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是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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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火這個人,他的印象並不是很深,但每次拓斗有什麼事,他都在旁邊。

  今天這一手,如果不是稻火而是鐵火在背後出主意......那他還真是一直以來都小看了這個在行動局頗有根基的傢伙了。

  宇智波鐵火......

  第三次忍界大戰期間,對方曾在桔梗山戰役中獨自守住側翼陣地,面對岩隱兩名上忍的輪番進攻,硬生生撐到援軍抵達......戰後他被譽為「行動局的鐵壁」,在族中聲望頗高。

  戰後這些年,宇智波拓斗四處奔走、拉幫結派,宇智波鐵火卻始終安安靜靜地待在行動局,不顯山不露水,以至於很多人都快忘了,他曾經也是宇智波一族年輕一代中最能打的那幾個之一。

  他將那張紙折好,塞進衣兜里,起身吹滅桌上的燈,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警務部大樓的方向,腦中還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自己的辦法也許能解燃眉之急,但治不了根。

  拓斗他們既然能想出今天這一手,就不會只有這一手,接下來,他們還會找別的機會,用別的辦法,繼續給改革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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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時間倒回到一周前......

  宇智波拓斗從警務部大樓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街道兩側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深秋的薄霧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他沒有回家,而是拐進了警務部后街的一家店。

  店裡沒什麼人,角落裡一張桌子旁,宇智波鐵火已經坐在那裡了,面前擺著兩碟丸子,一壺茶,茶杯里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起。

  宇智波拓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一串丸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放下了。

  「你那法子,開始見效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眉眼間那股得意幾乎要溢出來,「監察小組那幾個人,今天一整天都在翻舊帳,翻得頭都抬不起來,倉庫那邊排的長隊,從門口排到了街上,真正急著領東西的人已經很不滿意了。」

  宇智波鐵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還有培訓班。」宇智波拓斗往前湊了湊,「我讓人去『加課』了,說是要請族裡的長老來講『宇智波鐵火傳統』,八代那氣得臉都綠了,但他又不好說什麼,畢竟我們是『全力配合』嘛。」

  宇智波鐵火放下茶杯,終於開口:「直樹那邊呢,有什麼反應?」

  「他?」宇智波拓斗嗤笑一聲,「能有什麼反應?聽說他最近一直忙著修行,想必還沒有意識到問題。」

  宇智波鐵火的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宇智波拓斗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還不放心?他那點道行,能翻出什麼浪花來?等著瞧吧,要不了幾天,他那套改革就得自己垮掉。到時候,我看他還怎麼在族裡抬得起頭。」

  宇智波鐵火鐵火沒有接話,只是又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茶湯表面泛起的細紋上。

  糰子店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拓斗......」宇智波鐵火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明天培訓班再加一倍的人。」

  宇智波拓斗愣了一下:「一倍?」

  「對,再加一倍。讓更多的人去『學習』、去『領會』直樹大人的改革精神。」

  宇智波拓斗撓了撓頭,有些不明白:「有這個必要嗎?」

  宇智波鐵火沒有解釋,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得像深秋的湖水,卻讓宇智波拓斗莫名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行。」宇智波拓斗擺擺手,「你說加就加。」

  「還有。」宇智波鐵火放下茶杯,「巡邏路線的事,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宇智波拓斗點頭,「按你說的,所有小隊都超倍按照新規執行,每到一個巡邏點,必須登記、拍照、簽字確認,一個點都不能少。」

  「出勤登記呢?」

  「一天簽八次。」宇智波拓斗咧嘴笑了,「換崗簽、吃飯簽......登記表已經堆了厚厚一摞,監察小組那幾個人光是翻這些表就翻到手軟。」

  宇智波鐵火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宇智波拓斗又拿起一串丸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說,你是不是太小心了?直樹那小子,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就是個雛兒。我們這麼一搞,他根本招架不住。」


  宇智波鐵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宇智波拓斗的肩膀,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中,街對面的警務部大樓里,還有幾間辦公室亮著燈,其中一間,是內務局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他收回目光,聲音依舊平淡,「直樹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南境戰場上,他在敵後撐了幾十天,枸橘矢倉親自出手都沒能要了他的命,這種人,不會因為一點小麻煩就亂了陣腳。」

  宇智波拓斗不以為然地撇撇嘴:「那是打仗,現在是搞這些彎彎繞繞的,能一樣嗎?」

  宇智波鐵火沒有再接話。

  兩人沉默地吃完了那兩碟丸子,宇智波拓斗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先走了,明天還有的忙。」

  宇智波鐵火點點頭,沒有起身。

  宇智波拓斗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鐵火,」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你說,我們這麼搞,閣下那邊......會不會主動出手?」

  宇智波鐵火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去忙吧,不用擔心他。」

  宇智波拓斗想了想,隨後搖頭,推門走了出去。

  糰子店裡重新安靜下來。

  宇智波鐵火坐在角落裡,一杯茶喝了很久,直到茶湯徹底涼透,他才放下杯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在某一頁上寫了幾個字,又合上,塞回懷裡。

  他站起身,走到櫃檯前結了帳,推門走入夜色中。

  街道上的行人已經很少了,偶爾有一兩個晚歸的忍者從他身邊經過,腳步匆匆。

  宇智波鐵火走得不快不慢,身影在路燈下忽長忽短。

  拐進一條巷子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出來吧。」他的聲音平淡,像在自言自語。

  巷子裡安靜了片刻,隨即,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鐵火前輩好眼力。」宗信笑嘻嘻地從暗處走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就路過,路過。」

  宇智波鐵火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繼續向前走。

  宗信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子盡頭,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第二天清晨,警務部大樓里比往常更加熱鬧。

  行動局三課的辦公室里,宇智波鐵火健一的繼任者,一個叫宇智波誠的中年人——正對著桌上那摞高高的登記表發愁。

  「今天又要交這麼多?」他的聲音有些發苦。

  「課長,這可都是按新規來的。」站在他對面的年輕宇智波一臉無辜,「出勤要簽,巡邏要簽,換崗要簽,連領個苦無都要簽。咱們課四十多號人,一人一天簽十幾次,可不就這麼多了嘛。」

  宇智波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嘆了口氣,低頭在那摞表上簽了字。

  「送去吧。」他把表推過去,「內務局那邊等著要。」

  年輕宇智波抱起那摞表,轉身走出門。

  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抱著類似的登記表在排隊了,內務局的辦公室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人抱著表格,有人扛著帳本,還有人推著板車,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檔案盒。

  「這得查到什麼時候去......」有人小聲嘀咕。

  「誰知道呢,反正慢慢查唄。」

  「聽說培訓班那邊今天又加人了,我們課一下子去了十幾個。」

  「十幾個?我們課去了二十多個!說是要『深入學習改革精神』。」

  「學什麼呀,就是去坐著聽老頭子們講古,昨天我聽了整整一下午,差點睡著了。」

  「噓......小聲點。」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人們的議論聲壓得很低,但那種隱隱的不耐煩,像深秋的霧氣一樣逐漸在走廊里瀰漫開來。

  行動局的另一間辦公室里,宇智波拓斗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排隊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宇智波鐵火翻看著手裡的巡邏記錄。

  「今天各小隊的巡邏路線都調整了?」他問。

  「調整了。」宇智波拓斗點頭,「按你說的,每條路線都嚴格按照新規執行,一個點都不能少,不過這麼一來,巡邏時間比以前長了將近一倍,有幾個小隊隊長已經來抱怨了。」


  「抱怨什麼?」

  「說浪費時間唄,以前一條路線走下來半個時辰就夠了,現在要一個多時辰,再加上那些登記、簽字的破事,一天下來根本幹不了別的。」

  宇智波鐵火合上記錄本,站起身。

  「走,去看看。」

  兩人走出辦公室,沿著走廊向樓下走去。

  經過三課門口時,他們看到一個年輕忍者正蹲在地上,面前攤著一大堆苦無和手裏劍,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登記冊,正一樣一樣地清點、登記。

  「這是幹什麼?」宇智波拓斗停下腳步。

  那年輕忍者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課長讓我把倉庫里的忍具全部重新清點一遍,說這是『新規要求』,每一樣都要登記在冊,數量、型號、入庫時間、上次出庫時間,一樣都不能少。」

  宇智波拓斗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宇智波鐵火。

  宇智波鐵火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出了大樓,街道上的景象讓宇智波拓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隊巡邏的警務部隊成員正從街角拐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年輕的中忍,手裡拿著一個本子,邊走邊在上面寫著什麼。他身後那幾個人,扛著測量工具,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這是......」宇智波拓斗皺起眉頭。

  「按新規執行巡邏任務,每到一個巡邏點,要登記時間、留存、測量距離,還要找至少三個目擊證人簽字確認。」

  宇智波拓斗的嘴角抽了抽:「這......這也太......」

  「太什麼?」宇智波鐵火轉頭看他,「太嚴格了?這不正是直樹大人要的『改革』嗎?」

  宇智波拓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那隊巡邏人員從他們身邊經過,有人看到了宇智波拓斗,停下腳步,欲言又止。

  「怎麼了?」宇智波拓斗問。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忍,在行動局幹了快十年,臉上常年帶著風吹日曬留下的粗糙痕跡,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拓斗大人,這麼搞下去,兄弟們實在吃不消啊,一天巡邏下來,要累死人了......」

  「說什麼呢!」宇智波拓斗板起臉,「這是改革,是直樹大人定下的規矩,我們要『全力配合』,懂不懂?」

  那中忍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什麼,帶著隊伍繼續向前走。

  宇智波拓斗站在原地,看著那隊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怎麼樣?」宇智波鐵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覺得直樹招架的住嗎?」

  宇智波拓斗轉過身,對上宇智波鐵火那雙平靜的眼睛。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宇智波鐵火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直樹定的那些規矩,我們加倍執行,結果是什麼?是警務部效率更低了,是兄弟們怨氣更大了,是村民投訴更多了,但這些,歸根結底,是誰的問題?」

  宇智波拓斗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直樹的問題。」

  「對。」宇智波鐵火點點頭,「規矩是他定的,我們只是『嚴格執行』,出了亂子,大家只會說......直樹的規矩有問題。」

  宇智波拓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嘴角重新浮起笑意:「你是說,我們越嚴格,他死得越快?」

  宇智波鐵火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向大樓里走去。

  宇智波拓斗站在原地,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這會兒,他算是明白之前對方告訴自己那句,想要大張旗鼓的反對一件事卻讓對方抓不到你的把柄,那就百分之二百的執行它的含義了......

  接下來的幾天,行動局的「配合」越來越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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