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熟視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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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最緊要的,是揪出馮曼娜與軍統臥底之間的情報往來鏈。沒有這條線,後續全盤皆空。

  否則,整個軍統魔都站怕是要被連根拔起。

  六哥鄭耀先三天後抵滬,周梟絕不容許這種局面發生。

  他是那種能把蛛絲馬跡嚼碎了咽下去的人。

  當初讓馮曼娜啟用潛伏在軍統內部的臥底,本就是一場誘餌布設——不動,是死棋;一動,便是活靶。

  他不需要馮曼娜親口說出那人是誰。他自己能挖出來。

  屋內無人,他戴上薄棉手套,動作迅捷卻不毛躁,從抽屜到文件櫃,從卷宗夾到廢紙簍,逐層翻檢。

  按常理,絕密材料不會擺在明處。

  但老特工都懂一句行話:最險處,最安生。

  越是擺在眼皮底下,越容易被掠過——有人偏把密函壓在檯曆下、夾在日程本里,甚至攤在桌面中央,專等偷看的人視而不見。

  燈下黑,防的就是這種「熟視無睹」。

  所以他翻得極細,也極狠。

  然而,什麼都沒找到。

  最後只剩一樣東西——保險柜。

  他知道位置。幾步上前,移開書架背面那塊鬆動的木板,冷鐵鑄就的櫃體赫然顯露。

  裡面,十有八九鎖著真正要命的東西。

  他剛抬手欲試,目光卻驟然一凝——

  螺旋密碼盤邊緣,泛著一絲極淡、極詭的微光。

  螢光粉。

  不是普通貨色。

  肉眼難辨,暗室里普通燈光照不出分毫,唯有特定波段的藍光一掃,才肯顯形。

  更棘手的是它黏性極強,沾上皮膚或手套,清水搓洗十遍都留印——只要藍光一照,指縫、掌紋、甚至指甲蓋邊緣,全是刺眼的亮斑。

  尋常特工倉促之下,哪顧得上這些?耳貼櫃體聽簧片轉動,手撥旋鈕調數字,稍一觸碰,痕跡便已烙下。

  外人失手,大不了逃命;可若失手的是特戰總部的人,這點藍光,足夠掀翻整張潛伏網——身份暴露、多年苦功化灰、命懸一線,全在一念之間。

  可周梟是誰?

  軍統頭號「夜梟」,更是系統加持過的獵手。

  五感經改造後遠超常人:耳能辨簧片震頻,眼能追塵埃軌跡,指尖觸感精準到毫釐。

  他一眼就看出旋鈕不對勁,再一掃,整台保險柜外殼,竟都覆著薄薄一層隱形粉末。

  原來馮曼娜連信任二字都不屑寫在臉上——她信不過任何人,連自己的辦公室,都要撒上這無聲的警鈴。

  可惜,這警鈴,早被周梟聽見了。

  既然瞧見了粉,後招便已備好。

  現在,只差打開它。

  周梟的耳廓幾乎嚴絲合縫地貼住保險箱外壁,耳垂距金屬表面僅半指寬——他屏住呼吸,十指如鉤,飛快旋動那枚冰涼的螺旋旋鈕。

  雖隔著薄薄一層鋼板,可他耳中分明傳來內部齒輪咬合的微響:

  咔……嗒……咔嗒……

  細碎、滯澀,又帶著精密機械特有的冷硬節奏。

  幾秒後,「咔噠」一聲脆響,鎖舌彈開,箱蓋應聲而啟。

  箱內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文件,最上頭壓著三封未拆的信,牛皮紙信封邊緣泛著舊日微黃。

  這正是馮曼娜與軍統魔都站往來的密函。

  周梟抽出一封,指尖一挑便撕開封口,掃了一眼——全是些寒暄客套的家常話,毫無情報痕跡。

  「郵票!」他目光驟然釘在信封右上角,手腕一翻,利落地揭下那枚四方郵票。

  底紋在暗光下一顯——密寫墨水浮現的字跡清晰可辨:

  魔都聯絡站明日午時,於北四川路十七號地下室,由宋勉、萬志超接應一名潛伏特工。

  周梟瞳孔一縮。

  馮曼娜若已掌握此訊,必會布下天羅地網,待人齊集,一網打盡整條聯絡線。

  胃口不小。

  真讓她得手,魔都站雖不歸周梟直管,卻同屬軍統一脈,更是抗曰前線一支鐵骨錚錚的暗刃。


  不能袖手。

  潛伏者?

  極可能就是藍胭脂——那個蟄伏在特戰總部心臟地帶的軍統尖兵。

  她身手凌厲,心思縝密,臨場應變如風過林梢,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這樣一塊料若折在今日,軍統折的是脊樑,抗曰前線斷的是耳目,情報網更將出現一道難愈的裂口。

  無論哪條道兒,周梟都必須截住這盤棋。

  可他剛捏住第二封信,走廊里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叩擊聲——

  篤、篤、篤……

  高跟鞋。

  不是馮曼娜慣用的軟底短靴,但步頻急促,方向直指這間辦公室。

  來不及了。

  他迅速把信塞回原位,合攏箱蓋,反手扣緊,轉身便朝窗邊疾步而去。

  篤、篤、篤……聲音已近在門外。

  正門撞面?絕無活路。

  他目光一掃——唯有窗外屋頂可通。

  馮曼娜的辦公室在頂樓三樓東側,窗框外斜上方就是平頂屋面,視野開闊,人跡罕至。

  他一把推開窗扇,探身望了眼:側牆無監控,檐下無巡哨,風從東南來,吹得窗紗微微晃動。

  安全。

  他腳蹬窗台,腰腹一收,整個人如狸貓般翻出,反手帶嚴窗扇,五指扣住窗沿借力一盪,指尖瞬間攀上屋檐。

  臂力驚人,動作乾脆,翻身躍上屋頂時連衣角都沒帶起半點風聲。

  馮曼娜辦公室在東南角,他自己的辦公室在西南角——要回去,只能橫穿整片屋頂。

  尋常人怕高畏險,可對周梟而言,不過是幾記輕躍、數次伏身、一串無聲滑行。

  屋頂向來是盲區,而他快得像一道影子,專挑通風管與煙囪夾縫穿行。

  眨眼工夫,他已伏在自己辦公室正上方的屋面邊緣。

  只消縱身躍入窗內,這次行動便滴水不漏。

  至於馮曼娜慣用的螢光粉?他全程戴著手套,燒掉即可,不留絲毫痕跡。

  他下意識朝特戰總部門口方向瞥了一眼,只為確認落地時機。

  就這一眼——

  馮曼娜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大門台階上!

  馮曼娜!!!

  原來剛才那陣高跟鞋聲,根本不是她。

  她才進門,按步行速度,三分鐘內必到辦公室。

  留給屋裡那人的時間,只剩兩分多鐘。

  可那人並不知情。

  一旦馮曼娜推門而入,對方退無可退,唯一生路,便是學周梟這般,從窗翻出。

  但三樓窗台窄得僅容半足,稍一失衡便墜樓。

  摔不死,但腿骨必斷,行動全廢。

  特戰總部女同事本就不多,敢孤身闖馮曼娜辦公室、且有膽量竊取核心情報的——

  只有藍胭脂一個。

  八九不離十,就是她。

  先前的會議上,周梟曾刻意點破馮曼娜在軍統內部安插了敵方臥底——這則情報藍胭脂早已聽進耳朵里,心裡也早就繃緊了弦,誓要揪出那個藏得極深的內鬼!

  眼下,周梟面前橫著兩條路:

  一條是袖手旁觀,轉身回辦公室繼續執行竊密任務,神不知鬼不覺,全身而退;

  另一條,則是折返救人——把正陷在險境裡的藍胭脂撈出來。

  可一旦出手,藍胭脂勢必洞悉他的真實身份。

  她或許還分不清他是軍統的人,還是地下黨的人,但絕不會看走眼:此人必是潛伏於敵營深處、以命相搏的抗曰特工……更糟的是,營救本身,就可能讓他暴露。

  這是一道燒腦的生死題。

  周梟只頓了一瞬,腳步已調轉方向,朝來路疾步而去。

  他選了救人。

  當然,這個決定不是熱血上頭——前提是確保自己不翻車。一旦察覺身份有暴露風險,他會立刻收手。

  畢竟,保全一個,總比搭進去兩個強!

  何況此刻,主動權攥在他手裡。


  他在屋頂,是暗影;馮曼娜在屋裡,是明靶。

  進退由他定,生死由他控。

  周梟一向看重藍胭脂。

  她機敏果決、直覺驚人,是難得一見的實戰型特工。若能與她建立信任,日後在特戰總部行動,將如虎添翼。

  單打獨鬥再利索,也抵不過默契配合來得穩當。

  倘若這次她栽在馮曼娜手上,對軍統和抗曰力量的情報網,都是一記重創。

  至於藍胭脂知曉真相後如何應對?周梟早備好了幾手棋。

  這一趟折返,是他反覆推演後的結果。

  救,或不救,底線始終如一:身份絕不能亮底牌,潛伏絕不能中斷。這是鐵律。

  他悄然回到馮曼娜辦公室上方的屋脊,整個人伏在瓦片上,像一道貼著夜色的剪影。

  如此既能藏身,又能清晰捕捉屋內的每一絲響動。

  此時,辦公室里正是藍胭脂。

  聽說馮曼娜在軍統埋了釘子,她心頭猛地一沉,火急火燎就想挖出那個叛徒。

  為尋線索,她摸進了馮曼娜的辦公室,翻箱倒櫃卻一無所獲,目光最終落在那隻沉甸甸的保險柜上……

  她蹲下身,耳朵緊貼冰涼的金屬櫃門,雙手穩穩扣住密碼旋鈕,靠耳力與經驗,在無聲中拆解鎖芯。

  突然——走廊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清脆、短促,帶著皮鞋跟敲擊水磨石地面特有的節奏。

  男人穿的是硬底軍靴,女人穿的是細跟便鞋——這聲音,藍胭脂太熟了。

  她臉色驟變:馮曼娜回來了!

  保險柜還沒開。

  就算開了,也沒時間翻看裡面的東西。

  撤,已是唯一活路。

  可正門堵死,屋裡又無處藏身——連窗簾後都藏不住人。

  只剩窗外一條生路。

  她箭步衝到窗邊,掀開窗扇探頭一望,隨即縱身躍出,反手「咔噠」一聲合上窗扇。

  窗沿窄得僅容半隻腳立住,勉強掛得住人,卻撐不了多久。

  她必須攀上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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