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入學
「這是推薦信。」牛天遞過一封厚重的信函，粗糙的指尖在封蠟上頓了頓，「憑這個，你們能直接進史萊克的入學考核，省去初選的麻煩。但醜話說在前頭——信只是塊敲門磚，能不能邁過那道坎，全看你們自己的能耐。」
紫靈天雙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到牛皮紙的紋理，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微微欠身時衣擺掃過地面的青石：「多謝牛天叔叔，泰坦叔叔。」
王冬兒依樣欠身，粉藍色的眼睫簌簌顫動，藏在眼底的興奮像碎鑽般閃個不停，終究是沒按捺住。
泰坦望著兩個孩子，嘴唇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後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他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紫靈天肩上，力道裡帶著幾分不舍，又輕輕揉了揉王冬兒的頭髮，指腹蹭過她柔軟的髮絲。
「去吧。」泰坦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些微沙啞，「在外頭好好的，別給昊天宗丟人。」
牛天沒說話，只是望著他們。他那張素來帶著風霜的粗獷面龐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深處翻湧的情緒，像被雲層遮著的浪，說不清是牽掛還是別的什麼。他忽然轉過身，面朝斑駁的牆壁，不再看他們，寬厚的背影在殿內投下一道沉默的影子。
紫靈天心裡清楚，這五年來朝夕相處，牛天和泰坦這兩位十萬年魂獸化形的強者，早已把他們當成了親生孩子，傾注了全部的心血。此刻送別，那份不舍，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牛天叔叔，泰坦叔叔，我們走了，你們也保重。」王冬兒的聲音飄悠悠的，帶著點發顫，眼眶悄悄紅了，像沾了露水的櫻桃。
泰坦用力點頭，又揉了揉她的頭髮，像是要把這份告別揉進記憶里，然後猛地轉身，大步走出正殿，脊樑挺得筆直，自始至終沒回頭。
王冬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淚終於撐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濕痕。紫靈天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只是靜靜遞過一方素白手帕，上面繡著淡淡的雲紋。
王冬兒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小聲嘟囔：「我才沒哭，是沙子進眼睛了。」
紫靈天眼尾彎了彎，沒拆穿她。
昊天宗到史萊克城有數百里路，紫靈天和王冬兒憑著腳力，整整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們穿過層巒疊嶂的群山，山風帶著草木清氣掠過耳畔；走過廣闊無垠的平原，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也路過幾座炊煙裊裊的小鎮，聽著鎮民的笑語穿過青石板路。直到第三天傍晚，史萊克城的輪廓才終於撞入眼帘。
史萊克城，斗羅大陸上數一數二的繁華之地，更是史萊克學院的根基所在。整座城依山而建，高聳的城牆直插雲霄，磚縫裡似乎都透著歲月的厚重。城牆上每隔百步就立著一座箭塔，塔上隱約可見穿史萊克校服的學員巡邏，身影挺拔如松。城門口更是熱鬧，商販的叫賣聲、車馬的軲轆聲、行人的談笑聲攪在一處，沸沸揚揚，織成一曲鮮活的市井樂章。
王冬兒站在城門口，仰著脖子看城門上方那塊巨大的匾額，「史萊克城」四個大字在夕陽下鍍著層金輝，仿佛要燃起來似的。她粉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新奇與興奮，像第一次見到花海的小鹿。
「好大啊！」她忍不住感嘆，「比昊天宗氣派多了！」
紫靈天站在她身側，深紫色的眼瞳平靜地掃過城門內外。他的目光在那些穿史萊克校服的學員身上頓了頓，留意著他們腰間的魂環波動；又掠過城牆上的箭塔，觀察著巡邏的規律；最後落在城門口幾個看似閒逛、眼神卻暗含警惕的人身上——那是暗哨。
比預想中，防衛要嚴密得多。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去學院報名。」紫靈天開口，聲音清清淡淡。
王冬兒點頭，兩人並肩走進城門。
城內比城外更顯繁華。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賣魂導器的鋪子門口擺著閃著微光的器械，藥鋪里飄出清苦的藥香，武器店的櫥窗里陳列著寒光閃閃的兵刃，還有各色餐館、茶館、客棧，招牌上的字在傍晚亮起的燈籠下明明滅滅，晃得人眼暈。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著擔子的百姓，有背著長劍的魂師，也有三三兩兩穿著史萊克校服的學員，各色人等往來穿梭，一派熱鬧景象。
紫靈天選了家離史萊克學院不遠的客棧。客棧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木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嬸，臉上堆著和氣的笑，見兩個十一歲左右的少年來住店，先是愣了愣，隨即眼睛笑成了月牙，麻利地給他們安排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你們倆是來史萊克學院報名的吧？」胖大嬸一邊用鑰匙開門，一邊嘮家常，「這幾天來的孩子可多了，有從大陸那頭趕來的，也有宗門推薦的。你們是哪兒的呀？」
「昊天宗。」紫靈天答得簡潔。
胖大嬸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嗓門也拔高了些：「昊天宗？那可是傳說中隱世的大宗門啊！怪不得瞧著你們就不一樣。」她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嘖嘖稱讚了幾句，識趣地沒再多問，轉身下樓去了。
王冬兒反手關上房門，一頭撲到柔軟的床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四肢攤開像只慵懶的小貓。
「總算不用趕路了，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紫靈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史萊克城的夜景正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撒落人間的星辰，遠處史萊克學院的輪廓在月光下靜默矗立，透著一股莊嚴厚重的氣息。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報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王冬兒從枕頭裡抬起頭，粉藍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紫靈天，你說史萊克學院裡，會不會有很多厲害的人啊？」
「會。」他點頭。
「那有比你還厲害的嗎？」她追問，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
紫靈天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可能吧。」
王冬兒哼了一聲，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不可能，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她忽然抬起頭，眼波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有些猶豫地開口：「對了，入學的時候，我打算女扮男裝。」
紫靈天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為什麼要女扮男裝混入學院？難道……」他話沒說完，但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王冬兒臉頰騰地一下紅了，急忙擺手：「你想什麼呢！誰稀罕跟你住一起啊，我就是……一個人不太習慣而已。」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有些閃躲。
紫靈天看著她泛紅的耳根，輕笑一聲：「想跟我作伴就直說，不用找藉口。」
王冬兒被說中了心思，瞪了他一眼，把臉埋得更深了。
紫靈天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心裡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是唐佛祖的大手要發力了呢。
想了想還是不可能。
紫靈天雙手接過信函，指尖觸到牛皮紙的紋理，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微微欠身時衣擺掃過地面的青石：「多謝牛天叔叔，泰坦叔叔。」
王冬兒依樣欠身，粉藍色的眼睫簌簌顫動，藏在眼底的興奮像碎鑽般閃個不停，終究是沒按捺住。
泰坦望著兩個孩子，嘴唇動了動，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最後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他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紫靈天肩上，力道裡帶著幾分不舍，又輕輕揉了揉王冬兒的頭髮，指腹蹭過她柔軟的髮絲。
「去吧。」泰坦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些微沙啞，「在外頭好好的，別給昊天宗丟人。」
牛天沒說話，只是望著他們。他那張素來帶著風霜的粗獷面龐上沒什麼表情，可眼底深處翻湧的情緒，像被雲層遮著的浪，說不清是牽掛還是別的什麼。他忽然轉過身，面朝斑駁的牆壁，不再看他們，寬厚的背影在殿內投下一道沉默的影子。
紫靈天心裡清楚，這五年來朝夕相處，牛天和泰坦這兩位十萬年魂獸化形的強者，早已把他們當成了親生孩子，傾注了全部的心血。此刻送別，那份不舍，沉甸甸地壓在空氣里。
「牛天叔叔，泰坦叔叔，我們走了，你們也保重。」王冬兒的聲音飄悠悠的，帶著點發顫，眼眶悄悄紅了，像沾了露水的櫻桃。
泰坦用力點頭，又揉了揉她的頭髮，像是要把這份告別揉進記憶里，然後猛地轉身，大步走出正殿，脊樑挺得筆直，自始至終沒回頭。
王冬兒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眼淚終於撐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小小的濕痕。紫靈天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只是靜靜遞過一方素白手帕，上面繡著淡淡的雲紋。
王冬兒接過手帕胡亂擦了擦，小聲嘟囔：「我才沒哭，是沙子進眼睛了。」
紫靈天眼尾彎了彎，沒拆穿她。
昊天宗到史萊克城有數百里路，紫靈天和王冬兒憑著腳力，整整走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們穿過層巒疊嶂的群山，山風帶著草木清氣掠過耳畔；走過廣闊無垠的平原，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也路過幾座炊煙裊裊的小鎮，聽著鎮民的笑語穿過青石板路。直到第三天傍晚，史萊克城的輪廓才終於撞入眼帘。
史萊克城，斗羅大陸上數一數二的繁華之地，更是史萊克學院的根基所在。整座城依山而建，高聳的城牆直插雲霄，磚縫裡似乎都透著歲月的厚重。城牆上每隔百步就立著一座箭塔，塔上隱約可見穿史萊克校服的學員巡邏，身影挺拔如松。城門口更是熱鬧，商販的叫賣聲、車馬的軲轆聲、行人的談笑聲攪在一處，沸沸揚揚，織成一曲鮮活的市井樂章。
王冬兒站在城門口，仰著脖子看城門上方那塊巨大的匾額，「史萊克城」四個大字在夕陽下鍍著層金輝，仿佛要燃起來似的。她粉藍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新奇與興奮，像第一次見到花海的小鹿。
「好大啊！」她忍不住感嘆，「比昊天宗氣派多了！」
紫靈天站在她身側，深紫色的眼瞳平靜地掃過城門內外。他的目光在那些穿史萊克校服的學員身上頓了頓，留意著他們腰間的魂環波動；又掠過城牆上的箭塔，觀察著巡邏的規律；最後落在城門口幾個看似閒逛、眼神卻暗含警惕的人身上——那是暗哨。
比預想中，防衛要嚴密得多。
「走吧，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去學院報名。」紫靈天開口，聲音清清淡淡。
王冬兒點頭，兩人並肩走進城門。
城內比城外更顯繁華。寬闊的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賣魂導器的鋪子門口擺著閃著微光的器械，藥鋪里飄出清苦的藥香，武器店的櫥窗里陳列著寒光閃閃的兵刃，還有各色餐館、茶館、客棧，招牌上的字在傍晚亮起的燈籠下明明滅滅，晃得人眼暈。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挑著擔子的百姓，有背著長劍的魂師，也有三三兩兩穿著史萊克校服的學員，各色人等往來穿梭，一派熱鬧景象。
紫靈天選了家離史萊克學院不遠的客棧。客棧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木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嬸，臉上堆著和氣的笑，見兩個十一歲左右的少年來住店，先是愣了愣，隨即眼睛笑成了月牙，麻利地給他們安排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你們倆是來史萊克學院報名的吧？」胖大嬸一邊用鑰匙開門，一邊嘮家常，「這幾天來的孩子可多了，有從大陸那頭趕來的，也有宗門推薦的。你們是哪兒的呀？」
「昊天宗。」紫靈天答得簡潔。
胖大嬸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嗓門也拔高了些：「昊天宗？那可是傳說中隱世的大宗門啊！怪不得瞧著你們就不一樣。」她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嘖嘖稱讚了幾句，識趣地沒再多問，轉身下樓去了。
王冬兒反手關上房門，一頭撲到柔軟的床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四肢攤開像只慵懶的小貓。
「總算不用趕路了，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紫靈天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史萊克城的夜景正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像撒落人間的星辰，遠處史萊克學院的輪廓在月光下靜默矗立，透著一股莊嚴厚重的氣息。
「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報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王冬兒從枕頭裡抬起頭，粉藍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紫靈天，你說史萊克學院裡，會不會有很多厲害的人啊？」
「會。」他點頭。
「那有比你還厲害的嗎？」她追問，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
紫靈天轉過身，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可能吧。」
王冬兒哼了一聲，重新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不可能，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她忽然抬起頭，眼波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有些猶豫地開口：「對了，入學的時候，我打算女扮男裝。」
紫靈天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為什麼要女扮男裝混入學院？難道……」他話沒說完，但眼神裡帶著點探究。
王冬兒臉頰騰地一下紅了，急忙擺手：「你想什麼呢！誰稀罕跟你住一起啊，我就是……一個人不太習慣而已。」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有些閃躲。
紫靈天看著她泛紅的耳根，輕笑一聲：「想跟我作伴就直說，不用找藉口。」
王冬兒被說中了心思，瞪了他一眼，把臉埋得更深了。
紫靈天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心裡暗自鬆了口氣，以為是唐佛祖的大手要發力了呢。
想了想還是不可能。