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轉移和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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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槍會的使者離去後,溝子村暫時恢復了表面的平靜,但村口那面獵獵作響的紅旗,卻像一根刺,扎在陳遠和文世舟的心頭,也時刻提醒著三爺和趙大錘,這亂世之中,想要獨善其身是何其艱難。

  陳遠跟文先生談了一些紅槍會。

  這文先生對於這種會道門,並不是非常看好。

  他們是一股力量,但這股力量掌握在居心叵測之人手裡,對於抗日就不是好事。

  陳遠對於紅槍會也只是感覺他們跟義和團一樣,但考慮義和團雖然被一些人說成亂民,主流的認識他們還是反抗壓迫的農民。

  現在紅槍會也是,但顯然有些人心思並不在抗日上面。

  所以現在陳遠必須儘快將「燧火」平台轉移到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

  那個廢棄的礦洞,是他目前唯一的選擇。

  但移動平台需要至少5%的能量,而他現在的能量儲備僅有 0.86%,缺口巨大。

  別無他法,唯有繼續充當「人力電池」。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陳遠幾乎將除了必要休息和進食外的所有時間,都花在了那台人力發電機上。

  優化後的齒輪傳動和加重的飛輪讓他踩踏起來比最初輕鬆了不少,但長時間、高強度的重複運動依然是對意志和體力的雙重考驗。

  他的大腿肌肉酸痛不已,腳底的舊傷也因持續用力而隱隱作痛。

  但他不敢停歇,每當疲憊到極限時,他就想想那面紅旗,想想劉家台子村的慘狀,想想自己懷中那顆冰冷的子彈,便又咬緊牙關,繼續踩動。

  如此日夜不休地「發電」,再加上平台自身微乎其微的待機消耗,五天後,陳遠終於將「燧火」平台的能量積累到了 5.1%。

  這已經滿足了移動所需的最低能耗。

  他選了一個濃霧瀰漫的清晨,能見度極低,便於隱蔽行動。

  再次溝通平台,確認了移動路徑和終點——那個被他簡單探查過、確認主洞道相對穩固的廢棄礦洞深處。

  「啟動自主短距移動程序,目標:礦洞內部,指定坐標。能耗上限5.0%。」陳遠下達指令時,手心微微出汗。

  這是「燧火」平台第一次在他面前進行實質性移動,成敗在此一舉。

  【指令確認。短距懸浮牽引模式啟動。能耗預扣5.0%。】

  隨著低沉的、不同於製造時的嗡鳴聲響起,「燧火」平台底部和側面數個不起眼的縫隙中,透出柔和的藍色光暈。緊接著,這個長5米寬兩米,跟一個貨櫃似的龐然大物,竟然緩緩地、平穩地脫離了地面,懸浮起約半尺高!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只有一種低沉的能量流轉聲。

  然後,平台似乎漂浮在地面之上,向著三百米外的礦洞入口無聲滑去。

  陳遠也是第一次看到它的全貌,黑不溜秋的,放在現代一點也不起眼。

  可是它能是一個黑燈工廠,陳遠感覺,它的內部生產,決定還有很多秘密。

  可能也不是秘密,而是陳遠從來就沒有問過。

  這還真是未來的科技。

  陳遠屏息跟在後面,緊張地觀察著。

  平台移動的速度不快,但非常平穩,遇到較大的石塊或溝坎,底部的藍光會微微調整,確保平台平穩越過。

  這超越時代的移動方式,讓陳遠再次震撼於「燧火」所蘊含的科技水平。

  到達洞口,按說它的寬度似乎不能通過,陳遠這才發現,他忽視了這個問題。

  他只是考慮燧火平台的能量問題,根本就沒有考慮洞口的寬度。

  只是燧火平台卻非常靈活地進行了變形,直接從洞口進入。

  停留在洞口內二十米處的一處相對開闊、地面也較為平坦的區域。

  【是否重新落位?】

  「可以。」

  這裡就是陳遠給它找的新藏身之處。

  只要把這裡的岔洞,用岩石封堵,就可以讓它藏住。

  雖然也不是徹底隱藏,但相比上面,這裡還是要好得多。

  移動過程持續了近10分鐘。

  陳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能量顯示瞬間跌落到 0.1%,但平台成功就位。

  仔細檢查了平台的狀態,確認一切正常,然後立刻開始清理移動痕跡,並用洞內原有的碎石、朽木,巧妙地將洞口和平台所在區域進行偽裝和隔斷,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個被塌方部分堵塞的廢棄巷道盡頭。

  做完這一切,陳遠才顧得上仔細打量這個將成為他新據點的礦洞。

  洞內陰冷潮濕,空氣流通不暢,但空間足夠大。

  他舉著新製造的鐵殼油燈四下探查,燈光掃過洞壁時,一片烏黑髮亮的色澤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用隨身柴刀颳了刮,黑色的碎屑簌簌落下,在燈光下閃爍著油脂般的光澤。

  「這是……煤?而且是很好的煤!」陳遠精神一振。

  他之前就知道這可能是煤礦,但沒想到礦脈如此淺近,質地看起來也很不錯。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穩定的燃料來源,無論是取暖、炊事,還是未來可能的金屬加熱處理,都有了保障。

  他立刻用隨身帶來的鎬頭試著開採了一些,煤塊堅硬,但不算難采,很快就挖了一小堆。

  有了煤,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形。

  他不能將「燧火」平台暴露於人前,但可以在這裡建立一個「打鐵鋪」作為絕佳的偽裝。

  一來可以解釋他為何能不斷提供鐵器,二來也能利用「燧火」真正製造一些東西,而明面上則用自己的「手藝」來掩蓋。

  他開始把自己不多的一些家什也都搬運過來,就在洞口給自己重新搭一個住處。

  接著陳遠先用剩餘的鐵料,讓「燧火」平台製造了一個堅固的鑄鐵爐膛、一個手拉風箱的金屬部件、一套鐵砧、大小錘、鉗子等基本打鐵工具,又用木材做了個簡易的工作檯。

  這個過程耗去了最後一點能量,平台再次進入深度節能狀態。

  接著,他開始「建設」他的打鐵鋪。

  在離平台隱藏處不遠、更靠近洞口通風較好的地方,他用石塊壘起一個簡單的爐子,裝上鑄鐵爐膛。

  鐵砧固定在一塊大樹根上。

  工作檯擺好,工具掛起。

  一個看起來有模有樣的深山打鐵鋪,初具雛形。

  但陳遠並不打算真的全靠手拉風箱和掄大錘來打鐵——那效率太低,也太累。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台暫時安靜下來的人力發電機。

  一個絕妙的想法浮現:為什麼不把發電機利用起來呢?

  用皮帶傳動,將發電機的動力輸出,連接到鼓風機上!

  這樣,只要踩動發電機,就能源源不斷地為爐子提供強勁的風力,省去手拉風箱的費力,而且鼓風效率更高,爐溫更容易提升!

  他立刻動手改造。

  將發電機輸出軸上的驅動輪重新利用,把原來發動機的皮帶連接上。

  然後,他又給燧火平台充上一些電,讓「燧火」平台製造了一個簡單的離心式鼓風機葉輪和外殼,將其安裝在爐子風箱的進風口,葉輪軸與發電機驅動輪通過皮帶連接。

  改造完成!

  他試著踩動發電機踏板。

  飛輪轉動,通過皮帶帶動鼓風機葉輪高速旋轉,一股強勁的氣流立刻湧入爐膛,吹得裡面的煤屑都飛了起來!效果出奇的好!

  「完美!」陳遠欣喜。

  這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這台發電機了。

  如果有人來,他就說這是自己設計的「腳踏鼓風機」,專門用來給鐵匠爐鼓風。

  他甚至可以用「需要鼓風」為理由,請村里來幫忙運送鐵料或取貨的青壯輪流上去踩踏,既節省了自己的體力,又能讓發電機在眾目睽睽之下運行,為「燧火」平台充電!

  而他,只需要在爐子前裝模作樣地敲打燒紅的鐵塊,做做樣子,關鍵的製造,自然由隱藏的「燧火」完成。

  為了更逼真,他還用剩下的鐵料,真的手工打制了幾件簡單的鐵器,比如火鉗、通條、小鏟子,雖然粗糙,但能用。

  他還故意在打鐵鋪內外撒上了一些煤灰和鐵渣,弄得煙火氣十足。

  一切準備就緒。


  幾天後,當趙大錘帶著兩個後生,背著新收集到的一些廢鐵料,按照約定來取之前訂製的幾件農具時,被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有模有樣的礦洞鐵匠鋪驚呆了。

  「陳、陳兄弟?你這是……把鋪子搬進礦洞裡了?」趙大錘瞪大眼睛,看著爐火、鐵砧、風箱,還有那台連著奇怪皮帶的「腳踏傢伙」。

  陳遠擦了把臉上的煤灰,笑道:「是啊,趙大哥。外面不安全,這洞裡隱蔽,還有現成的煤,生火方便。你看,這是我琢磨的『腳踏鼓風機』,比手拉省力,風還大!」說著,他坐上那台「鼓風機」,踩動踏板。

  鼓風機立刻呼呼作響,爐火隨之竄起老高。

  「嘿!這玩意神了!」一個後生看得新奇,「陳大哥,能讓俺試試不?」

  「當然,你來試試。踩著別停,火就越旺。」陳遠順勢讓開。

  那後生興奮地坐上去踩踏起來,果然,爐火熊熊,比手拉風箱強了不知多少。

  趙大錘也嘖嘖稱奇:「陳兄弟,你這腦袋瓜子是真好使!這洞裡又暖和,又有煤,還有這好用的傢伙,你這鐵匠鋪,怕是比鎮上的都不差!就是這洞裡黑,得多點幾盞燈。」

  「煤多,不怕。」陳遠指著洞壁,「這兒有煤,挖出來就能燒。燈油金貴,多點幾個煤爐子也一樣亮堂。」

  趙大錘和兩個後生輪流踩著「鼓風機」,陳遠則裝模作樣地用鉗子夾著一塊鐵在爐子裡燒,時不時敲打幾下,實際上是在處理之前剩下的一點邊角料。

  其間,他「不經意」地提起,這「鼓風機」踩起來雖然省了拉風箱的胳膊,但腿也挺累,要是誰來送鐵取貨,方便的話幫著踩一會兒,就當是工錢了。

  趙大錘拍著胸脯保證:「這算啥!以後誰來,誰就幫你踩!這玩意有意思,還能練腿腳!陳兄弟你只管打你的鐵,這鼓風的力氣,咱村後生們包了!」

  從此,陳遠的「礦洞鐵匠鋪」正式開張。

  溝子村的青壯們時常來往,運送廢鐵料,取走打制好的農具、刀具,甚至一些簡單的小零件。

  每個人來,都會好奇地試試那台「腳踏鼓風機」,在陳遠的「指導」下奮力踩踏一陣,為爐火鼓風,也為隱藏的「燧火」平台無聲地充入寶貴的電力。

  而陳遠,則在這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和呼呼的鼓風聲中,悄然進行著真正的製造與規劃。

  洞中有煤,爐火不熄。

  腳踏「鼓風」,電力暗積。一場在敵人眼皮底下、在鄉親們無意幫助中進行的秘密積累,在這1937年深冬的太行山礦洞深處,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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