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改變不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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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迎面襲來的巨爪,景元的眼睛瞬間瞪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下一刻。

  噌——!

  一聲極度清脆的劍鳴,響徹天地。

  清冷的劍光從天而降,如同九天銀河瞬間將孽龍的利爪斬斷。

  「吼——!」

  孽龍吃痛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倒退。

  景元趁機穩住身形後退,看向來人又驚又喜。

  「師父!」

  來人,正是鏡流。

  「景元,退下。」

  鏡流的聲音十分平淡。

  景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到鏡流臉上那副清冷的表情,最終咽下了嘴裡的話。

  「弟子……去照看應星他們。」景元深吸一口氣,「師父,萬事小心。」

  鏡流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孽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能感覺到。

  那孽龍的身上,殘留著一絲……白珩的氣息。

  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白珩……」

  鏡流垂下眼眸,輕聲呢喃。

  「你,還認得我嗎?」

  孽龍停下了咆哮。

  它那雙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鏡流,眼底竟閃過一絲極其違和的掙扎與迷茫。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那絲迷茫便被無盡的暴虐所取代。

  它再次發出一聲咆哮,向著鏡流猛地撲了過來。

  「看來,你已經不記得了……」

  鏡流閉上眼,一聲長嘆消散在風中。

  再次睜眼時,劍首的鋒芒徹底出鞘。

  「既然如此……」鏡流緩緩抬起支離指向孽龍,「那就讓我……親手送你一程。」

  「這是做為你的摯友,我最後唯一能為你做的。」

  話音落下。

  鏡流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悍然迎向了那頭孽龍。

  「吼!」

  見鏡流攻來,孽龍怒吼一聲也迎了上去。

  一人一龍,瞬間絞殺在一起。

  驚天動地的大戰就此爆發。

  鏡流的劍快到了極致,也利到了極致。

  每一劍揮出,都能在孽龍那堅硬的鱗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但孽龍的恢復能力也同樣恐怖。

  那些傷口幾乎在出現的瞬間,便被新生的血肉所填滿。

  而孽龍的攻擊也同樣致命。

  它的每一次甩尾,每一次噴吐龍息都逼得鏡流險象環生。

  兩人,或者說一人一龍從天上打到地下,從鱗淵境的東邊打到西邊。

  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景元也想上前幫忙。

  但他身上的傷勢太重,根本無法插手這種級別的戰鬥。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曾經教導他,愛護他的師父,和那個曾經與他並肩作戰情同手足的摯友進行著一場……不死不休的廝殺。

  他的心在滴血。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

  天幕的畫面,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因為這場戰鬥太過慘烈。

  也太過……悲哀。

  星穹列車上。

  三月七早已說不出話來。

  她只是緊緊地抓著星的胳膊,看著天幕的畫面眼中充滿了不忍。

  姬子和瓦爾特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這場戰鬥。

  無論是誰贏,亦或是誰輸。

  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

  ……

  天幕中。


  戰鬥,終於接近了尾聲。

  鏡流的身上已經布滿了傷痕,甚至連手中的支離劍身上都出現了一道裂痕。

  而那頭孽龍也同樣是傷痕累累,氣息萎靡。

  「結束了。」

  鏡流清冷的聲音響徹天際。

  她將體內最後一絲劍意,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

  那柄清冷的長劍,在這一刻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無罅飛光!」

  一劍斬出。

  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道快到極致,亮到極致的劍光劃破長空。

  宛如跨越了時空的距離般,瞬間便來到了孽龍的面前。

  「吼——!」

  孽龍似乎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噴出一道漆黑的龍息試圖抵擋。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劍光輕易地撕裂了龍息。

  然後,毫無阻礙地從孽龍的頭頂一穿而過。

  「吼……」

  孽龍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一寸一寸地化為了灰燼坍塌。

  鏡流從空中緩緩落下,手持長劍靜靜佇立在孽龍化為的灰燼前。

  灰燼堆中,一枚龍卵閃爍著微光。

  丹楓和應星成功了。

  但……也失敗了。

  新生命的確誕生了。

  但……她不是白珩。

  白珩死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

  孽龍伏誅,危機徹底解除。

  遠處的雲騎軍和還沒來得及撤離的持明族人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聲。

  可身處戰場中央的鏡流,卻感受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喜悅。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灰燼前,看著眼前那堆灰燼。

  一陣風颳來,灰燼飄起在空中那漫天飛舞。

  隱約間。

  鏡流仿佛仿佛在灰燼中,看到了那張若隱若現的熟悉笑臉。

  「白珩……」

  鏡流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點什麼。

  可指縫間穿過的,只有冰冷的風。

  聽著遠處的歡呼。

  鏡流抬起頭,滿目瘡痍映入眼帘。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突然迴蕩起陸離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正因為生命脆弱,美好易逝,所以才需要有人站出來,用自己的力量去守護這一切。】

  陸離幫她找到了,想起了揮劍的理由——守護。

  可是現在……

  白珩死了,魂飛魄散。

  陸離躺在病床上氣息日漸微弱,生死不知。

  豐饒民帶來的戰爭更是讓羅浮百姓死傷無數。

  她想守護的,沒有了。

  應該守護的……也一個都沒護住。

  那她……

  鏡流緩緩低下頭,木然地看著手中崩裂的「支離」。

  揮劍……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為了幫摯友解脫,親手給她最後一擊嗎?

  「哈……哈哈……哈哈哈……」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是啊……

  她能告訴自己揮出那一劍是為了幫白珩解脫。

  她能告訴自己揮出那一劍是為了保護羅浮民眾。

  可無論她揮出那一劍是為了什麼。

  無論理由多麼冠冕堂皇。

  這些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是她——親手斬殺了白珩。

  是她,親手終結了那個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是她……

  親手揮劍斬殺了那個——她本應該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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