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感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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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砸下來的,哪是真相?分明是兩記悶棍:一邊是父親藏了半輩子的暗戰身份,一邊是乾爹溫厚笑容底下淬著毒的獠牙。余小晚的世界,在五分鐘內塌成廢墟。誰想得到?那個總笑著摸她腦袋的男人,袖口還沾著她爸的血。

  她蜷在椅子上,眼淚無聲往下淌,哭著哭著,眼皮一沉,竟伏在桌邊睡死了過去,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張離輕輕給她披上外套,側頭對周梟低聲道:「她撐不住了……這結果,太重。」

  「早晚的事。」周梟抬腕看了眼表,「沒事的話,我先走。」

  「我送你。」張離起身,推開門。

  夜已濃得化不開,路燈昏黃,街上空蕩得只剩風聲。兩人並肩走著,影子被拉得很長。

  張離忽然開口:「為什麼幫我們?」

  從始至終,他沒亮過一句身份,沒提過半個黨字,只像一盞燈,悄無聲息亮在她們最黑的夜裡。

  周梟停下腳步,轉身望進她眼裡,目光坦蕩:「因為你們——值得託付。」

  他熟讀《驚蟄》,懂余小晚的烈、張離的韌。張離是什麼人?刀架脖子上都不皺眉,信仰刻進骨縫裡的人。這樣的人,寧可粉身碎骨,也不會出賣同志。劇,不是白看的。

  何況他手裡乾淨得能照見人影——沒留片紙證據,沒露半句口風,只遞出手,幫一把,暖一分。

  而山城這盤棋,他需要一枚既清醒又可靠、能站穩腳跟的活子。張離,正是那枚最亮的子。

  眼下周梟在山城,實打實是單槍匹馬、獨木難支。他的直管上線遠在金陵,是李小男;真遇上火燒眉毛的緊急狀況——比如遞送密報、協同突襲,他身邊必須有個靠得住的搭檔。

  張離,就是那個最合適的肩膀。

  正因如此,周梟今天才肯在張離和余小晚跟前,把話攤開來講。

  「值得幫?謝了。」張離頷首,語氣沉穩,「駱駝的事,我會立刻向組織核實。」

  今夜這一場交鋒,張離的真實身份幾乎等於赤裸呈現在周梟眼前;可周梟絕不會向軍統吐露半個字。

  反過來,張離也絕不會在上級面前提起周梟半句。

  這是潛伏者刻進骨頭裡的鐵律——不是信任,是紀律;不是情分,是底線。

  哪怕此刻周梟主動伸出手,張離仍看不清他背後站著哪一面旗。

  「嗯。」周梟邊走邊說,語速不疾不徐,「要是你們地下黨真要清叛徒,得提前找人頂雷。眼下,絕不能讓軍統盯上你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只要張離發報請示,組織很快就能確認:費正鵬,就是代號「駱駝」的內鬼。

  按地下黨一貫的章法,鋤奸隊必然連夜出動,一擊斃命。

  可殺一個軍統副處長?動靜太大。不找人扛下這口黑鍋,軍統必會掘地三尺、順藤摸瓜——畢竟第二處副局長的位子,不是擺設。查不透,就是當眾甩戴老闆耳光。

  最順理成章的替罪羊,當然是曰本人。

  周梟話音剛落,張離眉峰微動,頓了一瞬,隨即點頭:「懂了。」

  三天後,張離火速完成核實,山城鋤奸隊悄然行動,費正鵬倒在自家書房門口。現場刻意留下幾枚日制子彈殼、一張撕碎的日文便簽,連血跡都做了方向引導——整套手法,像極了曰軍特務慣用的「斬首式報復」。

  軍統上下信得毫不遲疑:此前第二處端掉尚公館山城情報站,擊斃荒木惟,本就結下死仇。這次,分明是鬼子咬牙切齒的還擊。

  帳,直接記在了東洋人頭上。

  沒人往地下黨身上多想半分——太自然,太合理,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屏障。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此時,周梟與張離並肩走了段路,忽而駐足:「張離,你回去盯緊小晚。別讓她衝動犯險,更別讓她驚動了魚。」

  「好。」張離應得乾脆,「我清楚小晚的性子——她心裡有桿秤,分得清輕重,也壓得住自己。」

  張離轉身離去,周梟耳畔立刻響起系統提示音:「叮咚,任務達成,獎勵發放……」

  「叮咚,獲得『五感銳化』。」

  五感銳化?

  周梟一怔,迅速點開說明。

  所謂「五感」,並非尋常所指的眉眼耳鼻口,而是系統定義的舌、眼、耳、鼻、口——對應味覺、視覺、聽覺、嗅覺、摹聲能力。此番提升,並非玄幻異能,卻是實實在在碾壓常人的感知力:


  舌尖能辨出茶湯里多添的一絲陳年桂皮;

  雙眼可捕捉鏡面反光中人物眨眼的0.3秒延遲;

  耳力足以在嘈雜市聲里剝離出保險箱內部齒輪咬合的第七次微顫;

  鼻尖能嗅出隔夜飯菜里摻入的微量蓖麻毒素;

  唇舌則能模仿任意方言腔調,連喉結震頻都分毫不差。

  周梟瞬間明白——這不是神功,卻是特工夢寐以求的「活體儀器」。

  尤其聽覺,已足夠支撐他在無鑰匙狀態下,靠耳力+手感+經驗,徒手開啟多數老式保險柜。

  「這獎勵,夠硬!」他心底一笑。早前見陳夏憑耳力拆解密電碼,他還暗自艷羨;如今自己也握住了這把鑰匙——紮實、鋒利、無聲無息。

  一夜無事。

  三天後。

  費正鵬暴斃,軍統總部炸開了鍋。

  所有物證、痕跡、時間線,嚴絲合縫指向一個結論:曰軍報復。

  消息驚動戴老闆與帷園長——副處長橫死,豈是小事?戴老闆當場拍桌,勒令徹查山城所有日籍人員,寧可錯抓百人,不放一個間諜。

  而這一切,正按周梟鋪好的路,穩穩落地。

  地下黨一箭雙鵰:叛徒除盡,禍水東引。

  費正鵬死後次日清晨,周梟已整裝出現在軍統總部,準時向鄭耀先報到。

  第二處爛攤子收拾乾淨了:周海潮伏法,費正鵬斃命,喬瑜落網,陳山則已悄然啟程,踏上「驚蟄」潛伏之路。

  總部辦公室里,鄭耀先叼著煙,青白煙霧後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周梟:「周梟,這段日子,你幹得不賴。」

  「六哥抬愛。」周梟垂眸,姿態謙恭,「我這點本事,還得跟您一寸寸學。」

  他能在短短時日內連破數局,靠的是對驚蟄脈絡的熟稔;若換作全然陌生的困局,單憑臨場應變破局,那才是真功夫。

  這方面,他遠遠不及眼前這位煙不離手、笑里藏鋒的六哥。

  鄭耀先忽然起身,踱前兩步,菸灰簌簌落在指尖,他盯著周梟,忽然開口:「你……是不是早就認出陳山了?」

  那日在第二處,他正是從陳山的鑑別檔案與槍傷癒合形態里,推斷出此人絕非肖正國——檔案太過天衣無縫,反倒成了特務最致命的破綻。

  至於陳山後頸那處灼紅的槍口,鄭耀先俯身細察,指尖輕輕拂過焦黑邊緣——這分明是空包彈抵近擊發留下的衝擊創面;若真是遠距離實彈貫穿,陳山早該倒在地上涼透了。

  就憑這兩處關鍵痕跡,鄭耀先心裡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可周梟臉上卻波瀾不驚,仿佛早已洞悉一切。那場他與周梟密談的來龍去脈,怕是比表面看著更耐人尋味。

  「是。」周梟應得乾脆,心底卻猛地一沉:老狐狸果然沒白活這些年。

  鄭耀先沒再追問,只抬手重重拍了兩下他肩頭,聲音低沉:「樹大招風,你最近太扎眼了,暗處盯梢的眼睛,少說也有三五雙。」

  「你是老六我親手挑中的人,腦子靈、膽子穩,天生吃這碗飯的命。但越是順風順水,越要提防腳底打滑。」

  「謝六哥點醒。」周梟垂眸答道,「聽說第二處副處長費正鵬剛被鬼子特務暗殺,我自會多長個心眼。」

  「嗯。」鄭耀先叼起一支煙,火苗晃了兩下才燃著,青煙緩緩升騰,「跟了我老六,防鬼子是一層,防自己人——尤其是中統,才是真刀真槍的活。」

  「中統?」周梟眉梢微跳,旋即頷首,「明白,我會盯緊的。」

  軍統和中統向來面和心不和,明爭暗鬥早不是新鮮事。

  上頭也樂見其成——帷園長巴不得兩邊互相牽制,誰也別坐大,好用這桿秤,壓住整個情報局的天平。

  而作為軍統頭號紅人,鄭耀先早被中統視作眼中釘、肉中刺,上下都在搜羅他通敵叛國的把柄,只等一擊斃命。

  他最得意的徒弟周梟,自然成了對方眼裡第一塊絆腳石。

  此刻,中統總部局長辦公室里。

  一個身材敦實的中年男人陷在皮椅中,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叩著烏木桌面,節奏散漫,眼神卻冷得像冰碴。

  高占龍,中統一把手,盯鄭耀先盯了快兩年,至今連根毛都沒撈著。

  立在他身側的是心腹田湖,另一側則是黨政調查處處長沈林——兩人是他左膀右臂,也是他最信得過的刀。

  田湖和沈林垂手靜立,屏息等著這位高局長開口。

  良久,高占龍終於抬眼,目光如鉤:「田湖,沈林,軍統新冒出來那個叫周梟的,你們留意過沒有?」

  沈林立刻接話:「局長,調查處存著他全套履歷。」

  田湖則往前半步,語速平穩:「高先生,此人是鄭耀先親帶的徒弟,悟性極強——軍統培訓學校半月結業,結業後隨六哥辦案,接連破獲三起要案,戴老闆親自簽批嘉獎令,眼下已是軍統高層重點栽培對象。」

  「先生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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