那張努力裝出大人模樣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好，那你上去吧。到了窗邊給我招招手。」
鳴人點點頭，轉身向公寓跑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咚咚地響，風車在手裡轉著圈，彩紙在路燈下映出模糊的光影。
跑到二樓拐角處，他忽然停下來，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喊：「伊魯卡老師！」
「怎麼了？」
「今天謝謝你！」鳴人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響亮，「還有，我說請客的事，是真的！下次一定！」
伊魯卡仰頭看著那張藏在陰影里的小臉，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
「好，我等著......」
猛然間，他發現不遠處的建築頂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什麼人！」
伊魯卡瞬間警惕起來，三枚手裏劍在手心出現，隨後迅速射出。
「砰砰砰！」
連續三聲響，手裏劍都沒有打中快速移動的黑影。
「不對，很不對！」
從腰包中取出一支苦無，在手中翻轉，隨後緊緊握住。
伊魯卡快步上前追上那道黑影。
「伊魯卡老師！」
鳴人見到有問題也連忙走出來，大喊著就要跟上。
「鳴人，別過來！」
就在伊魯卡說話的同時，那倒黑影停了下來，並以一種詭異的景象緩緩「站」起了身......
「真該死！」
這黑影正是悄悄潛出直奔日向族地的卡布依，解除秘術，恢復身形後，他暗罵伊魯卡多事。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他將雷遁查克拉附著在手掌上，殺了個回馬槍。
伊魯卡只是個中忍，日後最強的狀態也不過是個特別上忍，面對雲隱村資深上忍卡布依完全不是對手......
雷遁查克拉與苦無相撞，伊魯卡只覺得虎口一震，苦無險些脫手。
雷遁查克拉順著兵器傳導而來，整條手臂瞬間麻痹，他踉蹌後退兩步，後背撞上巷子的牆壁，這才勉強站穩。
「中忍？」卡布依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帶著幾分不屑，「就這種水準也敢來追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伊魯卡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側方翻滾。
雷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背後的磚牆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焦黑坑洞，碎石飛濺，打在臉上生疼。
「反應倒是不慢。」卡布依甩了甩手，緩步走近，「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伊魯卡咬著牙站起身，右臂還在微微顫抖，雷遁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從腰包里摸出三枚手裏劍，甩手擲出。
手裏劍呈品字形飛向卡布依，角度刁鑽。
卡布依連看都沒看，身形微側，三枚手裏劍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入身後的牆壁。
「這種程度的攻擊......」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注意到那三枚手裏劍的尾部繫著極細的鋼絲。
伊魯卡猛地一拉，鋼絲驟然收緊，將卡布依的雙臂和軀幹纏了個結實。
「得手了！」伊魯卡心中暗喜，右手摸出最後一枚苦無，奮力前沖。
然而卡布依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身上的鋼絲，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
雷遁查克拉從體內迸發，藍白色的電光沿著鋼絲瞬間傳導，伊魯卡只來得及瞪大眼睛，整個人便被雷電包裹。
「去你的！」
卡布依飛起一腳，將伊魯卡踹出十幾米遠，後者重重的裝在牆壁上，口中吐出幾滴鮮血。
「咳咳......」伊魯卡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
卡布依震斷鋼絲，活動了一下手腕，向他走來。
「木葉的忍者，就這點本事？」
伊魯卡咬著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臂卻一軟，又趴了回去。
「伊魯卡老師！」
鳴人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伊魯卡猛地抬頭，看見那道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巷子入口，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鳴人！快跑！」伊魯卡嘶聲喊道，「別過來！」
鳴人沒有跑，他站在巷口，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伊魯卡，看著那個渾身纏繞著雷光的陌生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動著。
「哦？」卡布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巷口的少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九尾人柱力？」
他轉身，向鳴人走去。
「不要！」伊魯卡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去，抱住卡布依的腿，「鳴人，快跑！去找人！」
卡布依低頭看了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腳，伊魯卡被踢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伊魯卡老師！」鳴人尖叫出聲，眼淚奪眶而出。
看了眼遠處，卡布依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日向族地哪裡，恐怕連進都進不去了......
一念至此，他再次將雷遁查克拉附著在手臂上。
「小鬼，你也去死吧。」
卡布依不指望能殺掉九尾人柱力，但藉此給木葉製造麻煩他還是很樂意的。
他極速沖向鳴人，但一道黑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臉上滿是血痕，護額已經不知道掉到了哪裡，頭髮散落著，只露出一個眼睛的伊魯卡死死抓住了他的拳頭。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絕不允許......」
「去死吧！」
不等伊魯卡說完，卡布依猛然揮動左拳，瞬間便將前者的胸膛打出了一個大洞。
伊魯卡只覺得自己有出氣沒進氣......忽然，他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死亡，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父親、母親，你們也曾經有過這種經歷嗎？」
他的身體漸漸無力，隨後癱軟的倒在地面。
「別哭......」伊魯卡想說話，喉嚨里卻湧上一口血，只能發出含混的的氣音。
他的意識開始飄散，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燈光像被水浸泡過一樣，暈開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斑。
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轉，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幅褪了色的畫卷。
他看到了什麼？
是陽光。
很亮的陽光，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木葉，街道還沒有現在這麼寬，房子也沒有現在這麼新，到處都在施工，敲敲打打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一個少年蹲在忍者學校的圍牆外面，膝蓋上破了個洞，露出摔破的傷口，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結成暗紅色的硬痂。
那是他自己。
小時候的伊魯卡。
那時候他已經沒有父母了。
九尾之亂帶走了他的父親和母親，帶走了那條街上幾乎所有的成年人，只留下他一個。
他記得那天晚上的火光，記得九尾的咆哮聲震得窗戶嘩嘩響，記得母親把他塞進壁櫥里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然後她就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清晨，他從安全建築中走出來，看到的是一片廢墟，他家的房子塌了一半，門口的鞋櫃被壓在橫樑下面，露出母親那雙舊涼鞋的鞋尖。
他沒有哭。
從那天起，他就沒有哭過。
他一個人住在臨時住所里，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坐在鞦韆上發呆。
沒有人欺負他，但也沒有人理他。
他像是透明的一樣，從人群里穿過去，連影子都不會留下。
「這孩子真可憐。」
他聽到過大人們這樣議論，用那種壓低了的、以為他聽不見的聲音。
「父母都死在九尾那晚......唉，也是命苦。」
「聽說成績也不好，以後怕是......」
他裝作沒聽見，低著頭走過去。
後來，他成功從忍者學校畢業，又晉升中忍，順利的留在了學校，展開了自己的教師生涯。
忽然有一天，三代火影找上自己，提出了一件任務......
校長辦公室內，猿飛日斬對坐在對面的伊魯卡說道：「伊魯卡，有一件任務我想交給你，我以為你能夠出色的完成。」
「什麼任務？」
「即將到分到你們班的鳴人......又或者是說是九尾人柱力......」
「您想要我照顧他？」頓了頓，伊魯卡搖頭，「我不願意。」
「恩？」猿飛日斬有些不解，「為什麼？」
「我父親、母親皆因他而死，不針對他已經是我明事理了。」
猿飛日斬嘆氣。
「伊魯卡，他只是個孩子，『九尾之亂』的出現，在於隱藏在暗中的那人，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當然知道這一切，但我就是看到他不舒服！」
一拍腦門，猿飛日斬終於是沒話說了。
他想托伊魯卡照顧鳴人，但也不能強制要求對方......這樣只會起到反效果。
「總之，你先試試吧，鳴人這個孩子還是很討人喜歡的......」說著，老頭的臉上多了幾分落寞，「畢竟他是水門的孩子......」
抱著忿忿不平的心態，伊魯卡走出了猿飛日斬的辦公室。
不過，嘴上雖然拒絕的很堅決，可伊魯卡私底下還是抱著試試的心態......
第一次見到鳴人時，那個孩子正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雙手托腮，望著窗外出神，陽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金色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父母來參加開學典禮。
伊魯卡站在講台上點名，念到「漩渦鳴人」時，那個孩子猛地轉過頭來，藍色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像是已經習慣了被忽視、被跳過、被當作不存在。
那眼神讓伊魯卡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到！」
鳴人舉起手，聲音很大，大得有些過分，像是怕別人聽不見。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有竊竊私語聲響起，伊魯卡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在名冊上畫了一個圈，繼續念下一個名字。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注意這個孩子了。
鳴人不是那種讓人省心的學生。
上課走神、作業亂寫、考試永遠墊底，惡作劇倒是層出不窮......火影岩上的塗鴉、教室門口的陷阱、撒在講台上的粉筆灰，每一樣都讓人頭疼。
但伊魯卡也看到了別的。
看到他在放學後一個人留在操場上練習手裏劍，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掌磨出血泡，看到他把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省下來，買一樂拉麵的優惠券，卻從來找不到人一起去......
伊魯卡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大家都繞著我走。」
伊魯卡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後來我摔了一跤，風車壞了，也沒有人理我。」鳴人抬起頭，那雙藍眼睛裡沒有眼淚，卻比任何哭泣都讓人心疼，「伊魯卡老師，我是不是......真的很討人厭？」
伊魯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伸出手，放在鳴人頭頂，輕輕拍了拍。
「你不討人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一點都不。」
鳴人仰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
鳴人咧嘴笑了，那笑容在路燈下格外燦爛。
「謝謝你伊魯卡老師，有機會我請你吃拉麵！」他從石階上跳起來，舉起那隻修好的風車，「一樂的！超好吃的！」
伊魯卡看著他，也笑了。
「好，那就說定了。」
看著眼前的少年，伊魯卡覺得自己答應三代火影的任務是多麼的幸運。
以前的他不正是眼前的鳴人嗎......
「太晚了，我送送你。」
伊魯卡沖鳴人伸出右手。
鳴人笑盈盈的將自己的小手拍在伊魯卡的大手上。
二人大手牽小手走向遠處。
伊魯卡牽著鳴人的手，沿著路燈昏黃的街道慢慢走著。
「老師，我家就在前面。」鳴人伸手指了指街角那棟公寓，「不用送了。」
伊魯卡順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公寓，外牆的漆皮剝落了幾塊，樓梯間的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居住條件似乎很一般啊，也不知道火影大人在暗地裡的怎麼安排的......」伊魯卡忍不住暗中腹誹。
「我送你到樓下。」
「真的不用啦。」鳴人鬆開他的手，退後兩步，把風車舉起來晃了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伊魯卡看著那張努力裝出大人模樣的小臉，忍不住笑了。
「好，那你上去吧。到了窗邊給我招招手。」
鳴人點點頭，轉身向公寓跑去。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咚咚地響，風車在手裡轉著圈，彩紙在路燈下映出模糊的光影。
跑到二樓拐角處，他忽然停下來，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喊：「伊魯卡老師！」
「怎麼了？」
「今天謝謝你！」鳴人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響亮，「還有，我說請客的事，是真的！下次一定！」
伊魯卡仰頭看著那張藏在陰影里的小臉，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
「好，我等著......」
猛然間，他發現不遠處的建築頂部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快速移動......
「什麼人！」
伊魯卡瞬間警惕起來，三枚手裏劍在手心出現，隨後迅速射出。
「砰砰砰！」
連續三聲響，手裏劍都沒有打中快速移動的黑影。
「不對，很不對！」
從腰包中取出一支苦無，在手中翻轉，隨後緊緊握住。
伊魯卡快步上前追上那道黑影。
「伊魯卡老師！」
鳴人見到有問題也連忙走出來，大喊著就要跟上。
「鳴人，別過來！」
就在伊魯卡說話的同時，那倒黑影停了下來，並以一種詭異的景象緩緩「站」起了身......
「真該死！」
這黑影正是悄悄潛出直奔日向族地的卡布依，解除秘術，恢復身形後，他暗罵伊魯卡多事。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他將雷遁查克拉附著在手掌上，殺了個回馬槍。
伊魯卡只是個中忍，日後最強的狀態也不過是個特別上忍，面對雲隱村資深上忍卡布依完全不是對手......
雷遁查克拉與苦無相撞，伊魯卡只覺得虎口一震，苦無險些脫手。
雷遁查克拉順著兵器傳導而來，整條手臂瞬間麻痹，他踉蹌後退兩步，後背撞上巷子的牆壁，這才勉強站穩。
「中忍？」卡布依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帶著幾分不屑，「就這種水準也敢來追我？」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伊魯卡瞳孔驟縮，本能地向側方翻滾。
雷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在背後的磚牆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焦黑坑洞，碎石飛濺，打在臉上生疼。
「反應倒是不慢。」卡布依甩了甩手，緩步走近，「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伊魯卡咬著牙站起身，右臂還在微微顫抖，雷遁的麻痹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從腰包里摸出三枚手裏劍，甩手擲出。
手裏劍呈品字形飛向卡布依，角度刁鑽。
卡布依連看都沒看，身形微側，三枚手裏劍擦著他的衣角飛過，釘入身後的牆壁。
「這種程度的攻擊......」
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注意到那三枚手裏劍的尾部繫著極細的鋼絲。
伊魯卡猛地一拉，鋼絲驟然收緊，將卡布依的雙臂和軀幹纏了個結實。
「得手了！」伊魯卡心中暗喜，右手摸出最後一枚苦無，奮力前沖。
然而卡布依只是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身上的鋼絲，嘴角微微上揚。
「有點意思。」
雷遁查克拉從體內迸發，藍白色的電光沿著鋼絲瞬間傳導，伊魯卡只來得及瞪大眼睛，整個人便被雷電包裹。
「去你的！」
卡布依飛起一腳，將伊魯卡踹出十幾米遠，後者重重的裝在牆壁上，口中吐出幾滴鮮血。
「咳咳......」伊魯卡咳出一口血沫，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
卡布依震斷鋼絲，活動了一下手腕，向他走來。
「木葉的忍者，就這點本事？」
伊魯卡咬著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臂卻一軟，又趴了回去。
「伊魯卡老師！」
鳴人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伊魯卡猛地抬頭，看見那道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巷子入口，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鳴人！快跑！」伊魯卡嘶聲喊道，「別過來！」
鳴人沒有跑，他站在巷口，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伊魯卡，看著那個渾身纏繞著雷光的陌生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地跳動著。
「哦？」卡布依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巷口的少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九尾人柱力？」
他轉身，向鳴人走去。
「不要！」伊魯卡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去，抱住卡布依的腿，「鳴人，快跑！去找人！」
卡布依低頭看了他一眼，抬腿就是一腳，伊魯卡被踢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伊魯卡老師！」鳴人尖叫出聲，眼淚奪眶而出。
看了眼遠處，卡布依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日向族地哪裡，恐怕連進都進不去了......
一念至此，他再次將雷遁查克拉附著在手臂上。
「小鬼，你也去死吧。」
卡布依不指望能殺掉九尾人柱力，但藉此給木葉製造麻煩他還是很樂意的。
他極速沖向鳴人，但一道黑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臉上滿是血痕，護額已經不知道掉到了哪裡，頭髮散落著，只露出一個眼睛的伊魯卡死死抓住了他的拳頭。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我絕不允許......」
「去死吧！」
不等伊魯卡說完，卡布依猛然揮動左拳，瞬間便將前者的胸膛打出了一個大洞。
伊魯卡只覺得自己有出氣沒進氣......忽然，他意識到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死亡，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嗎？」
「父親、母親，你們也曾經有過這種經歷嗎？」
他的身體漸漸無力，隨後癱軟的倒在地面。
「別哭......」伊魯卡想說話，喉嚨里卻湧上一口血，只能發出含混的的氣音。
他的意識開始飄散，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燈光像被水浸泡過一樣，暈開成一團團模糊的光斑。
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轉，像是有人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幅褪了色的畫卷。
他看到了什麼？
是陽光。
很亮的陽光，亮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木葉，街道還沒有現在這麼寬，房子也沒有現在這麼新，到處都在施工，敲敲打打的聲音從早響到晚。
一個少年蹲在忍者學校的圍牆外面，膝蓋上破了個洞，露出摔破的傷口，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結成暗紅色的硬痂。
那是他自己。
小時候的伊魯卡。
那時候他已經沒有父母了。
九尾之亂帶走了他的父親和母親，帶走了那條街上幾乎所有的成年人，只留下他一個。
他記得那天晚上的火光，記得九尾的咆哮聲震得窗戶嘩嘩響，記得母親把他塞進壁櫥里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然後她就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第二天清晨，他從安全建築中走出來，看到的是一片廢墟，他家的房子塌了一半，門口的鞋櫃被壓在橫樑下面，露出母親那雙舊涼鞋的鞋尖。
他沒有哭。
從那天起，他就沒有哭過。
他一個人住在臨時住所里，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坐在鞦韆上發呆。
沒有人欺負他，但也沒有人理他。
他像是透明的一樣，從人群里穿過去，連影子都不會留下。
「這孩子真可憐。」
他聽到過大人們這樣議論，用那種壓低了的、以為他聽不見的聲音。
「父母都死在九尾那晚......唉，也是命苦。」
「聽說成績也不好，以後怕是......」
他裝作沒聽見，低著頭走過去。
後來，他成功從忍者學校畢業，又晉升中忍，順利的留在了學校，展開了自己的教師生涯。
忽然有一天，三代火影找上自己，提出了一件任務......
校長辦公室內，猿飛日斬對坐在對面的伊魯卡說道：「伊魯卡，有一件任務我想交給你，我以為你能夠出色的完成。」
「什麼任務？」
「即將到分到你們班的鳴人......又或者是說是九尾人柱力......」
「您想要我照顧他？」頓了頓，伊魯卡搖頭，「我不願意。」
「恩？」猿飛日斬有些不解，「為什麼？」
「我父親、母親皆因他而死，不針對他已經是我明事理了。」
猿飛日斬嘆氣。
「伊魯卡，他只是個孩子，『九尾之亂』的出現，在於隱藏在暗中的那人，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當然知道這一切，但我就是看到他不舒服！」
一拍腦門，猿飛日斬終於是沒話說了。
他想托伊魯卡照顧鳴人，但也不能強制要求對方......這樣只會起到反效果。
「總之，你先試試吧，鳴人這個孩子還是很討人喜歡的......」說著，老頭的臉上多了幾分落寞，「畢竟他是水門的孩子......」
抱著忿忿不平的心態，伊魯卡走出了猿飛日斬的辦公室。
不過，嘴上雖然拒絕的很堅決，可伊魯卡私底下還是抱著試試的心態......
第一次見到鳴人時，那個孩子正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雙手托腮，望著窗外出神，陽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他金色的頭髮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父母來參加開學典禮。
伊魯卡站在講台上點名，念到「漩渦鳴人」時，那個孩子猛地轉過頭來，藍色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像是已經習慣了被忽視、被跳過、被當作不存在。
那眼神讓伊魯卡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到！」
鳴人舉起手，聲音很大，大得有些過分，像是怕別人聽不見。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隨即有竊竊私語聲響起，伊魯卡沒有理會那些聲音，只是在名冊上畫了一個圈，繼續念下一個名字。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注意這個孩子了。
鳴人不是那種讓人省心的學生。
上課走神、作業亂寫、考試永遠墊底，惡作劇倒是層出不窮......火影岩上的塗鴉、教室門口的陷阱、撒在講台上的粉筆灰，每一樣都讓人頭疼。
但伊魯卡也看到了別的。
看到他在放學後一個人留在操場上練習手裏劍，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掌磨出血泡，看到他把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省下來，買一樂拉麵的優惠券，卻從來找不到人一起去......
伊魯卡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