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沒有退路,沒有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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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台和於曼麗聞聲立刻圍攏過來,目光齊刷刷釘在紙面上。

  電文條理清晰:兵分三路——

  郭騎雲負責截住沈秋霞,斷其赴米高梅之途;

  於曼麗假扮宰相,引畢忠良與蘇三省入彀追擊;

  明台親率主力,狙殺畢忠良,並將現場所有指向蘇三省的證據,鋪得滴水不漏。

  整盤棋眼,就在蘇三省配槍里的子彈上。

  每顆彈頭都刻著唯一編號,每把槍膛都留著專屬咬痕。只要讓畢忠良中彈的位置、角度、彈道痕跡全吻合蘇三省那支槍的出廠數據,這口黑鍋,他想甩都甩不脫。

  這事擱別人頭上是難題,對周梟,不過是抬抬手的事。

  於曼麗掃完電文,皺眉道:「不就是幹掉一個畢忠良?何苦繞這麼大彎子?趁黑一槍,乾淨利落!」

  明台卻輕輕一笑,語氣篤定:「曼麗,你只看見靶子,沒看見靶子後面站著誰。」

  「畢忠良是行動處一把手,七十六號、特高課、甚至軍統那邊都盯著他——他若暴斃街頭,查案的刀鋒必然橫掃魔都,軍統站首當其衝。可若有人替他墊背呢?」

  「蘇三省倒了,內鬥就起來了。他們互相撕咬的力氣,比追我們狠十倍。」

  郭騎雲聽得直點頭,豎起拇指:「明台,難怪處長總夸,這一屆軍統出了雙星——一顆是周梟,一顆是你,一眼就看清刀尖往哪兒指。」

  明台坦然一笑:「我跟他比,還差一口氣。他只在軍校泡了半個月,我熬了三個月,成績單卻還被他壓一頭。」

  於曼麗怔了怔,喃喃道:「照你這麼說……這位冥王,真是深不見底啊。」

  一石三鳥。

  這就是周梟的局。

  明台一點就透,眼神瞬間銳利如刃。

  三人隨即圍坐,逐項推演:接頭暗號、撤退路線、備用信號、時間誤差……把每個縫隙都補得嚴絲合縫。

  次日中午,郭騎雲按約抵達指定地點,取走一枚黃銅彈殼——正是蘇三省日常佩槍所用的制式子彈。

  當晚六點半,市場公園。

  一位眉目溫婉的中年婦人坐在長椅上,時而抬眼掃過遛娃嬉戲的人群,時而低頭看表。

  再過幾小時,她將踏入米高梅舞廳,與麻雀完成那場決定生死的接頭。

  那女子正是代號「宰相」的地下黨核心骨幹沈秋霞,真實身份是潛伏特工陳深的嫂子——她一家七口,盡數倒在抗曰烽火里,屍骨未寒。

  她是個骨頭裡都燒著信念的革命者。

  沈秋霞正端坐於包廂軟椅上,指尖輕叩扶手,郭騎雲卻無聲落座在側,聲音低而穩:「沈姐,久仰。」

  「你是誰?」她眼鋒一凜,目光如刀,直刺過去。

  「名字不重要。我來,是替人傳話——你的聯絡員安六三,已在特戰總部開口,全招了。他供出你今晚八點,要在米高梅歌舞廳與『麻雀』碰面。」

  沈秋霞瞳孔驟縮,左手悄然滑進衣袋,攥緊那把冰涼的掌心雷。

  「別急,」郭騎雲微微頷首,「話帶到,信不信,隨你。但若你仍赴約,毀的不只是你自己,還有『麻雀』的命。」

  話音落地,他起身便走,連餘光都沒再掃她一眼。

  晚上七點,特戰總部作戰室。

  畢忠良一掌拍在桌沿:「行動處,全員集合!」

  蘇三省立正應聲:「是!」

  五分鐘後,二十多條黑影齊刷刷列隊於他面前,唯獨缺了陳深。

  畢忠良眉峰一壓:「陳深人呢?」

  扁頭撓撓頭,咧嘴一笑:「陳隊長嘛……八成又溜去聽小曲兒了。」

  「早打過招呼還敢翹崗?越來越沒規矩!」他瞥了眼腕錶——七點四十五。

  從總部到米高梅,車程十幾分鐘,時間卡得極緊,不能再等。

  「蘇三省,帶隊出發!」畢忠良目光如鐵,「今晚,一個都不能漏——『宰相』和『麻雀』,必須一起摁死!」

  「是!」

  霎時,鋼盔、皮帶、駁殼槍、短筒衝鋒鎗齊齊上肩,整支隊伍殺氣騰騰衝出大門。

  這一役太關鍵,畢忠良親自掛帥。


  他剛踏出樓門,迎面撞上周梟與馮曼娜。

  周梟掃視一圈全副武裝的隊員,唇角微揚,朝畢忠良欠身:「畢處長,需不需要搭把手?」

  「謝了,周處長,眼下用不上。」畢忠良整了整領結,挺直腰背,大步流星領隊而去。

  馮曼娜冷嗤一聲:「神氣什麼勁兒。」

  周梟但笑不語,轉身踱回總部大樓。

  一石三鳥的局,已悄然收網。

  接下來,就看明台行動隊的手腕了。

  如今的周梟,手段之老辣、布局之縝密,早已不輸軍統頭號王牌——「風箏」鄭耀先。

  米高梅歌舞廳,魔都最喧鬧的銷金窟之一,舞池裡燈紅酒綠,吧檯邊龍蛇混雜,三教九流,魚龍難辨。

  陳深就混在人群里,指節輕敲酒杯,靜候上線「宰相」。

  畢忠良從安六三嘴裡撬出的情報清晰無比:八點整,「宰相」現身米高梅,接應「麻雀」——那個藏在特戰總部心臟里的地下黨釘子。只要當場拿下接頭現場,就能順藤摸瓜,揪出這顆深埋多年的毒牙。

  八點整,畢忠良率隊殺至。

  歌舞廳四門八窗瞬間被死死封死,連只麻雀也休想飛出去。

  暗巷深處,沈秋霞伏在牆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安六三……真叛了。」她喉頭一緊,指尖發白,心裡卻翻起巨浪:誰通風報信?

  「麻雀」?絕無可能!

  可若不是他……又是誰?

  她咬牙一忖:我不露面,陳深就安全。

  轉身,足尖點地,人已如夜梟般掠入更深的暗影。

  此時,畢忠良立於米高梅鎏金招牌下,仰頭望著霓虹亂閃的門面,臉色沉如墨硯。

  蘇三省疾步上前:「畢處,四面已圍死,一隻蒼蠅也別想進出!」

  「好!」他剛抬腳欲進,眼角忽見二樓窗影一閃——有人縱身躍下!

  畢忠良鷹隼般的目光一掃,便斷定那纖細身形,正是女人。

  安六三交代得清楚:「宰相」,女,三十上下,身形利落。

  逃的,十有八九就是她!

  「站住!」他暴喝一聲,猛回頭,朝幽深巷口厲聲下令:「巷子裡有人——追!」

  蘇三省二話不說,甩開步子帶人撲了進去。

  畢忠良略一思忖,轉身喚來劉二寶:「你帶人守死正門,一個活口不留!我去抄後路!」

  話音未落,他已率五六名精幹手下,拐進另一條窄巷,兜頭包抄。

  按理說,抓個嫌犯何須處長親赴?可畢忠良心裡透亮:「宰相」既是「麻雀」上線,必是地下黨高層,手段狠、經驗足、反偵察能力強——這等硬茬,他不敢托大。

  他不知道,自己正一腳踩進周梟親手鋪就的斷魂道。

  米高梅四周巷弄,蛛網密布,曲曲折折,燈光昏如鬼火,地面坑窪濕滑,連貓都難辨方向。

  而就在畢忠良踏入第一條岔口的剎那,三支黑洞洞的槍口,已穩穩鎖死了他的後頸、左肋、右膝。

  今夜,他必死無疑。

  這是周梟為他量身定製的終局——沒有退路,沒有僥倖。

  因為此刻的周梟,已不是當年那個仰人鼻息的副手,而是能與鄭耀先並肩而立的真正獵手。

  畢忠良帶著人,在昏黃路燈下疾行穿插,準備前後夾擊,瓮中捉鱉。

  「寧可錯殺,不可漏網!」他嗓音低啞,像繃緊的弓弦。這隻老狐狸,已足夠警覺,卻終究沒能識破,腳下每一步,都是周梟親手畫下的死亡刻度。

  暗處,明台與郭騎雲伏在制高點,盯准巷口人影,毫不遲疑——

  扣動扳機。

  砰!

  砰!

  火光撕裂濃墨般的夜色,子彈呼嘯而出。

  子彈撕裂夜色,拖出一道灼熱刺目的弧光,直撲特戰總部那幾名特工。

  幽深窄巷裡連半塊磚頭都難尋,更別提掩體。明台和郭騎雲早把地形摸透、槍口調準——兩人本就是軍統出身,盯人、伏擊、斷後,樣樣是行家裡手,此刻打起這些猝不及防的特工,簡直像在靶場清點彈孔。


  噗、噗、噗……

  血花接連炸開,一個接一個,倒得又急又沉,全堆在畢忠良腳邊。

  畢忠良自己也沒躲過——左肩狠狠一震,火辣辣地燒起來,整條胳膊瞬間發麻。

  才幾秒工夫,他帶進來的五六號人,全癱在地上,沒了動靜,只剩血順著青磚縫往低處淌。

  「砰!砰!砰!」他背貼冷牆,單手舉槍還擊,槍口亂晃,子彈大多撞在對面牆上濺出火星。

  可這不過是垂死撲騰。

  巷子太直、太空、太靜——明台和郭騎雲早埋伏好了,就等他們鑽進來,活脫脫當成了移動靶心!

  噗——

  交火剛滿三分鐘,明台一槍穿心,畢忠良身子猛地一僵,喉頭滾了滾,卻沒發出聲。

  他靠著牆滑下去,後腦磕在磚上,瞳孔驟然散開,眼珠往上翻,死死盯著黑黢黢的巷頂,像在問老天:怎麼就栽在這兒?

  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

  剛坐上特戰總部行動處處長位子的畢忠良,就這麼被抹掉了。

  他至死都想不通——哪來的埋伏?誰走漏的消息?誰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布下這麼密不透風的局?

  這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盯上了今晚,早早掐准了時間、路線、人數,連他喘氣的節奏都算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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