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次難得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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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周梟已帶著武滕蓴子衝出火場,穩穩撤至二樓安全地帶。

  武藤至雄心急如焚,數次想折返救人,均被手下死死攔住。他當即下令派人回大廳搜救,可那人剛摸到宴會廳門口,便撞見周梟扶著武滕蓴子迎面而來。

  二樓走廊上,武藤至雄一眼望見父女倆,立刻疾步上前,聲音發緊:「純子,你怎麼樣?剛才差點把我嚇死!」

  武滕蓴子抬眸看了周梟一眼,輕聲答道:「父親,我沒事。」

  「逃出來時扭傷了腳踝,幸虧周先生及時援手,我才沒被困在裡面。」

  武藤至雄轉向周梟,鄭重致謝:「周處長,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多虧您救了小女!」

  周梟神色平和,略一頷首:「舉手之勞,領事不必掛懷。換作旁人,也會這麼做。」

  武藤至雄堅持道:「無論如何,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一旁的武滕蓴子臉頰微熱,低聲道:「周先生,剛才多謝你……這份情,我會一直記得。」

  周梟掃過她泛紅的臉頰與微顫的睫毛,心頭微動:這丫頭……莫非真對我生出幾分好感?

  諜戰遊戲裡,武滕蓴子本就是個心思澄澈、毫無機心的姑娘。如今命懸一線之際被他所救,活脫脫一出「英雄救美」;加上她原本就對周梟存著好奇與親近之意,此刻情感自然悄然滋長。

  人最脆弱的時候,恰是情感最易紮根的時刻——一位男子適時出現,宛如天降援手,對女孩的觸動,往往刻骨銘心。

  就像此刻的武滕蓴子。

  周梟只淡淡一笑:「純子小姐言重了。」

  經此一事,武藤至雄父女對周梟的印象大為改觀。

  這是一次難得的契機。

  有了這層救命之恩打底,周梟與武滕蓴子一家的關係就此鋪開,後續行動的安全係數隨之提升,情報渠道也悄然拓寬。

  倭國駐魔都領事館,本就是極為關鍵的情報據點之一。

  但作為宴會主辦者,藤田芳正的臉色卻陰沉如鐵。

  如此重要的外交場合突發變故,不僅攪散了全場興致,更危及賓客性命——他顏面盡失,難辭其咎。

  明誠一邊留意四周動靜,一邊湊近明樓問:「大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明樓轉頭看向汪芙藻,語氣恭敬,「老師,您還好嗎?」

  汪芙藻曾是明樓的授業恩師,更是他打入汪偽政權高層的關鍵引路人。若想繼續潛伏下去,明樓必須滴水不漏。

  潛伏之道,與江湖規矩一樣,講究人情往來、禮數周全。

  少了這一環,再縝密的偽裝,也終將露出破綻。

  汪芙藻擺擺手:「我沒事。」

  明樓點點頭:「沒事就好。」

  藤田芳正目光掃過神色驚惶的賓客,聲音沉穩而清晰:「各位,非常抱歉,在這樣隆重的宴席上突發意外,實在失禮。」

  「這件事,我必徹查到底,給在座諸位一個明確的交代。」

  此刻,藤田芳正是魔都憲兵隊司令部的司令官,即日方在魔都的最高行政首腦。

  誰敢當面責難他?

  魔都大飯店是魔都規模最大、設施最完備的現代酒店,消防系統完善,響應機制健全。

  火情一起,飯店員工與憲兵隊迅速聯動:一邊全力撲救,一邊緊急疏散人群、隔絕危險區域。

  畢竟誰也拿不準——這場大火究竟是偶然走水,還是蓄意縱火。

  危急關頭,保人命永遠是第一要務。

  約莫十來分鐘,宴會大廳的火勢便被牢牢壓住,未向其他樓層蔓延。

  周梟卻始終從容不迫,一邊同武藤至雄父女談笑風生,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高木敬之的動向。

  只見高木敬之快步走近南田洋子,附耳低語幾句;南田洋子面色微變,隨即疾步走向藤田芳正,伏在他耳邊簡短匯報。藤田芳正眉頭一蹙,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周梟心下瞭然——屍體,已被發現了。

  他本意是除掉汪芙藻,卻不料懷表手槍誤中他人。

  可那人是誰,他當時根本無暇辨認——現場一片混亂,煙霧瀰漫,人影攢動。


  火勢一控,屍首自然顯露。

  單看南田洋子與藤田芳正接連變色,周梟便斷定:死者絕非等閒之輩。

  果然,藤田芳正聽完消息,神情凝重,轉身面向眾人:「今日宴會就此中止,請各位先行離場。改日我定設宴致歉,以表誠意。」

  這是逐客令,但沒人覺得突兀。

  在場賓客早巴不得離開——待得越久,越覺不安。

  獲准離場後,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辭。

  唯獨三人被留了下來:特戰總部情報處處長周梟、76號特工總部情報處處長汪曼春,還有明樓。

  宴會廳內,濃煙散盡,火痕猶在。

  憲兵已將現場全面封鎖。

  藤田芳正、南田洋子、周梟、明樓、汪曼春五人圍在一副擔架旁。

  屍體完整,未被焚毀。

  這回,周梟終於看清了死者的臉——

  劉克!

  那個替汪芙藻擋下致命一擊的,竟是劉克。

  此人資歷深厚,地位遠超汪芙藻:現任政經委員會主任,統管政治與經濟兩大命脈。

  劉克生於1876年,籍貫粵省;1903年中舉,後因家道中落,在友人潘氏資助下捐得候補道銜,再經東三省總督趙爾巽與山東巡撫楊士驤引薦,赴直隸任視察使。

  1903年,清廷委派他赴倭國,出任駐日公使館參贊。在日期間,他暗中監控留日學生,充當清廷耳目。

  此後遊歷琺國,結識一批金融巨擘,在其扶持下躋身國際銀壇,歸國後執掌多家銀行。

  自此揮金如土,廣結權貴,人脈遍及朝野。

  1937年全面抗戰爆發,他當即叛國投敵,搖身變為頭號漢奸,坐上政經委員會主任寶座。

  論職級,尚比汪芙藻略高半籌。

  周梟原以為只誤殺了個小角色,沒想到一槍下去,竟剷除了一個盤踞金融要害的大漢奸。

  這筆帳,算下來,值了。

  殺不成汪芙藻,卻清掉了劉克。

  而劉克的罪行,主要集中在操縱金融、掠奪民財、為敵輸血等方面。

  藤田芳正盯著劉克的遺體,面色鐵青,轉向周梟問道:「周處長,你怎麼看?」

  這次命案發生後,藤田芳正特意留下周梟——信號再明顯不過:他對周梟的信任,正在加深。

  顯然,方才會議室里那番「為帝國與新正府長遠計」的陳詞,已深深打動了藤田芳正。

  周梟俯身仔細查驗屍身,最終在死者太陽穴附近發現一處貫穿傷,隨即開口:「藤田長官,我初步勘驗過了,劉主任的致命傷在頭部,是一處槍創。」

  「但這個彈孔異常細小,創口周圍挫傷輕微,衝擊痕跡微弱——說明兇手用的不是普通手槍,而是專供特工使用的微型槍械。」

  「事發時全場大亂,極可能是潛伏在賓客中的抗曰志士趁亂下手。」

  「至於火災,同樣可疑。很可能是人為製造,只為攪亂秩序、掩護行動。」

  「建議從起火點著手追查,或許能順藤摸瓜,揪出真兇——說不定,兇手就在今天赴宴的賓客之中。」

  藤田芳正重重頷首:「魔都的抗曰分子,真是膽大包天,竟敢在我眼皮底下行兇!」

  汪曼春接話道:「我們的安保部署已極為嚴密,沒料到還是被鑽了空子。」

  周梟:「所有出席宴會的賓客一律不准帶任何武器進場,現場服務人員全由帝國最可靠的人員擔任,安保本該萬無一失。可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火災,直接撕開了整個防線,給了抗曰分子可乘之機。」

  明樓低頭掃了眼劉克的遺體,眉頭緊鎖,神情沉重:「劉主任為國捐軀,我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一分啊。」

  「本來手頭就堆著一堆棘手的事。」

  按組織隸屬關係,明樓掌管的經濟司並不歸政經委員會直接管轄;但政經委員會偏偏又是統籌全市經濟事務的核心部門,雙方雖無上下級之分,卻須緊密配合、彼此支撐。

  南田洋子:「看來魔都的局面,比預想中更棘手——這些抗曰力量,簡直無孔不入。」

  的確無孔不入。


  此刻在場五人里,明樓與周梟,正是潛伏最深的抗曰志士。

  而劉克,正是死於周梟之手。

  最荒誕的是,藤田芳正竟還指派周梟親自查驗劉克的遺體。

  兇手查案?簡直滑稽至極。

  出了這等大事,藤田芳正難逃干係——劉克身份特殊、地位顯赫,他這個主管長官,責無旁貸。

  藤田芳正臉色鐵青,聲音低沉而肅殺:「周處長、汪處長、南田課長,你們所屬的特務機關務必嚴查情報漏洞,徹查內奸,確保和平大會如期舉行。」

  「劉主任遭暗害,這是對帝國權威赤裸裸的挑釁,絕不可姑息,更不能放過!」

  「明先生,財經事務眼下全靠你這位巴黎經濟學高材生挑大樑了。我期待大會召開之際,魔都經濟能呈現一派蓬勃向上、穩中有進的氣象。」

  大漢奸劉剋死了!

  誰動的手?怎麼下的手?何時動的手?——一概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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