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夠硬,局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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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應也悄悄為他開了綠燈:請來各科頂尖教官,一對一密授,雖每次不過一兩個小時,但內容全是乾貨。

  夠用了。

  周梟的吸收能力,強得驚人。

  特工必修課林林總總:特工常識、情報分析、密碼編制與破譯、行動策劃、徒手格鬥、隱蔽通訊、現場勘查、郵件稽查、爆破作業、指紋比對、痕跡識別、電訊調試、車輛駕駛、暗房沖洗、內勤管理……一門不少。

  在系統輔助下,他學得極快,快得讓幾位老教官私下咂舌:「六哥這雙眼睛,真是毒。」

  六哥,果然名不虛傳。

  這天,高強度訓練剛結束,周梟拎著搪瓷盆走向澡堂。

  軍統訓練學校建在山城腹地一座深山裡,與外界幾乎隔絕,物資緊張,連洗澡都得掐著點——男學員限時下午五點到六點,女學員則是四點到五點。

  眼下剛過五點。

  周梟推門進去,腦子裡還在復盤白天的情報課要點,一邊走一邊捋邏輯鏈。

  剛踏進更衣區,抬眼便撞見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穿衣服。

  濕發貼頸,垂落腰際;身形挺拔勻稱,肩線利落,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

  確實,很養眼。

  雖然只瞧見一個背影,卻已能斷定——這絕非尋常女子。

  等等……這畫面怎麼似曾相識?

  這不是《偽裝者》里明台與於曼麗初遇的經典橋段嗎?

  可它怎會活生生出現在我眼前?

  周梟心頭一震,猛然醒過神來。

  女子耳畔微動,倏然警覺,身形未轉,足下已如離弦之箭,直撲周梟而來!

  就在她旋身回眸的剎那,周梟一眼便認出了她——

  正是於曼麗。

  她三步跨作兩步,疾風般逼至近前,抬腿便掃,腿影如刀,破空生嘯!

  啪!

  周梟雙臂交錯,硬生生架住那記凌厲鞭腿。

  不等余勢消盡,於曼麗腰身一擰,右拳橫掄,挾著勁風直砸周梟太陽穴!

  呼——

  別看她是纖纖女子,拳路沉穩、力道刁鑽、角度狠准,全無半分花架子。

  可這點攻勢,在周梟眼裡不過蜻蜓點水。

  他頭一偏,肩一沉,左臂順勢上揚,嚴絲合縫地兜住那一記橫擊!

  砰!

  兩人在氤氳蒸騰的澡堂里騰挪閃轉,拳腳交加,水汽都被攪得翻湧不止。

  於曼麗縱是軍統頂尖特工,出手快、反應敏、意志韌,可對上周梟,卻像浪打礁石——再猛的力道,也撞不出一絲裂痕。周梟從容拆招,進退有度,遊刃有餘。

  瞅准她舊力剛竭、新力未生的一瞬,周梟左手閃電扣住她小臂,反手一擰一壓,將她牢牢制住,聲音低沉卻不失笑意:「姑娘,見面就動手,是不是太急了些?」

  於曼麗眉峰一蹙,腕子一翻,腰肢旋擰,立馬反撲還擊!

  又是一輪短兵相接,拳影翻飛,呼吸可聞。

  可無論她如何變招,始終被周梟穩穩壓制,處處受制,步步被動。

  她忽地欺身直進,左拳如錐,直搗周梟心口!

  周梟不退反迎,五指如鉗,一把攥住她拳頭,順勢往懷中一帶——於曼麗重心頓失,整個人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

  呼——

  她右拳本能揮出,卻被周梟另一隻手輕巧叼住手腕,紋絲不動。

  兩人近在咫尺,氣息相聞。周梟垂眸一笑,嗓音微啞:「還打麼?」

  於曼麗確實美得奪目。

  瓜子臉線條利落,一雙眼睛清亮如泉,眼波流轉間似有碎光躍動;鼻樑高挺而秀氣,既有少女的嬌俏,又透著一股颯爽英氣;身段勻稱緊實,常年淬鍊出的筋骨之力藏在纖細之下,不見一絲鬆懈;濕發烏黑柔亮,如墨瀑垂落,松松覆在削薄肩頭,水汽裹著淡淡皂香,沁人心脾。

  「放手!」她咬牙低喝,又惱又窘又無可奈何。

  ——她真打不過他。

  「好。」周梟鬆開手,乾脆利落。


  於曼麗迅速抽身,狠狠剜了他一眼,轉身便走。

  誰料剛邁出兩步,腳下濕滑一滯,足踝猛地一崴,整個人猝不及防向後仰倒!

  周梟就在她身後,條件反射般伸手一攬——

  她便穩穩跌入他懷中。

  恰如宿命安排。

  四目相撞,空氣驟然凝滯。

  她仰躺在他臂彎里,望著他下頜分明的輪廓,心跳竟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就在此時,澡堂門口傳來輕快腳步聲。

  明台端著洗漱盆,嘴裡哼著小調,蹦跳著邁進門來,一眼撞見這幕,當場僵住,隨即捂嘴憋笑:「哎喲喂……我瞎了!啥也沒瞅見!」

  「放開!」於曼麗倏然起身,瞪了明台一眼,匆匆甩袖離去。

  周梟嘴角微揚,靜立原地,未言一語。

  明台幾步湊上前,誇張地朝他豎起大拇指:「周梟,服了!進校才幾天,就把咱們軍校頭號『冰山美人』於曼麗給拿下了?牛啊!」

  按《偽裝者》原本的劇情,明台和於曼麗本該是並肩赴死的搭檔,甚至漸生情愫。可眼下這走向……怎麼有點不對味兒?

  周梟挑眉:「你跟她熟?」

  「熟啊!」明台攤手,「我報到沒兩天就見著她了。軍校里難得一見這麼亮眼的姑娘,我就琢磨著搭個話、混個臉熟。」

  「結果呢?人家理都不理我,見我跟見塊木頭似的……哦不對,是見誰都板著張冷臉。」

  「可剛才她倒在你懷裡,那臉色——可不是冷的呀!周梟,你這本事,真絕了!哈哈哈!」

  的確,明台幾次主動攀談,次次碰壁,熱臉貼了回回冷屁股,憋得這位明家小少爺連著好幾天悶悶不樂。

  後來發現她對誰都一樣拒人千里,心裡才略略舒坦些。

  可今天這一幕,卻讓他忍不住暗自嘀咕:莫非……我明台,真不夠格?

  周梟淡聲道:「這純屬意外,信不信?」

  「信啊!」明台點頭如搗蒜,話音未落又補一句:「不過嘛——軍統有鐵律,戰時不准成家。」

  軍統這條禁令雷打不動:抗戰未捷,婚嫁免談。所有學員入學前必須簽字畫押,已有婚約者一律解約;凡軍統人員欲結秦晉之好,須經局座親批。唯獨派往淪陷區執行潛伏任務者,為掩護身份方可例外。戴老闆此舉,只為減負提效,避免因家室拖累人事調度。早年確有特務私下成婚,一旦暴露,多被押往息烽監獄處置。

  周梟聽著,無奈搖頭:「這才頭回照面,怎麼就扯上婚事了?」

  結婚?

  這哪跟哪兒啊!

  明台卻一臉篤定:「周梟,你們倆,真挺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就是她心裡藏著事兒,才總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澡堂里撞見於曼麗,周梟心頭一震——這哪是巧合?分明是世界在他踏入的一瞬就悄然擰了個彎。

  既然是平行時空,又因他這個闖入者攪動了原本的軌跡,那所謂「既定劇情」,早就像被風吹散的灰燼,不可盡信。

  哪怕他把《偽裝者》翻爛了,也料不到此刻於曼麗會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站在氤氳水汽里,眉眼冷得像未出鞘的刀。

  更別提明台私下那句輕飄飄的嘀咕:「她跟我?面兒都懶得照。」

  當晚,情報課開講。

  教官立在講台前,聲音沉而利:「情報不是背書,是鑽進骨頭縫裡的本事——主修情報分析、密碼破譯、敵後偵察;輔修易容改扮、密語傳信、潛伏偽裝、行為心理學、社交博弈,還有各類毒劑的性狀、配比、施用法,連『三十六計』都得掰開揉碎,化成活招。」

  「今天單講密碼通訊,分明碼與暗碼兩類。」

  「明碼靠數字運算:加減乘除,千變萬化,一個錯位,滿盤皆亂;暗碼花樣更多——鹼水顯影、米湯隱字、化學蝕寫、浸液復現、火烤顯形、代號嵌套、隔行取字……除此之外,接頭切口、幫會黑話、湖口暗語,我一樣樣帶你們練熟。」

  周梟聽得脊背繃直,眼睛一眨不眨。

  干特工,哪有捷徑可走?光是暗殺一門,就細分成刀刃見血、槍口無聲、絞索勒喉、毒藥潤物細無聲……更要緊的是,人倒了,怎麼撤?現場怎麼抹?痕跡怎麼銷?連空氣都要擦乾淨。


  這段集訓下來,他像塊干海綿,瘋吸著特務行當里的真章硬貨,專業底子一天厚過一天,離合格特工,只剩一層薄紙的距離。

  進步快得讓人側目。

  次日清晨。

  行動課上,教官換成了郭騎雲。

  他目光掃過明台、周梟一眾學員,嗓音壓得低而沉:「記牢了——特工不是前線衝鋒的兵,是暗處吐信的蛇。」

  「暗殺的魂,在『隱』字——殺人於無形,毀跡於無痕。我拿個老案子說事。」

  「1930年,唐紹,漢奸頭子。我親手送他上路。」

  郭騎雲把那次行動拆得極細:前期踩點如何布眼線、外圍如何掐斷耳目、內線怎麼埋釘子、兇器怎麼選、時機怎麼卡……講得如同親歷昨日,每個關節都泛著冷光。

  他還把內外配合的節奏、人員調度的分寸、出手時的狠准穩、毀屍滅跡的手法,全攤開來講透。

  「所有任務,最終拼的都是你自己——你夠硬,局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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