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運氣,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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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曼麗瞳孔倏然一縮,臉色終於裂開一道細紋:「什麼意思?」

  「還裝?」周梟嘴角微揚,「咱倆在水汽里纏鬥那麼久,地板濕滑如油,偏你轉身一走就踉蹌——這運氣,也太巧了吧?」

  「你……」她頰邊忽地浮起一抹淡紅,手臂下意識一掙。

  「於曼麗,」周梟語調陡然一沉,字字清晰,「你袖口裡的毒針都露尖兒了,還不動手?這可不像個合格特工該有的定力。」

  話音未落,於曼麗面色驟變!手腕一翻,一支淬藍藥針已抵至周梟肋下,疾如電閃!

  周梟卻紋絲不動,右手閃電般扣住她腕骨,旋身、擰臂、前帶——一氣呵成!於曼麗整個人被拽得貼緊他胸口,那支針,已反向抵住她自己頸側動脈。

  教科書式的反制。

  這熟悉感,簡直撲面而來。

  下一瞬,周梟指節一彈,針管脫手而出——

  嗖!嗖!嗖!

  三聲破空,針管深深楔入禮堂廊柱,尾部猶自嗡嗡震顫。

  「若在敵營,你已倒下三次。」周梟語氣平淡,「功夫火候,還差著一口氣。」

  於曼麗啞然。

  她實在想不通,他怎麼提前掐住了自己的脈門。

  其實她本就沒打算真殺——那不過是王天風布的一顆試探棋子。

  周梟抬眼,望向幾步外靜立的於曼麗:「於小姐,舞繼續跳,還是拳腳再過幾招?我奉陪到底。」

  打?澡堂里那場交手早已分出高下。

  她不是他對手。

  再纏下去,只剩難堪。

  於曼麗頓了頓,冰封多年的唇角竟緩緩向上一提,露出一個極淡、卻真實得近乎生澀的笑:「那……繼續跳吧。」她主動伸出手,重新搭上他掌心,舞步重啟。

  「我知道你。」她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軟了三分,「周梟。十天前入校,教官親口評的『天賦第一人』——名不虛傳。」

  如今,周梟三個字,在軍校里早不是新名字。

  「原來於小姐早留意我了?」周梟笑著接話,「莫非有什麼高見?」

  「高見不敢當。」她語氣鬆弛下來,甚至帶了點閒聊的隨意,「就是好奇——像你這樣的人,怎會選這條路?」

  「喜歡的事,就去干。」周梟望著她眼睛,稍作停頓,「軍統,從來不是絕路者的終點站。」

  「人生岔口那麼多,走哪條,全憑自己落腳。」

  這話似輕實重,分明是往她心口投石。

  於曼麗正是被逼到懸崖才投奔軍統——這裡,是她唯一能攥住的浮木。

  她眸光微黯:「嗯……那你後悔嗎?」

  「不悔。」周梟心裡盤算著副本進度,「進了這扇門,路就只有一條——往前,別回頭。」

  於曼麗頷首,沒再說話。

  兩人靜靜轉著圈,樂聲流淌,腳步默契,一時竟無話。

  良久,周梟才打破沉默:「對了,生死搭檔配上了嗎?」

  「沒。」她輕輕搖頭,「教官說……還沒找到合適我的人。所以,我還走不了。」

  尚未配對?

  有意思。

  舞步未歇,話匣漸開。兩人之間那層薄冰,不知何時,已悄然化開一線暖流。

  此時,禮堂二樓迴廊暗處,兩道身影靜靜佇立,目光鎖住舞池中相攜而舞的二人。

  正是王天風與六哥鄭耀先。

  王天風眯起眼,嗓音低沉:「這周梟,果真是一塊好料。於曼麗嘛……火候還欠著,幾句閒話就讓她失了分寸。」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周梟之所以對於曼麗說那番話,絕非信口開河,而是精心設計的試探——他要的就是她失態。

  干特工這行,講究的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槍口抵在太陽穴上也能笑談風月。可於曼麗呢?三句沒說完,眼底就燒起火苗,呼吸發緊,手指攥得指節發白。情緒一破,偽裝就漏了風;風一透進來,人就離死不遠了。

  正如周梟所言:若真在敵營里這麼跳腳,她早被亂槍打成篩子了。


  這不是嘲諷,是當頭一棒——周梟親手給她補上的入門課。

  於曼麗後來也咂摸出味兒來了,臉色才漸漸松下來,語氣也沉靜了,重新和周梟聊起天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舞廳里燈光搖曳,鄭耀先仍是一身利落風衣,墨鏡遮住半張臉,指尖夾著煙,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過人群:「老六我這雙眼睛,向來不認人,只認本事。你硬把周梟塞進『死間』計劃?簡直是拿金子打鐵釘——糟蹋。」

  王天風點頭附和,側過臉問:「六哥,今兒怎麼有興致來這兒晃悠?」

  「專程來看周梟。」鄭耀先吐出一口煙,「看看這小子,到底吃幾碗乾飯。」

  結果比預想的更扎眼——各科考核全是優等,實戰推演乾淨利落,連王天風私下都誇他「像把剛淬過火的匕首」。

  「去見一面?」王天風試探。

  鄭耀先擺擺手:「不急。好苗子,有的是時間拔。」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那個叫於曼麗的姑娘,多帶一帶。往後,讓她跟周梟搭把手。」

  王天風一怔:「生死搭檔?」

  「不是。」鄭耀先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有聲,「是配合搭檔。」

  生死搭檔,是同埋一坑、共赴黃泉;配合搭檔,是暗處遞刀、明面擋槍,是彼此替對方多扛一槍、多擔一分險。

  王天風忽然笑出聲:「六哥,您這眼力,真毒啊!我原打算把她配給明台,既然您點了將,我這就調檔。」

  軍統里能讓「瘋子」王天風心服口服的人,掰著指頭數,鄭耀先算一個。

  ……

  舞池中央,周梟與於曼麗仍在旋轉。

  裙擺輕揚,腳步未亂,她卻忽然開口:「周梟,要不要聽個故事?」

  「願聞其詳。」周梟嘴上應著,心裡卻清楚——《偽裝者》里那些往事,他早翻過底牌。可此刻她主動掀開舊傷疤,他反倒更想聽她自己怎麼講。

  於曼麗語調平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在念別人家的訃告:「我是個殺人犯。」

  周梟眼皮都沒顫一下。

  他知道。

  「十四歲那年,爹娘暴斃,我睡橋洞、啃餿餅,餓得眼前發黑。老天爺嫌我苦得不夠透,在十五歲那年又讓我染上肺癆,咳血咳到暈厥。」

  「快咽氣時,一個姓於的商人把我撈起來,給我改名叫於曼麗。後來大哥供我念書,盼我這輩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可好日子沒過滿一年,他在運貨路上,被三個土匪堵在山坳里,活活砍死了。」

  周梟腳步微滯,聲音低下去:「然後你殺了他們?」

  「嗯。」她扯了下嘴角,那點笑意比哭還澀,「頭一回動手。聽說大哥死訊那天,我蹲在屍首邊數了三遍傷口,記清了每個人的疤、痣、走路歪不歪……三天後,我把他們一個個騙進破廟,一個沒留。」

  十六歲的花骨朵,沒開就沾了血。恨有多深,手就有多穩。

  她停了幾拍,才繼續道:「報完仇,我走進縣衙自首,判了秋後問斬。」

  「牢里遇見王天風。他看我眼神沒散,骨頭沒軟,就把我拖進了軍統——就這麼苟延殘喘,活到了今天。」

  「你說得對。」她抬眼直視周梟,「我是走投無路才來的。但若真怕死,我就不會自己戴鐐銬去見官。」

  周梟點點頭:「你不怕死,你只怕活得不像個人。」

  於曼麗眸子一亮,像燈芯突然被撥亮,卻沒接話——她懂這句話的分量。

  周梟忽而問:「信命嗎?」

  她輕笑:「命?」

  「古話說,三衰六旺,各有定數。」周梟聲音很輕,卻像釘子敲進地板,「你的衰氣散盡了,接下來,該輪到順風順水了。信我。」

  「噗——」她忍不住笑出聲,「當特工還信這個?我們這行,連影子都不敢全信。」

  周梟只是笑,沒答。

  音樂正濃,裙角旋開,周梟耳中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一聲清響:「叮!舞會簽到完成,獎勵已發放……」

  舞會還能打卡領獎?

  他心頭一動,立刻調取:「查看。」

  「叮!獲得格鬥術+99、超強記憶力。」


  格鬥術+99:筋骨重煉,反應如電,出拳帶風,閃避生煙——不是錦上添花,是脫胎換骨。

  超強記憶力:過目即刻烙印,掃一眼的紙條、聽半句的密語、瞥一眼的車牌,全能在腦中復刻如新。

  格鬥術竟還能再攀高峰?此前他徒手撂倒郭騎雲,已讓旁人咋舌。如今更進一步,無疑是雪中送炭。

  這年頭,活命靠的不是運氣,是拳頭夠硬、腦子夠快。

  而超強記憶力?更是特工吃飯的傢伙——情報稍縱即逝,誰能搶在眨眼之間記住它,誰就握住了生門。

  這兩樣,樣樣戳在命門上。

  「等等。」周梟心底一動,「系統,我問一句——按於曼麗剛才說的,她的經歷,好像和原來不一樣了?」

  系統冷冰冰回應:「解答需消耗500積分,確認支付?」

  這積分門檻也太高了吧?

  系統怕不是哪位「迅」字輩的工程師隨手搭的草台班子?

  不過周梟壓根兒不怵這點分:「快答!」

  系統聲音沉穩:「宿主,本世界由多部影視作品交融而成,屬高度混編的平行時空。人物身世或增、或刪、或微調,但一切皆為真實存在——並非虛構設定。」

  「於曼麗的背景變動,正是此世界運行邏輯的自然體現。」

  「原來如此!」周梟心頭豁亮,「看來這兒的規則本就允許變通,反而更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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